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布会以一种微妙的平衡状态结束。
林承叙的回答无懈可击，成功地将一场尖锐的伦理诘问，转化为对公司社会责任感的又一次正面宣传。
但何倚那番“哲学僵尸”的言论，却像病毒一样，在公司悄然扩散。
有人赞她勇敢深刻，有人骂她不合时宜，更多的是对她职业前途的担忧。
何倚对此一概不理。她回到自己的工位，像往常一样整理数据、撰写分析报告，仿佛那个在数百人面前与CEO交锋的人不是她。
但她知道，自己已经被放到了聚光灯下。
那道来自权力顶端的视线，不会轻易移开。
这正是她想要的。
要调查一头沉睡的巨兽，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它对自己产生兴趣。
夜色，如同被打翻的浓墨，将华源总部这栋庞然大物温柔地包裹。
总裁办公室内，只亮着一盏孤零零的落地灯。
林承叙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城市的万家灯火在他脚下汇成一条璀璨的星河，却丝毫照不亮他眼底深处的疲惫。
发布会上那副优雅从容的面具，早已被他卸下，露出了其下被经年累月的压抑所侵蚀的、真实的底色。
“叩叩——”
助理敲门进来，脚步放得极轻，仿佛生怕惊扰了这片凝固的寂静。
他恭敬地递上一份薄薄的文件。
“林总，您要的，何倚的全部资料。”
林承被接过，翻开。
一张素净的证件照。
他眉头一挑，这张脸莫名感觉有些眼熟……
照片上的女孩，面容姣好，没有发布会上那般锋芒毕露，眉眼间带着一种学者的疏离与沉静。
资料很简单：何倚，24岁，社会学与AI工程交叉研究生……
目光下移，当他看到“母亲：李琴”这几个字时，林承叙的瞳孔几不可察地微微一缩。
李琴……
是巧合吗？
他修长的手指在“何倚”两个字上轻轻摩挲。
“林总？”助理见他久久不语，小心翼翼地提醒。
林承叙回过神，将资料合上，淡淡地吩咐道：“把她最近的工作报告调给我。另外，留意她接下来的动向。”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