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宴会陷阱(上)

“我刚好想出去逛逛。”

云洋用随意的语气告诉丁玉龙。

“才从上面爬下来,就遇上你了。”

语气轻巧地像是早餐邻居间的问候,仿佛牵着狗打个招呼:我刚遛狗回来,你上班去啦?

丁玉龙也没管四周黑漆漆且逼仄的环境,笑道:

“巧了,我正想约你陪我参加个宴会。顺便帮我摆黄宇通一道。”

云洋想了想:

“黄宇通?那个二把手,不同意你给公司改名,还让人朝你吐口水的人?”

丁玉龙失笑,这小子记得还挺细节。

“去不去?”

“去,当然去。”云洋说着便加快了向下爬的速度,爬着爬着又停了下来,“这种宴会是邀请制的吧?我怎么进去?”

丁玉龙也朝下爬,要路过云洋的时候翻身跳到梯子反面,面对面朝云洋扬了扬头,颇为得意地说:

“你哥我这么多年,跟着魏锦年也不是白混的。起码他捏脸的技术我还是学了个七七八八。”

云洋狐疑:

“这种像整容一样的……手法,没什么副作用吧?”

又看着他哥陌生的脸,闭了嘴。他差点忘了,丁玉龙戴着这张脸已经很多年了。

两人终于爬出管道,到达了地面。

丁玉龙捕捉到云洋垂下眼遮掩的情绪,心里叹了一声,用手握着云洋的手,慢慢地移到他脸上。缓缓说:

“获得魏锦年信任的第一步就是毁掉自己过去的脸。我当时只是想复仇,想过了头。早知道你以后会怀念,我就把那张脸留着当礼物送给你了。”

云洋听着这话打了个寒颤:

“哪家好人送礼物送自己的脸?”

又不禁想,要是真收到,得把这脸挂在哪儿,做一个坚固的相框,封好边,挂在家里墙壁高处,不然家里那么多猫,估计会不小心抓到。

想到猫,云洋拿出手机开了机,发了个消息。

“谁啊?”

丁玉龙注意到这个举动。

云洋收回手机:“猫咪代喂。”

“今晚我们的宴会主题是——以艺载善,大爱同行!”

“我们很荣幸邀请到弗斯克娱乐有限责任公司的大股东夏成帆先生莅临现场。”

台上的主持人举着话筒尽职地介绍着在场嘉宾,台下的窄桌周围的人群发出震山般轰鸣的掌声,扇出来的风要让四周用来装饰的白纱巾都飞在空中似的。

不过这掌声其实只属于第一个人。

“弗斯克又是哪家公司?”

“夏成帆又是谁啊,这么大排面?唔……”

邵天蓝一把捏住杜少河嘴巴,听着主持人继续讲:

“本场晚会的酒由本场主办方,也就是咱们斯诺格如今最有发展潜力的投资人,黄宇通先生全款买单,大家放心畅喝!”

底座的氛围顿时更生欢快,不久便是一阵一阵的碰杯声。

“不过呢,也建议大家保持清醒,本场晚会最后环节是奇珍拍卖,最终拍卖所得均会捐往贫困山区。”

夏成帆在头一排坐下,翘起二郎腿,鞋尖对着前面转了一圈。主持人使了个眼色,聚光灯全都打向了他。

只听夏成帆嘴角累起笑,像是惊讶,但又演得十分刻意:

“嚯呵呵。我没什么要讲给后生的,但既然灯已经打过来了,我就留个一句话吧。”

“今日行善积阴德,他日福禄自然得!”

台下又爆出雷鸣般的掌声。

杜少河听得耳朵疼:“夏成帆到底是谁啊,还有这个黄宇通,太舔了吧,全场就他巴掌最大声。”

“弗斯克娱乐有限责任公司。艺人横跨亚欧,五十年老企业了,初始投资人富得流油。”

“至于夏成帆嘛,他爷爷在世的时候手里有百分之六十的股份,不过前两年去世了,一个没看住股份被其他人夺走了,到他手上只剩下百分之三十。不过那也不可小觑。”

一道沉稳悦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杜少河听着耳熟,忙转头去看,便见说话的人笑脸盈盈,是个生面孔,他身边站着丁玉龙。

“云洋!”杜少河反应很快,这是虫子哥给云洋做的面具。

“你怎么今晚上也出来了?”他快步走到云洋身边,喜悦。

“出来透透气,下一场真假话游戏是后天,不着急。”

云洋说罢扭头看了看四周。

男男女女衣着鲜艳,三三两两地碰杯喝酒。坐在卡座里的人聚在一起,有些面露愠色,显然是现场谈着什么生意没合着边,有些面带微笑,只是专注着在宴厅里寻找下一个舞伴。

音乐悠扬,不显得多余也不喧宾夺主。

靠近门的一侧顺次摆满了花篮,在花瓣之中,有两人窃窃私语着什么。

云洋用眼神瞄过去,是刚刚发言过的夏成帆,他穿着一身网球服,可能是刚刚从网球场上出来就参加宴会的,和他压低了声交谈的男人耳鬓边有几缕白发,压弯了眼角呵呵笑着。

“那就是黄宇通。”

丁玉龙走上前去悄悄跟他说:

“你看见了,怎么说?”

云洋点点头:

“蟾蜍要你们比赛谁赚得多,所以黄宇通先出手了,他想要得到弗斯克前太子的投资,他现在正在拉拢他。”

看了一眼后台忙碌的工作人员,又补充道:

“生意场上投资不光靠嘴皮子,最重要的是知其所想,投其所好。但夏成帆要什么没有,唯独一样。”

丁玉龙挑眉:

“什么?”

云洋手指在桌上敲啊敲,敲到丁玉龙面前,道:

“非得我说,你不能不知道吧。你们魏门的独家绝技,□□啊。”

丁玉龙笑笑:“他们魏门,我是假的。”

“不用我多说,你现在做这个行当,应该知道,娱乐娱乐,这对于魏门蟾蜍来说,一家国际娱乐公司,多大的市场。”

“你白蛇药厂被毁了,魏铭死了,万百舟的线路完了,医药公司这条路走不通了,他们必然会小心一些。往外销不成,偶尔缩小散播范围,但要保证量少价高,怎么卖?当然是娱乐公司。”

云洋分析完,抬头看见丁玉龙直勾勾盯着他,他疑惑道:

“怎么了哥?”

丁玉龙抿了口手上的酒,摇头示意没事:

“所以蟾蜍表面上是想试探我们谁挣得钱多,实际上是想比较我跟黄宇通谁卖的货多么?”

云洋思考了会儿,皱着眉问:

“蟾蜍有明确说明是赚钱还是卖货吗?”

“这倒没有。”

云洋也抿口酒,缓缓道:

“我的看法。要是想赢黄宇通,不必要走上和他一样的路子。蟾蜍要是想使魏锦年和魏铭的老招赚钱,没必要放弃一整条医药链,毕竟这已经是一条完整的链子了,魏铭一死,警方目前也暂未找到证据,所以医药公司不是不可用。”

“但他拿比修复医药公司高三倍的价格,重建一家娱乐公司,把你从那边挖过来,废掉了剩余几间货物仓库。很显然,他想与魏门彻底分割。所以只要让他赚到钱,他不在乎这钱是怎么来的。”

丁玉龙摩挲着酒杯沿边,暗自后悔。乖乖,早知道当年把阿洋带在身边了,这么聪明,他在国外那几年也不至于苦成那样。

不过想归想,丁玉龙瞄了眼云洋深黑的眼瞳,那吃人的地方,他可舍不得阿洋来。

稳了稳神,顺着云洋的思路,丁玉龙试探地提出:

“那我想办法联系到其余百分之七十股份的股东们,让弗斯克内部斗个两败俱伤?”

云洋盯着黄宇通慢慢走过来的步伐,嘴角勾起一个笑,声音传进丁玉龙耳朵:

“不用那么麻烦。他不是朝你吐口水吗,你把夏成帆的支持抢过来,不就能反吐他一口唾沫了吗?”

丁玉龙还没琢磨个东南西北,黄宇通已经停在了他们面前,并且伸出了绅士的右手:

“丁先生,我的手下说你没接请帖,我还以为你不会来。”

言外之意:我还以为你觉得斗不过我,不敢来了呢。

丁玉龙回握住他的手,笑里藏刀,回想起刚来的时候听见杜少河的那句话:

“我要不来,还看不见黄先生当舔狗的一幕。”

云洋面带微笑,不动声色地把黄宇通从头审视到脚。舔狗嘛,是爱吐唾沫,把舌头割了就吐不了了。

普通人被丁玉龙这么明晃晃地呛了一句,都会恼怒,但黄宇通当真是两鬓斑白,能忍极了。他直接当做没听到,转头看向了云洋,疑惑地问丁玉龙:

“这位是?”

丁玉龙站在两人中间,想着刚才阿洋所说的“强抢论”,心里有了一个主意。

“刚才没来得及,我来向两位介绍介绍。”

“李先生,这位是我们斯诺格的大股东兼董事长,黄宇通先生。”

“黄先生,这位是我在吉桑坦的军火商朋友李……”李洋两个字还没说出口,被云洋打断。

“霍华德·李。你好,我是吉亚混血,我的父亲是吉桑坦的军火商,你是丁的朋友,如果你需要军火的话,我会给你打折……”

黄宇通啊了一声,赶紧不停地弯腰,双手摆动,推阻着:

“不用了不用了,哈哈,我暂时没有要军火的需求,哎真谢谢您的好意。”

云洋假装听不懂,一个劲儿地在纸上写联系方式,作势要塞进他的口袋里。

“真不用了,哎哟,李先生,李先生!”

黄宇通推到最后实在是没憋住,语气严肃了一点,云洋停了动作,疑惑地看着黄宇通,像是在思考这人怎么不做生意。

黄宇通自己也吓了一跳,忙给丁玉龙使眼色,一边又讪笑着给云洋道歉:

“李先生,你有所不知啊,我们这个这个……这个是慈善晚会,用不上的,等有机会,我肯定跟丁先生联络,好吧?”

一边在心里给自己擦汗,真是疯了,丁玉龙怎么什么人都往里带。就算是需要,那也得是偷偷的不是。

看霍华德·李似乎是听懂了,黄宇通给丁玉龙点了个头就飞快走开。

丁玉龙恍然,没头没脑来了一句:

“霍华德·李这名字,怪洋气的。”

云洋看着黄宇通走远的背影,重新走到丁玉龙身边,琢磨着:

“杰克逊·丁,今晚就得让他和夏成帆的合作黄掉,你怎么看。”

丁玉龙看着后台慢慢搬出的拍品展柜,脑中的思路越发清晰:

“报告霍华德·李,我有办法。”

今天来宴会只干三件事!

搞事!搞事!还是喵喵的搞事!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6章 宴会陷阱(上)杰克逊丁你怎么看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
我涉深滩
连载中莫若春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