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没认真想过自己第二次会经历怎么样的死亡。
第一次的时候，我连准备都没有。疼痛，窒息，黑暗，然后所有声音都消失了。
按理说故事到那里就该结束，尸体归尸体，世界归世界，谁也别再打扰谁。
可世界总喜欢与我开玩笑，有个不该插手的东西把我从死亡里捞了出来，硬塞回这副早就报废过一次的身体里，于是从那天起，我就知道这条命迟早还得再还回去。
所以到了这一刻，我反而没有太意外。
我站在房间另一头，盯着前面那个疯子。
他穿着那身夸张的紫色西装，脸上的妆有些花了，嘴角那道伤口随着笑意扯开，红得刺眼。灯光落在他脸上，把那点本来就不正常的愉快照得更明显。
小丑。
见鬼，我居然还能这么冷静地在心里念出他的名字。
如果换作几个月前，我大概会吓得腿软。但到了现在，你死过一次再被扔回人间，很多感受都会变得奇怪。
恐惧还在，心跳还是快的，可你会清楚地知道，有些事情一旦走到这一步，就已经没有退路了。
更何况，我本来就是自己走进来的。
我当然知道，如果当初没有来到美利坚，没有一头栽进哥谭，没有靠近那些我本该离得远远的人，我现在就不会站在这里。
这种“如果”从来没什么用。
哥谭不会因为你后悔就把一切倒回去，命运也不会因为你还年轻、还没准备好，就突然对你客气一点。
有些事发生了，就是发生了。
有些代价到了该付的时候，你除了站着把它付完，也没有别的办法。
我看着小丑，一点点攥紧了手，说不怕是假的。我怕得要命，浑身都在发抖，后背一阵阵冒汗。甚至我想立刻转身逃跑。
因为我很清楚，今天站在这里的人，必须是我。
小丑歪着头看了我一会儿，嘴角越咧越大，似乎从我的表情里读懂了什么，于是那种恶心得让人反胃的兴奋也跟着更重了。
他总是喜欢这样，喜欢看人做选择，喜欢看人为了爱、为了痛苦、为了所谓正确的东西把自己一步步送上绝路。
他把这一切都当成笑话，以及献给蝙蝠侠的又一份礼物。
而我，只是这场戏里最好用的一件道具。
真不错。
死在哥谭最有名的疯子手里，替我所爱之人去死，听上去简直像这座城市会写出来的那种恶毒结局。
小丑终于朝我走了过来。
一步。又一步。
他笑着慢悠悠地逼近，似乎早就笃定我不会躲，也不会逃。
他猜对了。
我站在那里，迎着他看过来的目光，觉得一切都安静了下来。
如果这就是我被强行续上的第二条命最后的去处。
那至少这一次，是我自己选的。
［只是分别善恶树上的果子，
你不可吃，
因为你吃的日子必定死。
—— 《 创世记 》，第二章，第十七节］
序幕致敬斯蒂芬尼的暮光之城。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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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死梦者之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