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尖锐的长啸划破天空,身体带动的风不断刮倒着路边的枯草,从中露出一抹红色。
大脑感官告诉江桉,自己的身体已经达到极限,却是仍然在止不住的跑着。她不断的看向后面,像是在甩掉什么……
江桉迅速跑向拐角,一只手按墙辅助身体,一个侧身滑了过去,用极短的时间内抽出视角向后看:果然,那团黑影还在。
“该死! 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不等她细想,身后黑影快速游走,一只形如双手的重影伸出,抓住了江桉瘦弱的脚踝。
猛的向前扑倒,江桉重重地摔在地上,不过她很快便反应过来,迅速调整身体,起身。
抬头的一瞬间,杏眼内的瞳孔骤然紧缩。黑影悄然靠进她的脸前,而那只重影正死死地按住了她的双肩……
江桉清楚看到这是一个形如黑雾的影子。没错,它竟然是个影子!连她自己都感觉脑海里的瞬间形容不可思议。
冷汗冒了上来,削骨的后背湿襟襟的一片。她感觉面前就像是一个无底的充满空虚的黑洞!江桉忐忑的闭上眼睛,瘦弱的身体止不住的发抖,意志力强迫自己不去看它,全身突起的鸡皮疙瘩引起她一阵阵的战栗。
黑影率先动作,缓慢浮动到江桉的侧身,令她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突然,黑影伸出一只手恶狠狠的扣向江桉的脑袋,五根手指仿佛戳入头骨,尖锐的疼痛感传入大脑,江桉来不及喊叫,嘶哑的电流声冲破耳膜,黑影缓缓的吐出三个学,江桉清楚的听到它那分明说的是“找——到——它!”
江桉瞪大双眼侧耳看去,一只猩红的眼球在眼前骤然爆裂……
雪白的天花板映入眼帘……
咻——
江桉一把从床上坐起,大口喘着气。瘦小的双手立马捧住自己的小圆脸,这才发现自己满头大汗,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低头往后一看,果然不出所料,枕头和被褥早已被汗液浸湿,现在微微有些凉意。
江桉无奈扶额,感到一阵憔悴,顺手拿起枕头旁的小圆镜举到脸上,瞳孔骤然紧缩,甩手扔飞出去,镜子摔在墙上,四分五裂。
刚才在镜子的映照下,江桉清晰的看见,一双杏眼通红一片,血丝从两边的眼角一直蔓延,直至与瞳孔连接。
江桉呼吸急促,痛苦的弯腰捂住心脏。脑海里瞬间浮现梦中的场景——那只在眼前爆裂的眼球和那脑海中挥之不去的梦魇。昨夜的画面,令江桉身体止不住的发抖,手指撕撕抓住床单,因为颤抖引发的撕扯已经有些轻微的破裂。
床单碎裂的声音令江桉回过神,控制住自己仔细回想了一会儿,梦中发生的事情已经记不太清了,但那个黑影的眼睛却依旧历历在目,成为江桉心中挥之不去的梦魇。在没有炸裂成血雾之前,那只眼睛也是这般双目充血,血丝更是密密麻麻,如同爬山虎般占据整个眼睛……
“又做噩梦了? 你…你还好吗?”一阵敲门声打断了江桉的思路应声扭头,说话者正是江桉的心理医生——沈修毓。
江桉轻扶微微有些发闷的脑袋,想到昨天同意了沈修毓今天早上10点的上门治疗,这才发现自己竟然睡了这么久,还被沈知道了,脸不禁有些微微发烫。
沈修毓的脸上依旧挂着得体的笑容,柔和的五官有着很强的吸引力,一双狭长的眸子里面含带似笑非笑的神情。
仿佛没有注意到江桉的异样,沈修毓将刚倒的水放在床边的小桌上。
从进门的那一刻,沈修毓就注意到墙边破碎的镜子,不动声色地挑了下眉。
碎裂的镜子片儿片儿无声的向他抗议,沈修毓缓缓走上前单膝蹲下,从口袋里掏出随身携带的手帕,将镜片仔细拣出,包在手帕里,随手放入里衣。
这一系列动作完成的简直像一位品行良好的世家公子!江桉坐在床上,环绕双臂优雅的翻了个白眼。
沈做完这一切,随后走到江桉床前,声音轻而慢“人在心理压力大的时候,很容易做噩梦,包括睡眠环境不佳等等因素会增加做噩梦的几率,你给自己的压力太大了……”
“够了!”
不留一丝情面,江桉粗暴的打断沈修毓的话
“别打扰我了,让我自己一个人待会儿”
江桉痛苦的捂住脸,气息穿过手心,飘向窗外。一片秋叶缓缓落下,风吹拂着,微微颤颤的,一晃一晃落在地上,在阳光的照耀下重影。
……它的颜色是死寂……
沈修毓眼神停留了一会儿,从江桉的包中拿出她的药瓶倒了几片药,用纸垫着放到小桌上,默默的出去了。
“砰”的一声,房间又恢复了原本的声音。江桉终于有了动作,她放下一直捂住脸的手,吃完药接着躺在床上,机械的动作如木偶般毫无生机。
她呆呆的望着天花板,脑海中只有一个想法:很白很白。裂缝中伸出几株小草,起初江桉没有在意。小草缓慢生长,从四面八方伸展出来,直到越长越大,越来越粗,几乎占据了整个天花板。江桉微微睁眼,藤蔓早已缠住了她的身体。
“为什么……”她的气息喃喃…
一条藤蔓仿佛有了生命一般,察觉到身下是个活物,锋利的草尖迅速刺入她的心脏……
剧烈的疼痛传来,江桉睁开眼,雪白的天花板映入眼帘。她坐起身,看向窗外,什么都没有。
“梦吗?”
江桉捂着胸口,微微发颤。她躺下回想着刚才的一切,沉沉睡去。
门口一团黑影闪过,狠厉的眼神透过窗户,死死盯着江桉……
晴空万里,云层缓缓飘移,天色湛蓝如洗,一阵微风吹来,带着温柔与舒适,穿过丛林与郊外,飘过村庄与城镇,来到最初的地方。
陈修裕回过头,微风拂过发丝,掀起阵阵波澜。
“哥!”
街道尽头出现一个人影,陈修裕老远就看见,飞奔而去,扑进沈修毓的怀抱。
“小裕啊,在市局怎么样? 还习惯吗? 我听小陆那孩子说,你很想我。”
沈修毓温和的看着他,抬手摸了摸陈修裕的脑袋,不自觉的去捏他的脸,笑意盈盈。
“不是,这大猩猩怎么瞎说……好吧,是有点,但是哥,我已经长大了,你以后不要听陆景辰瞎说。”
“好好,不听不听,对了,你和巧儿什么转正啊?”
陈修裕有些迟疑,之前哥可是很忌讳自己考警校,所以更多的是疑惑,沈修毓以前可从来不管这些的。
“林队说,我和团长的见习期快结束了,估计过段时间就可以转正。”
“这么快么,小裕,这几天我还有事,有的时候估计晚上就不能回去了,你记得喝牛奶啊。”
陈修裕有些不满,低着头但也没说什么,沈修毓倒是察觉出来了。
他用长发的发尾挑了挑陈修裕的鼻间,带着淡淡的笑意,目光柔和。
“唉,小裕长大了,有脾气了,不爱哥哥了。”
“我没……”
“那听话好不好,小裕可乖了。”
“……好。”
嘴角微微上翘,搞定!
沈修毓侧过脸轻笑,眉眼弯弯。
他碎发散落肩头,风一吹显得有些凌乱。陈修裕摘下沈修毓的发绳,绕到他身后,细细的认真的为沈修毓重新绑了一遍。
沈修毓安静地站在原地,绑好后,他转过身,十分认真的捏了捏陈修裕的脸颊,偏头自顾自的笑起来,很柔暖的,很温和的笑。
陈修裕想到很多年前,他的哥哥手里抱着一盆铃兰,那是沈修毓花费很长时间才培育出来的一株铃兰。
花开的时候,沈修毓笑的很开心,那是一种发自内心,有人迁就纵容的笑。
那种模样,是无论以后的任何,陈修裕都没有再见到过,就好像一切只是他做的一场梦,无尽的虚幻,使他分辨不出真假,看不清虚和。
笑意依旧,不似当年。
作者自我感觉这章写的非常完美
不过可恶,为什么星期天开学啊!
作者气死
对了,鄙人转番茄了
以后就在番茄更文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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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噩梦般的黑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