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盛科技坐落在京城最繁华的商圈，设计颇有科技感的蓝绿色logo在阳光下闪着金属质感的冷光。
江氏集团财大气粗，江芜本人也是个从不委屈自己的，选择的园区位于市中心，那原本是一片闲置的老厂房，在政府资金的扶持下，改造成了大型科技园区，入驻了很多初创企业。
承包这项工程的正是生日宴上和江芜闲聊八卦的张群。
江芜一眼就看中了这块地方，早早就和张群签了合同，定下了位置最好的五层独栋写字楼，作为公司的总部。总面积约八千平方米，有食堂、休息室、会议室、茶水间等等。
来到办公室的时候，还没到上班时间，江芜不紧不慢给自己烧了壶茶，就听见了敲门声。
“请进吧。”这么早会是谁找自己。
来人和江芜一样大，气质却截然相反，焦糖色的眼睛不怒自威，总带着让人紧张的冷肃，他领口的扣子被解开，露出锁骨上一道骇人的伤疤，哪怕年代已久，仍能看出当时场面的凶险。
“卓然？”江芜有些诧异，“这么早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韩卓然是公司的副总，繁盛科技的合伙人，也是从小和江芜一起长大的好朋友。
“我听说你已经和秦缪工作室谈妥了。”男人在江芜面前坐下，熟稔端起自己的茶杯。
“对。”江芜挽起袖子清洗茶具，又换了一批新的茶叶：“下周三我会去他的工作室看看，没问题的话就直接签合同。”
他的声音带着柔和的笑意：“而且卓然，你知道吗，秦缪就是我三年前一见钟情的对象。”
韩卓然喝茶的动作停了。
……
三年前，京大。
江芜坐在操场边的长椅上，看着来来往往运动的人群，神色带着茫然。
作为江家继承人，他对自己要求很高，高强度工作已经成为常态，在发烧晕倒后，终于被父母勒令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到京城来看望某个亲戚，顺便散散心。
今天是他在京城的最后一天。其实昨天江芜就该回去的，只是碰巧听说全国软件工程大赛的决赛会在京大举办，他很感兴趣，干脆多留了一天。
看了一眼腕表，时间差不多了，江芜站起身往比赛现场走去。
观众们已经到的差不多了，正在给支持的队伍加油打气，江芜找了个空位坐下，趁着比赛开始之前处理刚刚收到的消息。
父母问他明天落地海城机场的时间，韩卓然让他看完比赛回个电话，堂妹江萱更是夸张，甩了十几条消息让他多拍点顶级学府的照片回来，江芜一一回复完，也到了比赛开始的时间。
现场安静下来，视线全部集中到场地中的几十支队伍身上。其中京大的队伍实力强大，又有主场优势，是夺冠的大热门，但其他队伍的能力同样不容小觑。
江芜紧紧盯着大荧幕上的投影，可以看出战况十分激烈，经过长达数小时的厮杀，最终由京大的队伍斩获冠军。
现场支持京大的观众欢呼起来，热烈的气氛带动的江芜感觉自己都年轻了好几岁，他一边看着前三名的队伍上台领奖，一边给韩卓然回了个电话。
“对，明天的飞机……”江芜还得去给江萱拍照，不打算看完颁奖仪式，他费力地穿过人群的夹缝往外挪动，“没关系，你不用来，王哥会去接我，我直接去公司，记得把文件放在我——”
江芜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的目光落在第一名京大的队伍中央，他们已经领完奖下台了，正兴奋地围着一个年轻人，把奖杯递给他看，叽叽喳喳说着什么。
那是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平静无波的瑞凤眼被眼镜模糊了一部分，只能隐约看出深邃的五官和优越的脸部线条。
他听着面前的几人讲话，嘴角泄出的一抹弧度冲淡了他的冷淡，连带着那双眸子都染上了星星一般璀璨的笑意，微小却明亮。
似乎察觉到了什么，那个人抬起头，隔着欢呼的人群和江芜对视，嘴角还带着尚未散去的笑意。
周遭的一切仿佛黯淡了，模糊了，只剩下那唯一的焦点。
江芜着了魔似的呆愣在原地，几乎要沉溺在那片星河之中。
“江芜？江芜！出什么事了……”韩卓然略带焦急的声音惊醒了他，江芜来不及挂断电话，身体已经下意识绕开人群，朝那道身影跑去。
“抱歉，借过一下……不好意思……”江芜攥着电话的手心渗出了细密的汗。
“扑通——扑通——”
剧烈的心跳声几乎要将他吞没，此刻他的心中只有一种想法——
我要找到他。
但是比赛现场的人实在太多，等江芜终于挤到领奖台下，那里已然空空如也。
江芜站在原地，电话还通着，屏幕已经自动熄灭。
他看见了黑屏上狼狈的自己，领口散乱，耳尖通红，额发凌乱，眼中带着尚未褪去的惊艳。
他终于开口，声音是自己都没听过的茫然：
“卓然，我好像，对人一见钟情了。”
……
韩卓然放下茶杯，本就严肃的五官更加冷峻：“你父亲想扩展商业版图时，你提议来京城，也是为了他？”
“有一部分原因吧，不全是。”滚烫的茶水氤氲开热气，模糊了江芜的脸，他浸泡在温暖的茶香中回答：“我做了调研，京城市场尚未饱和，又有同在科技领域的秦家能合作。”
在偌大的京城偶遇三年前的人谈何容易，连江芜自己也没想到，这样的幸运真的降临在他的身上。
……
下午，江芜准时来到目的地，秦缪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江总。”他仍旧一身黑色风衣和同色斜挎包，看见江芜后简洁地打了个招呼，领着人往里走。
秦缪租用了两层当工作室，一层是机房和设备区，待客区只能和办公室挤在一起。机房做了隔音和防水处理，平稳运转着，办公区打扫得很整洁，正是工作日，几个员工看见他们，都站起来打招呼。
江芜示意他们继续忙，跟着秦缪走进他的办公室。
工作室离江芜的园区有些距离，远没有市区那样繁华。江芜跟在后面，从办公室的窗前远眺，能看见京城近郊的小山和护城河。
秦缪见他停在窗户前，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是一栋人去楼空的高层建筑。
“那里原本是大型商场，上个月倒闭了。”他言简意赅解释道。
“那你们日常生活是不是受到了一些影响，”江芜担忧的目光看过来，“我来的时候，看见附近没有别的大商城了。”
秦缪有些意外江芜的细心：“对，刚好工作室租期快到了，我打算换个地方，江总有什么推荐吗？”
江芜闻言眼睛一亮：“那秦先生想不想搬去我那里，繁盛隔壁还有一栋空置的三层小楼，当工作室正好。”
因为这栋楼和江芜的公司连接着同一片花园，便也一起租了下来。他越想越觉得这个提议很好，干脆道：“不如现在就和我一起去看看如何？”
秦缪下午没有别的事了，点头答应下来。
出发前，江芜站在车前，阳光打在他身上，镀了一层金边，他看着缓步走来的秦缪说：“秦先生也可以直呼我的名字，我想，我们已经是关系好的朋友了？”
朋友吗？秦缪没什么朋友，他问江芜：“我直接喊你的名字，就是关系好的证明吗？”
“当然，这代表我在你心里的位置要比陌生人高一点。”江芜的笑容也和阳光一样暖融融的。
“好。”秦缪很认真地记住。
江芜达成目的，心情颇好地开车，载着他们往园区驶去。
那栋小楼前面是停车场，他们下车后，从楼房后面的花园绕过去。
花园的积雪每天都有人清扫，主干道两侧种着常绿乔木，修剪成规整的几何形状，在冬季的京城依旧绿意盎然，看得人心旷神怡。
“园区物业告诉我，这一片到时候会种上各种颜色的月季。”
江芜在前面引路，指着远处已经开垦完的花圃对身边的秦缪说，“等到四月份，我们就能在办公室的窗户外看见春天了。”
今天的气温稍微回升了一些，因为室内也开着暖气，江芜没有穿他那套羊绒加厚的浅灰色西装，换成了更轻薄的浅蓝色西装外套，搭配银灰色的腕表，走进花园的时候倒像真像是一缕从天空吹下的春风。
“和花园隔着两条街的地方就是新开的步行街，等到晚上会有小吃摊出来，很热闹……到时候我可以带秦先生去逛逛。”
“江芜。”一路上都静静倾听的秦缪忽然出声。
江芜不明所以，转头看他。
秦缪的表情没什么波澜，语气却带着一丝疑惑：“为什么不喊我的名字？”
他就像指出一串运行错误的代码一般，也指出他的发现：“你今天叫了我七次‘秦先生’，但是一次都没有喊过我的名字。”
“我在你心里的位置，不比陌生人高吗？”
这算什么啊，举一反三的回旋镖？江芜抬手，捂住自己升温的耳尖。
“没有，秦先生……秦缪在我心里当然是很重要的。”
他试图解释：“只是工作室的其他人都在，我想，在非私人场合，喊你工作称谓会更好一些。”
秦缪懂了，他思考了一下，随即道：“那现在，是我们的私人场合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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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初遇与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