离得过于近，黎昀的视线落在他喉结上，没忍住吞咽口水。
她抬起头看他。在狭小的空间里，她不确定吞咽的声音明不明显。
商浮一直盯着她，自然没放过她刚刚微小的动作。
“你有喜欢的人吗？”
这熟悉的问题问得猝不及防，他不止问过一遍。
“没有。”黎昀依然给出和以前同样的答案，她的背完全贴合后座椅背，不能再往后缩了。
但此时此刻，她不敢乱说话。
多说容易出错。
他现在情绪极其不稳定，惹不起惹不起。
“我们当初约定，双方有喜欢的人再终止关系。”商浮语调平稳笃定，不疾不徐，轻易让听者信以为真。
有吗？黎昀眉头一皱，回忆当时的情景，好像是说过来着？
“你说走就走，说结束就结束？”
字字紧逼，压得人无以言对。
黎昀装聋作哑，沉默又沉默。这样被质问，她好像真的有点不负责任。
“那我不走了……”她弱弱出声，不敢看商浮。
终于听到舒心的话，商浮稍微后退一些，给她一些喘息，又问：“还辞职吗？”
“不了。”
“还要和我撇清关系？”
“不不不。”
“还和沈凡打游戏？”
“不打了。”
他问什么，她的回答都是让他满意的答案。像从小到大见过的调查问卷，总是勾选最好、最体面的那项。
商浮突然解开她的安全带，身子坐在主驾驶位上。
周围的空气倏然充盈起来，黎昀一秒都不停留，打开车门落荒而逃。
她在楼下客厅也不敢多待，大气不敢喘地回到房间锁上门，终于有了安全感。
第一次觉得商浮这么恐怖，明明说话如往常那般温和平静，目光却像烈日悬于天际。他每一次的呼吸细密地包裹住她，使她感到紧绷慌张。
她打开手机，沈凡在商浮带她离开后发来两条消息。
第一条和她道歉，第二条询问她有没有事。
黎昀简单回复没事后立即打开游戏。杨菡给她放几天假叫她好好休息，闲下来的黎昀又有时间打游戏了。
网上依然是对她铺天盖地的谩骂，她眼不看心不烦。
她刚打完一盘，小小云上线发来邀请。
接下来的几天，除了吃饭，剩下的时间都和小小云打游戏，她仿佛又回到刚认识小小云的那段时间。
照常吃完晚餐后，小小云发来一条消息，以为是叫她上号的黎昀打开一看，两眼一黑，不愿面对。
小小云：【你觉得我哥什么样？】
说起来，这几天和商浮待的时间变少了，黎昀以为他是忙工作。她退出和小小云的聊天界面，并没有回复。
这是她新学的，已读不回。
她追剧看到一半时，小小云再次发来新的消息。
【上号。】
黎昀：【来了。】
隔天小小云坚持不懈又问黎昀觉得商浮怎么样，黎昀依旧已读不回，问就是看不见。
等到下午时，小小云再次叫她打游戏，黎昀秒回。
他们不断拉扯，反反复复。
问想不想和商浮谈恋爱，黎昀就装没看见。
叫她打游戏，黎昀积极秒回，上号上得比闪电还快。
多了几次后，小小云摸出规律，转而在游戏问她，黎昀用往常的法子，问就是信号不好，突然网卡。
小小云实在受不了，提出开对局单挑，黎昀输了就老老实实回答她的问题。反之，黎昀赢了可以问她任何问题。
心动不如行动，黎昀答应后两人火速开对局。小小云实力不详，时而菜时而强，黎昀还是有信心能赢。
不用三局两胜，一局定胜负。
自信的黎昀选了最擅长的英雄，刚走过去清兵线，直接被拿下一血。
“……”
不对！小小云怎么变得这么凶了！
小小云：【说好的，死了就算。】
开局前他们为了节省时间速战速决，不按推塔按人头定输赢，杀一次就算赢了。
手机屏幕后的黎昀扶额一脸愁容，输得太快没面子，她想耍赖。
说干就干，黎昀打字和小小云商量着再来一局，她刚刚没状态，网还特别卡。
主要是网卡，影响她发挥。
【我没记错的话，你现在和我哥住在一起？】
黎昀找补：【手机不好。】
总之，她不愿承认自己开局被秒的事实。
【好，再来一把。】小小云同意她的请求，纵容她耍赖。
第二把和上一把没什么区别，黎昀依旧开局被杀。
她又耍无赖，找借口开第三把，心里还是不服气。
小小云说这次是最后一次，事不过三。
第三把，黎昀还是输了，她没脸再提第四次。
在房间里，黎昀开麦说：“你问吧。”
不就是真心话，不就是那个逃不过的问题嘛。
小小云问：“还是那个问题，你对我哥有没有想法？”
“没有。”黎昀不敢有那方面的意思。
“好感呢？”
“有。”
“你对他，一点点喜欢都没吗？”
“……”
这个关键性问题难住了黎昀，让她陷入沉默。
黎昀自己都说不清喜不喜欢商浮，认真想出答案有什么用，她喜欢商浮难道就能和人家真正谈恋爱？
冗长的安静过后，那边传来低落的声音：“我知道了，先下了。”
坏菜了，她伤到小小云的心了。奇怪，小小云怎么那么想和她做家人？
后来的几天，小小云都没再上线，同在一个屋檐下的商浮好像也不怎么搭理她，比起之前冷漠许多。黎昀怀疑是小小云把那天的事告诉了商浮，连带着他也伤心了。
正好她已经调整完毕，准备去公司上班。这段时间一直是冯盈告诉她公司情况，她说爱动手的男模特蔡齐已经被开除，公司准备起诉他，一定让他付出应有的代价。
老鼠屎离开，公司上下皆大欢喜。
冯盈还说等她回公司开直播卖货，刚好讲清楚全部发生的事情。黎昀和冯盈说完的第二天就回了公司，先遇到了沈凡。
他将手上买的早餐递过来：“这几天没见到你我还以为你出事了，我也不敢去找你。”
“不用了，我已经吃过了。”黎昀摆手拒绝，总觉得沈凡对她有一种超乎正常范围的热情，她不解地问，“为什么不敢来？”
“被他凶了，不敢去，怕挨揍。”沈凡说这话时委屈巴巴惹人怜惜。
他再次道歉认错：“对不起，你能原谅我嘛？”
“这件事本来就和你没关系。”黎昀都不太记得那天商浮对沈凡说的话了。
“嫂嫂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沈凡眉开眼笑，立刻拉住黎昀的手，这一举动吓得黎昀火速将手收回，后退两步。
他后知后觉感到这样的动作不妥，又对着黎昀道歉。
“我先进去了。”黎昀尴尬地指了指公司，溜之大吉。
几天没来，公司里的同事见她回来，仿佛什么也没发生，和以前一样笑着和她打招呼。
一切都很正常。
“昀昀我都想死了你了！”闪现的冯盈几步冲到她面前，给了一个大大的拥抱，悄咪咪说，“少了你，上班都没劲。”
“我这不是回来了嘛。”
在家待了几天的黎昀也有点想念上班的时光。
冯盈拉着她去新的工作室，杨菡给她换了一个空间更大、光线更好、空气更清新的地方。
在她这次开播前，公司就已经放出消息。冯盈还是有些担心，安慰黎昀：“别怕，待会我盯着，谁敢骂你我立刻踢出去。”
其实开除蔡齐后，公司就已经发布公告，可还是有一部分人依然辱骂黎昀。
“我不怕。”黎昀已经做好准备。
她觉得商浮之前说的话很对，遇到事不能只一味退缩，她要迎难而上。
一切准备就绪，设备却突然发生故障。冯盈皱着眉检查，嘀咕：“奇怪，刚刚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坏了？”
她的目光锁定在一个人身上，喊那人过来。
“哥，你过来看看呗。”
那人先是翻了个白眼，不情不愿地走过来，又上下打量黎昀，切了一声，才开始摆弄起设备。
他散发的恶意像鲱鱼罐头的臭味，方圆十里都能闻到，刺鼻腥臭恶心。
冯盈“喂”了一声，直接开喷：“你漏屎了吗，身上怎么那么臭。”
不得不说，冯盈这战斗力强得没边，开口就是绝杀，一点也不惯着。
漏屎男放下手里的东西，眼神睨了过来，阴阳怪气地说：“某些人啊，明明是靠男的上位，就诚实点呗，装什么清纯。”
“你找打！”冯盈说着就要打人，被黎昀及时拉住。黎昀眼神示意她别冲动，经历上一次事件，她已经吸取教训。
从刚刚漏屎男过来，黎昀就注意到有一台摄像机已经开启。
“我认得你，”黎昀的声音平静得可怕，“那天拍摄你也在。”
经过她这一提起，冯盈也想明白过来，戳穿他的心理：“你和蔡齐关系不错，现在他滚蛋了，你心里不服，想为他报仇。”
被点明心中所想，漏屎男面色铁青。
“不用和这种人吵，”黎昀指了指不远处架着的摄像机，“造谣也是要付出代价的。”
冯盈附和：“对，正好和蔡齐的官司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