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不养吗。仰天白看完一抬头，绿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摸到了他的手机，两只小手还没手机大，就已经有模有样地玩起来了。
难道是因为他平时做了个坏榜样，才导致绿眼睛考试就考了个F吗，仰天白哭笑不得。
“绿眼睛你过来。”
绿眼睛丝毫没有变成人的慌张，看上去适应得特别好，仰天白一叫他他就兴高采烈地来了，他扑到仰天白怀里，撒娇说：“爹地我要玩手机。”
仰天白对爹地这个称呼适应良好，他一直都把绿眼睛当儿子，就算变成人了也是他儿子，不过思想上适应归适应，真被叫到了他心底还是小小地跳了一下。
这孩子。
他面不改色地说：“先不说这个，我们先聊聊，你……什么时候参加的小猫人考试？”
“昨天晚上，你睡觉的时候。”
“那你是一出生就是小猫人的吗？”
“好像是，我不记得了。”
“你以后都是人了吗，不变回小猫了？”仰天白倒不是接受不了，他想的很远，养一个人和养一只猫可谓天壤之别，如果以后真就是人了，那后面还有一大堆事情等着他来解决。
突然喜当爹，心情还真是说不出的复杂。
绿眼睛把头埋进他胸口乱蹭，就像还是猫的时候一样，“好像没学过，不知道啊。”
仰天白捏起他脸颊的一坨肉，无奈了，“算了，我自己看吧。”考F就考F吧，起码身体看起来挺健康的。
仰天白把绿眼睛放到一边，走下床打开箱子，里面有一本手册，一套夏装，一双鞋，还有一包小零食，他仔细看，都是人用的，附赠小纸条【送给宝贝的礼物】。
看来这个小猫人机构和猫舍差不多，都送衣服零食手册。
他翻开手册，第一页写的是小猫的自我介绍，上面贴了两张大头贴，一张人的，一张猫的，内容里的差不多，他直接略过。
翻开后面，开头就写了适应人类形态的注意事项，小猫人变成人类后不会有太多排异反应，但在最开始的半年会格外黏主人，缺乏安全感，同时又会对外面的世界充满好奇。
这样矛盾的心理需要主人重点观察，为此手册给出了几条建议：一，将睡觉时的枕头互换，让小猫人在熟悉的气味中入睡；二，让小猫人穿沾有主人气味的衣物，如果尺寸不合适可以进行适当裁剪，如果家庭成员不止一个，请让小猫人轮流穿；三，在小猫人到家两周后即可尝试外出，外出应当遵循次数多但时间短的原则，频率为一周三次最佳，出行时间不要超过两小时，推荐地点：以大自然景观为卖点的公园，人数密度不高的游乐区，主人日常常去的超市。
“爹地这写的是什么东西哇？”绿眼睛把小脸搭在他的肩膀上。
“是教我怎么养你的。”仰天白翻到后面，后面基本是注意事项的补充和建议的细化，他大概看完后就收了起来。
早饭时仰天白给自己和绿眼睛各煮了一碗面，吃饭过程中他像把绿眼睛接回家的第一天那样观察，绿眼睛发现后动作幅度都变得打了起来，大口大口的吃。
吃完一个小时，绿眼睛开始缠着仰天白要手机，他就知道没事了，也就放心了，把手机收好，挑了个小孩看的益智动画片，给绿眼睛看就完了。
他原本想休息一个星期等搬家之后再找工作，但他现在不打算搬家了，怕绿眼睛一下子换环境不适应，那为了付房租，他就得多赚点钱，否则就靠着他剩的那点钱，除去生活开销，根本撑不过两个月。
一连几天，仰天白一无所收，唯一庆幸的是绿眼睛适应得很好，没有出现他担忧的事情，除了有点太爱玩手机，绿眼睛还是和以前一样乖巧可爱。
“初当人父”的生活给了他全新的体验，绿眼睛偶尔的小举动会让他开始胡思乱想，担忧，每当听到回答后，他又会开始感叹小猫人的神奇，让他头一回感受到复杂的情绪却有着最简单温馨的解读。
晚上，即将入睡，仰天白和绿眼睛谈心，“绿眼睛，你喜不喜欢这个房子？”
“喜欢啊。”
“那你想一直住在这里吗？和爹地一起。”
“我们要去别的地方吗？”
“没有，爹地和你聊天而已。”怎么突然变聪明了，仰天白盖住他的脸，像捏面团一样捏了捏。
次日清晨，仰天白收拾了几件自己的衣服，装好。
绿眼睛在客厅看电视，说着“怎么了怎么了”就跑过来。
“爹地出门办事，就跟以前一样，你记得吗？”
绿眼睛是有以前的记忆的，只是很多都记不清了，主要是因为他记性差，但仰天白休息了一年，那段时间他出门不规律，他怕绿眼睛没记住，再早一点的时候他也经常去学校，就不知道他有没有印象了。
绿眼睛应该是想到了，回答的很爽快，“记得！所以你现在就是要出去办事吗？”
“对。”
“那你要早一点回来。”
“一定。”
仰天白先是找到了一家专门裁剪衣服的店，交代好衣服尺寸，约好拿衣服的时间，他就离开了。
车子开到郊区附近，他爸妈在他们上大学后便从市区搬到这里，宁愿花时间通勤，甘愿为安静平和的环境买单。
对此仰天白是保持支持态度，他爸妈都是内心安定、追求生活品质的人，比起多睡会觉，环境更重要。
他刚停好车，一个精神气极好的女人推开门，她穿着舒适的长裙，臂弯间披着披风，雀跃地朝身后招了招手。
仰天白推开门下车，他妈迎上来，“回来怎么都不说一声。”
“就回家吃个饭，没什么事。”他还不知道怎么和他爸妈说绿眼睛的存在，主要是怕他爸妈误会什么，也怕吓到他们。
“你今天不回来，我和你爸爸也要打电话叫你回来的，以后每个月都要回家一次，又不是异地，回家吃个饭嘛。”吴秋安捏捏仰天白的脸。
仰先钱后脚出来，正好听到了，“对，你妈说得对，你现在年轻但也不要只顾着忙工作，到老了会遗憾的。”
“诶呀，你不要跟儿子说这个。”
仰天白笑笑，“爸妈我们进去吧。”
“好，中午有什么想吃的吗，让他们给你做。”
“就按原来的做好了，不用特意交代。”
“那也行，本来也不会做什么你不爱吃的。”
没到饭点，仰天白和他爸妈聊了会天，然后找借口上楼了。
他的房间在房子二楼右侧，一直有人在打扫，旁边就是书房，他走到一侧书架，拿下一本册封有些许花哨的书，那是他在初中时期买的一本热血少年漫，在这个家里没人会突然感兴趣然后拿来看。
他在里面夹了一张银行卡，是他用来放压岁钱的。为了养娃，他也是动了自己的小金库。
仰天白不想和他爸妈提自己被骗的事情，一方面是觉得没面子，他都已经不小了，被朋友骗钱这种事太蠢了，另一方面是如果说了，他爸妈一定会给他转账，同时也会担心他到底是什么时候被骗，之前是不是挨饿了，虽然夸张，但他爸妈真的很爱他。
他把银行卡收好，打开手机里的监控，画面里的小孩坐在沙发上，眼睛直视前方，专心致志地看着电视机，手摸索着探向身侧的半包饼干。
“绿眼睛。”
绿眼睛探头左顾右盼，他笑说：“这里，摄像头这里。”
“爹地！”
“你自己在家，不能给别人开门，我很快就回去了，等我回去给你做饭吃。”仰天白不放心让绿眼睛自己拿外卖，又不可能让他去做饭。
他知道他爸妈肯定会留他下来吃饭，早上特地让绿眼睛多吃了点，他们家吃饭早，等他回去差不多一点钟，也饿不到。
“我听懂了。”
“好，爹地……”
仰天白话还没说完，外面就有人在叫他，“小天，吃饭了。”是他妈。
他只好匆匆交代了几句，然后挂断电话。
吴秋安站在门口等他，“下次让阿姨来叫就好了，或者给我打个电话。”
“在家打什么电话。”吴秋安锤了他一下。
仰天白笑了笑，搂着他妈一起往楼梯走。
吴秋安想到什么情不自禁地笑出声，看上去愉悦极了，“对了，小闻也来了，你们两是不是说好的。”
仰天白脚下一滑，差点踩空，把他妈吓得抓紧他的胳膊，“诶……”
他赶紧站稳，拍拍他妈的手臂，“没事没事，我没事。”
吴秋安心有余悸地握着他的胳膊，“儿子你是不是最近遇到什么事，怎么无精打采的？”
仰天白一惊，“就是昨晚没睡好吧，换了个新枕头，一时间适应不过来。”
“这样啊，你白天的时候就拿几本重点的书压在新枕头上，下面记得垫一条毛巾。”
“好，我回去就试试。”
“你们聊什么呢，下来吃饭了。”仰先钱叫他们。
仰天白和他妈手挽手下楼，到了餐厅，闻敛和他爸站在一起，跟他记忆里的样子变化不大，男人今天穿了一身纯白色的休闲套装，宽阔的肩膀像衣架子似的稳稳撑着，眉眼深邃骨感，气质内敛，每一寸都让他无比熟悉，稍微动动脑子就能想起这副脸蛋尚且青涩时的模样。
和他比起来，以前闻敛长得就有点“显老”，现在更是了。
闻敛看他，他就点点头，笑了下，“回来了，吃饭吧。”
吃饭的时候他们四人如常交谈，聊工作，聊生活的细碎小事，气氛其乐融融。闻敛比仰天白大几个月，是五岁那年被仰天白捡回家的，后来一直寄养在他家到十五岁，仰天白的爸妈看他也跟看自己小孩一样。
吃到一半，仰天白的手机上弹了个监控软件的消息，他下意识就想看，仰先钱说：“吃饭不要看手机。”这是他们家的规矩，吃饭可以聊工作，但尽量不要看手机。
吴秋安说：“是工作的事情吗？”
仰天白怕真有什么事，想去看看，“嗯，爸妈我去回个电话，马上回来。”
听到是工作的事，仰先钱就随他去了。仰天白起身准备离开，正好对到闻敛的视线，立刻错开。
他随便走进一间客房，关上门，点开消息，弹出一段不到十秒钟的视频，绿眼睛的脸凑得很近，整个屏幕基本只能看见他奶呼呼的小脸蛋和两条伸直的胳膊，监控有录像的功能，在摄像机和手机上都能操作，应该是绿眼睛不小心碰到了。
他点开声音，“爹地你回来了吗，你回来了吗。”好像看到了以前，那个会把猫脑袋凑到摄像机和大门口的小猫。
他吃的差不多，就快回去了，他点开通话的功能和绿眼睛说爹地马上到家，绿眼睛高兴地在客厅里跳跳。
仰天白只好又开始嘱咐他去铺了软垫子的地方跳，这几天自己操的心比过往一年还多的样子。
他嘱咐完，收好手机，拉开门，吓了一跳，闻敛站在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