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川在回纹身店的路上走走停停，他总觉得有人在后面跟着他，回头又什么人都没有。
“出来。”季川不确定是什么人，万一是麻烦不能带到店里，打算直接解决一下。
“季川。是我，罗分。”罗分低着头从一边的小巷子里出来。
廉价劣质的霓虹灯照在罗分脸上，季川看清这张脸时心跳骤然加快，大脑好像不会思考一样，什么都听不进去，更做不出反应。
“我，我是想来和你道歉的…这些年我一直觉得…对，对不起你……”
“我操…”白熠原本是有东西落店里拐回来拿一下，没想到正巧撞见这一幕——一个瘦弱的穿着白色衣服的人拉着季川的胳膊哭哭啼啼，季川脸色很差，说是下一秒会昏过去都不为过。
这是遇见鬼了？白熠平复了一下心情上前拍了拍扒着季川的那个人的背，有实感，看来不是鬼。那季川怎么跟见鬼了一样？
“你先放开她我们有话好好说。”白熠试图跟罗分商量，那曾想罗分一下朝着季川跪了下来，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对不起……当年的事真的很抱歉……
白熠听得太阳穴突突地跳，这样下去季川搞不好会有应激反应，他得先带着季川离开，或者让罗分离开。
后来季川的意识回归时看见的是熟悉的天花板，紧接着耳边传来谢梓昕的声音：“感觉怎么样？”
“我…怎么了吗？”季川坐起来时瞥见一旁装着他父母和他的合照的相框被放倒。
“白熠哥没和我说，只是问我能不能过来陪着你。”谢梓昕去给他倒水，“昨天我们吃饭的时候那个服务员你认识吗？现在他正在楼下坐着，白熠哥也在，还有一名心理医生。”
季川思考了一番，他只记得昨天看了一眼这个服务员的背影，别的就没有了，他把这些如实告诉谢梓昕。
“这样么。”谢梓昕把水杯递给季川，“喝点水。”
其实在季川醒之前白熠有和谢梓昕提过一点。
“这个之前熠和我交流过，我也给出了我的初步判断，是解离性失忆。童年时期长期处于一种压抑，恐惧的环境中生发出的一种自我保护机制，忘掉这些记忆才能帮他保住生命。这种创伤会影响生活的方方面面，目前季川表现出来的是情感缺失。”
黎暮简单地跟谢梓昕讲，“最近一段时间他有出现记忆回溯这种情况，我和熠一直认为是你的出现引发的这种情况产生。”
谢梓昕听后感有些紧张地捏着下巴问：“这样是好还是不好。”
“当然是好的。”黎暮笑笑，“失忆的情况在后来也会间歇性发生，就像到纹身店的这三年以来季川仍然在忘事，熠想拜托我当他的主治医生，帮他接纳过往的事。”
白熠在这时候开口：“你是至关重要的因素，所以这件事应该告诉你。接受治疗或者拒绝，都可以，你们商量。”
“那为什么会想着突然要找心理医生？”谢梓昕接着问。
“你大概不知道，自从他能想起一些记忆开始，就一直出现这种情况。”白熠把手机推到谢梓昕面前，谢梓昕点开那条视频，里面把季川各种惊醒的场景剪辑到了一起，让人越看越揪心。
“唯一一次不是噩梦的情况在昨天，你要和他一起去吃饭。”白熠说，“一会儿还有个人要来，昨天季川昏倒在巷子里和他有直接关系。”
罗分进来的时候谢梓昕感到意外，他昨天还真没留意错。
“罗分，季川的初中同学并且你们两个还是同一个福利院的。你曾经在学校遭受校园霸凌，是季川出面帮你，结果你却和霸凌者们一起霸凌他。”
白熠面前有份不知道从哪搞来的档案袋，里面八成装着的是罗分的资料，“不仅如此，回了福利院后，你故意引导福利院里的其他儿童远离季川。现在又出现是为了什么？”
谢梓昕听得一愣一愣的，“你真是……”
“我们需要下去吗？”季川的话把谢梓昕的思绪从来刚才的事中拉回来。
“需要，白熠哥就是想和我们一起商量一件事。”谢梓昕拍拍季川的手背，“不急，等白熠哥发消息了我们再下去。”
“好。”
谢梓昕盯着季川看了一会儿，问：“你还记得昨天晚上我们分开之后发生了什么吗？”
季川摇头，“我又忘事了吗？”
“没有，我就问问。我昨天晚上回家之后见到我舅舅一家了。”谢梓昕轻轻笑着说，“我表哥是个乐队主唱，我之前从没关注过，听舅舅说他和他的乐队接过商演，我给你听听他们的歌。”
谢梓昕昨天晚上睡前特意搜了一下，“青葱乐队…嗯，就听这一首吧。”
音乐播放过半，谢梓昕收到了白熠让他们下去的消息。
到楼下的时候谢梓昕看见罗分已经离开，白熠脸色不怎么好一直皱着眉，见他们下来才稍微舒缓点。
“来，给你们介绍一下，黎暮，是一名心理医生。”白熠说，“季川，你考虑一下要不要让她当你的心理医生，协助你治疗最近出现的情况。”
季川看起来很茫然，他垂下头不知道是不是在思考这个提议。
“会对我有什么影响？”季川问。
黎暮答：“你说的影响是哪方面？治疗的最终结果会是帮你恢复，面对你忘掉的以前。要说有什么影响……确切来说是找回你自己？毕竟你对以前毫无记忆，你想知道你以前是个什么样的人吗？”
谢梓昕在一旁听着，他的思绪跟着黎暮的话走，以前的季川是个什么样的人啊……他感觉和现在可能只是性格上有些差异，从能帮罗分反抗霸凌来看他底色很善良。
季川看向谢梓昕问他：“谢梓昕，你希望我想起来吗？”
“其实我想的是你不会再从梦中惊醒。”谢梓昕坦诚地说，“我知道这个情况后是有点后悔拉着你去那里的，如果不去我们还照以前那样，至少你不会经历这些。”
“该来的都会来，躲一时不是万能之法。”白熠宽慰道，“不用后悔，换种角度也算是一种进展。”
“那我接受。”季川说，“可以先试试看。”
白熠点头：“试试是好事。”
离开纹身店后谢梓昕给纪澄诚打电话，“少爷，你餐厅招人的时候都是怎么面试的啊？”
“我不知道，我不管这些。”纪澄诚打了个哈欠，“大清早你问这干什么，你要给你弟提前找暑假工吗？”
“边儿去。昨天那个叫罗分的服务员，我需要他的资料，你睡醒发我。”谢梓昕下达完任务后毫不拖泥带水地挂断电话。
回学校的路上谢梓昕还有些恍惚，总觉得自己平淡得像NPC的日常生活突然变了样，他有了区别于其他NPC的主线剧情。
嗯！好期待接下来的日子。谢梓昕感觉浑身充满动力，希望时间走快一点，他迫不及待想知道接下来会和季川以前面对什么了。
白熠：见鬼没开玩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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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18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