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序章步入教堂，外部的喧哗被那扇沉重的石门瞬间切断，他往前走，环视着隐在阴影中的高大石柱，肃穆寂静的空间中，只余他的脚步声，无处不在的颂歌轻声回荡。
他抬头，教堂高处的彩窗像嵌在石头里的宝石，蓝得像海洋深不见底，红得如同凝固的血与爱，金如火焰，绿如复活的森林。
圣洁的阳光穿过玻璃，斜斜落在顾序章的耳畔，仿佛神明的亲吻。
他的目光下移，一束有颜色、有重量、有温度的光照在教堂最深处的白色身影上。
瑰丽的玫瑰窗尤其像一朵烈焰中熊熊燃烧的红玫瑰。
画面中央是挂在十字架上蒙住双眼、浑身鲜血淋漓的基督，圣母掩面哭泣，羔羊引颈自刎，外层围绕着悲痛欲绝的先知、天使和圣徒。
从远处望去，缤纷的色彩构成一只巨大的彩色眼睛，正望着你。
白色身影动了，她解下斗篷，回望。
管风琴低声嗡鸣，渺渺香雾冉冉升起，光、声、气味交织，光柱如剑，红金余晖使得窗户焚烧殆尽，只留焦黑轮廓和影影绰绰的圣徒身影。
这是现世的一角，也曾短暂地变成天国。
“亲爱的，是我。”
白金斗篷之下，是一张能与子夜盛放的哈尔费蒂玫瑰媲美的娇艳面孔。
斗篷脱落到地上，少女一袭黑发在空中划出一道道轻盈的弧度，那双神秘华丽的黑色双眸盛满了晶莹的泪光，脉脉温情，欲语还休。
“李羽？”顾序章问。
“是我，这是我的真实样貌。”李羽往前三步，似乎想到了什么，捂住胸口不住后退，“亲爱的，我的一切已经全部奉献给你了，原谅我吧……”
顾序章站在原地，呆立了很久。
“你真的长这样吗？”
“当然。你不信我可以查看我的角色ID是不是显示已实名认证。”
顾序章一眨不眨盯着她：“我不是不信任棱镜世界，我是不相信你。”
小BOLI不会骗人的，看来这确实是李羽的真实身体模拟。
“你长得很像帝国的那个人。”他真心实意称赞道。
李羽显得有些错愕，盈盈美目睁大了些，含糊说道：“……他们都这么说，平日里根本不让我出门，我只能在网络空间里看着你们。”
顾序章笑了，他的怒气在见到她的那一刻便烟消云散了。
他心想，难怪在李家查不到她，这般样貌确实要好好藏起来。
也太像……游琛羽了，比李游还要像上几分。
顾序章默认了拥有这样容貌的人自然也继承了游琛羽偏执神经质的性格，这样一想，他更能理解李羽之前不恰当的追求方式
李白虎和游琛羽有仇，自然也不可能让这样一个和他前上司长得**分相似的人好过。他知道，只是没人教过她如何正确去爱，她才会采取那样疯狂阴湿的追求方式。
没关系，他会教她的。
“我原谅你了。”顾序章眉眼弯弯，不等李羽高兴，伸出食指按在她的红唇上，“但有条件。”
“你的爱这么廉价吗？”李羽莞尔一笑，亲了亲顾序章的手指，楚楚可怜的神情转而变得锋利尖锐，“你怎么能不痛苦了呢？亲爱的，我第一次见你时你多美啊。”
“你不幸被绑匪捆起来施虐时的神情多么的漂亮的啊。
你喊爸爸妈妈救你时的恐惧，你知道你的父亲放弃你去救其他人时的绝望，你嫉妒别人雇人打断那个无辜孩子的腿，导致他得不到救治死亡时，我都在场哦~你的不堪和肮脏我全部都看到了。”
李羽痴迷地抚上顾序章的额头，像抚摸着一只在她手中拼命挣扎的受伤蝴蝶：“亲爱的，你的痛苦真的性感。”
“所以，不要爱我，恨我吧，我喜欢你对我的厌恶。”
空间毫无预兆地崩塌粉碎，顾序章怀里空无一物，李羽得意嚣张的笑声还回荡在他的心中。
他握紧了空虚的掌心。
*
“好消息，重大好消息！星际联赛今年要重新举办了！”
“太好了！”
“噢耶！”
“少主！我们要成为救世主啦！”
“你当吧，我不当。”游琛羽推开武君赫凑过来的大脸。
武君赫还在一个劲傻乐：“最后一届星际联赛的前一百名到现在都耳熟能详呢，我数数啊，有少主你舅，咱总统，帝国元首和皇帝、我祖母、我姨祖母、亚瑟王、骑士团、计家三兄妹等等等。
那叫一个人类群星闪耀时！青史留名的机会我来啦！”
游琛羽理解他的兴奋，但他对那届星际联赛的回忆并不太好。
到如今，那一届选手中三分之二的幸存者都和他有仇，剩下三分之一早就死干净了，没机会和他有仇。
明明他们当初相处得也挺好的，可惜……谁让他们后来变了。游琛羽不认为是自己的错，他对每个人都付出了真心，只不过有些人能接住，有些人死不悔改。
那就不能怪他了。
“联邦、帝国、中立联盟的领袖都会出席联赛的开幕式。
哎？等一下，联赛分线上和线下。线下限定各文明高校学生和军队，线上不设限，谁都可以参加，还可以匿名！”
“那我们岂不是可以炸鱼了。”
“别忘了还有军队的，你别炸鱼不成反被炸。”
星际联赛重新举办的消息，不只是在联邦大学掀起了讨论热潮，整个星际都为之震荡。
“虫族这么强了？竟然要重启救世主计划了……”万谦这些老人反而敏锐感知到这条消息背后令人不安的消息。
军事指挥系院长背手望着窗外热热闹闹的学校：“虫族占了一个星系龟缩不出，既不不向外扩张，也不挑衅我们，虫族领主还派使者来求和，这如何能不让我们放松警惕？”
她转身：“人类松懈太久了，过于自大了，我早说过不要把那谁布置的防御工程拆了，你们非不听！现在好了，人家打我们跟孙子似的。”
有人不服气反驳：“帝国不也撤了，下命令的皇帝和首相还是那谁的妹妹和学生呢。联邦被他剥削压迫那么久，谁能想到刚把防御工程撤下来不久就出事了，是我们自己想的吗！”
“好了好了，现在说什么也没用了，大家想想怎么保留人类有生力量吧。”
“还没正式开战就先认输，你们的骨气呢。”
“你有骨气你去前线和虫族血拼，在这里和我们纸上谈兵你真好意思。”
吵得头疼的万谦开始调停。
能待在联邦大学任职的军事相关老师多是学者型和退休军人，他们在这除了打打嘴仗一点用也没用，联邦返聘都不会让他们上前线。
有用的军事人才都在隔壁的第一军校那呢。
星际联赛是最好的征兵宣传、商业活动、出道舞台。
之前不举办，是因为那位元首打退虫族后死活不愿意，导致那一届的星际联赛成了最后一届，全星际都在怀念那个全人类巅峰的荣光和纪念碑。
讽刺的是，那位为了拒绝联赛举办，曾说等哪天他死了、虫族复活再办。
一言成谶，现在他人也死了——失踪也算死了，虫族卷土重来，防御工程拆了，人类从零开始对抗强化版的虫族。
上次星际联赛诞生了游琛羽这位暴君，这次总不能还来个暴君吧，无数个角落里人们默默祈祷这次的第一是个和游琛羽截然相反的人。
但是他们忘了一件事。
游琛羽刚开始也被夸过明君，运筹帷幄、知人善任、克己奉公、公平正义……
褒义词他都有份，贬义词他也能套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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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新一届星际联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