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秦司越的生日还有二十一天，虞今棠开始偷偷摸摸地筹备起来，期间还接了不少商片拍摄，在业内也算有了相当的知名度。
槿城知名摄影师楚泫邀请他参与创作，虞今棠看了拍摄主题之后很感兴趣，再加上对方虽有名气，却并没有像某些自命清高的摄影师一样摆出高高在上的姿态，待人真诚又礼貌，就答应了下来。
拍摄地点距离槿城不算远。
“出城向北五六十公里，山脚有一处地方。”楚泫指着地图上一个模糊的标记，“地理上叫‘暖窝子’，本地人叫它‘憩春谷’。”
冬天的冷空气被高山挡住，谷地自有暖流回旋，形成了独特的小气候，四季常春。
那里的人家不多，还保留着许多原始风貌，就像是存在于寒冬夹缝中的春天。
为了成片效果，他们在一个冬日清晨出发。
车辆驶出城市，窗外景色逐渐萧瑟，枯黄的田野和灰蒙蒙的天空成为主调。
大概行驶了五十多公里，车子在山脚下绕进一处不起眼的狭窄山口，窗外的景象骤然一变。
仿佛穿过了一道无形的界限，寒意被迅速剥离，空气变得温润而潮湿。
高大的樟树、女贞枝叶繁茂，四周弥漫着植物与泥土湿漉漉的气息，光线从高大的树冠间隙筛落，形成一道道光柱。
“就是这里了。”楚泫停下车，深深呼吸了一口干净的空气，感到神清气爽。
拍摄开始前，虞今棠在车上换好了服装，就是简单的粗布麻衣，衬得他面容精致出挑。
楚泫没让他上任何妆，说是要保留最本真的状态。
拍摄很快开始，楚泫的话并不多，只偶尔给出简单的引导。
虞今棠赤着脚，踩在铺满落叶和苔藓的地上，微微侧过头，望向镜头的方向。
他眼眸透亮，在朦胧的林间水汽中，显得格外清透，带着点未经驯服的野生感。
不需要刻意摆出什么姿态，只是倚着树干，或是俯身去看一株奇特的菌类，整个画面就活了起来。
楚泫透过取景框看着，快门声轻快而连续地响。
他捕捉着虞今棠那些瞬间的神态——不是商业拍摄里训练有素的精准，而是一种更原始、更自然的生命力，仿佛他本就是这片丛林里悄然生出的一只精灵，浑然天成。
拍摄持续了三四个小时才结束，回程路上，楚泫就一直在回看底片。
他确信，这组在冬日里的“春天”诞生的创作，将会成为他艺术生涯中浓墨重彩的一笔。
楚泫回去后仍旧难掩激动，连夜修好了成片，虞今棠的五官和身材无可挑剔，只稍微修了修，调了调色，就直接发布到了社交平台上。
这组照片在发布的两小时后迅速传遍全网，#楚泫山中精灵#的词条无声地爬上了热搜榜。
虞今棠一直在工作室忙新项目，直到钟栩和方雁疯狂艾特他，他才看到了那组成片。
代知絮当时就打来了电话，说是收到了五家杂志社和三个高端品牌的邀约，其他大大小小的商片邀请更是回都回不过来。
没多久，周丞和路晏和以及其他同事都刷到了那组成片，纷纷大吃一惊，想不到虞今棠私底下还有在做模特的兼职，随即又想到他那张脸不做模特确实可惜，感叹完就继续工作了。
虞今棠倒是没什么感觉，只是有点小骄傲地把帖子顺手转发给了秦司越，甚至忘了他们现在还处于“分手”阶段。
对方回复得很快：【很好看】
虞今棠正想挑一个可爱的表情回复，手机界面又跳出了新的消息，是秦司越把他转发的帖子又转发进了一个群聊。
上次他们两家人见过面以后就拉了一个小群，秦司越很少会主动发言。
这会儿许容琴和付琳已经在群里热火朝天地讨论起来，满屏都是情绪价值拉满的花式夸夸，看得虞今棠都有点不好意思了，回复了个小狗捧花的谢谢表情。
临近下班的时候，虞今棠正在工位收拾东西，一束漂亮的鲜花忽然凑到他眼前。
虞今棠诧异地转头一看，冷不丁对上秦司越的视线，眼睛倏地一亮，“你怎么来了？”
“接你下班。”
虞今棠自然而然地接过花束，凑近闻了闻。
“很香。”
“你喜欢就好。”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走出工作室，其余的同事见到这场景皆燃起了八卦之魂。
“哇，他们俩好登对。”
“虞老师不是已婚吗？”
“笨呐，旁边那位肯定就是他家属啦！”
“没看到他们的眼神都快黏在一起了吗？”
“妈耶，太太太般配了。”
从工作室离开后，秦司越没有直接带他回家，而是让开车去了附近的电影院。
虞今棠略感新奇，“你要带我看电影？”
秦司越“嗯”了一声，转手将平板递给他。
“挑一部你喜欢的。”
虞今棠拿着平板，上面全是最新上映的爱情片，他像看见什么稀奇物一样盯着秦司越瞧，然后在某一瞬反应过来。
他顿时笑意难掩，唇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
“你这是在追求我吗？”
秦司越坦然点头，“是。”
虞今棠忍不住笑了起来，凑过去亲了他一口，随后又想起上次被折腾一晚上的经历，立马收敛笑容，清了清嗓子，板着一张脸故作愠怒，“我们现在还没和好。”
“这个，不算吗？”
秦司越指了指被虞今棠亲过的侧脸。
虞今棠拖着音调摇摇头，“不——算——”
“那你怎样才能消气？”
“看你表现吧，小秦。”
第一次追人的小秦只能根据他人的经验安排约会流程，他选了一家私密性极好的影院包厢，看什么片子都听虞今棠的。
虞今棠故意选了部恐怖片，想吓吓秦司越，结果看到最后死死拽住秦司越不松手的反而是他。
电影散场后，虞今棠甚至不敢一个人去卫生间，秦司越倒没笑话他，好脾气地陪他一起。
随后，秦司越带虞今棠去了一家日料店，据说需要提前三个月预约，还都不一定有位置。
秦司越行使了一点特权，店长亲自迎上来，毕恭毕敬地领他们走进最里的和室。
“你什么时候订的？”
虞今棠想吃这家店很久了，苦于一直都订不到位置。
“接你下班前联系的徐沣。”
秦司越替他拉开椅子，虞今棠顺势坐下，心里喜滋滋的，面上却还要故作矜持。
“秦总这是以权谋私啊。”
秦司越看着他认真道：“追求者总要拿出诚意。”
虞今棠也不是没被人追求过，总觉得这两个字和秦司越放在一起有种说不出的微妙。
心里像是拉开了一罐摇晃到极致的汽水，滋滋冒泡，虞今棠这顿饭吃得十分满足。
晚餐后，秦司越让林叔开车去了江边。
雪停后，晚风习习，对岸灯火璀璨，他们并肩走在步道上，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
虞今棠想到今晚的事，终于绷不住笑了，雪光落在他眼睛里，亮晶晶的。
“小秦今天表现还不错，勉强原谅你了。”
秦司越轻轻一笑，俯下身低头吻他，虞今棠温柔回应，两人的倒影落在湖面上，随着水波轻轻摇晃，像一幅动人的油画。
——
“山中精灵”的照片火遍网络后，楚泫的知名度更甚从前，虞今棠这段时间也邀约不断，名气见长，甚至有一个顶级品牌赞助了他一款高定礼服，请他出席晚宴走红毯。
如果不是看到尚临集团也在受邀之列，虞今棠原本也没打算去。
确认秦司越也会出席后，虞今棠回复了品牌方的邀约，没多久高定礼服就送上了门。
礼服是按照虞今棠的尺码修改过的，彩排之前，虞今棠就没试穿过，直到彩排当天换上服装，他才发觉布料少得可怜，大半后背都露在外面，还装饰了一些乱七八糟的银色长链条。
虽然从事模特这行有些时间了，他还是不太看得懂现在的设计。
好在晚宴是在酒店内举行，场地宽阔，室内恒温，暖气的温度很合适，就算只穿一件单薄的衬衫并不会冷。
正式走红毯时，媒体区的闪光灯晃成一片，虞今棠踩着音乐的旋律踏上红毯，垂坠的细链随着他的步伐极轻地晃动，在灯下闪着细碎的光。
秦司越其实很少会出席这类晚宴，通常由副总代劳，但这次主办方特意邀约，对方还是长期合作伙伴，不得不出席。
他的视线一直落在虞今棠身上，看着那片白皙的背脊在灯光下泛着润泽的光，摇曳的银链仿佛不是装饰，而是某种精心设置的、引人注目的陷阱。
走到红毯尽头，虞今棠在背景板前站定，配合地转身让媒体拍照。
隔着攒动的人头和刺目的闪光，他的目光准确无误地捕捉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两人视线在空中短暂交缠，虞今棠嘴角极轻微地勾了一下，却又在看见秦司越身旁的人时迅速淡去。
即便秦司越已经公开了结婚的消息，还是有不少男男女女簇拥而上，毕竟在他们眼里，这种身份的人多几个情人也很正常。
其中有个大胆的年轻模特几乎要贴到秦司越身上，被他冷淡地避开，但这一幕还是落入了虞今棠眼中。
虞今棠远远看着，心里生出一股子难言的烦闷，极其不爽，压着火气走完流程，最后才跑过去找人算账。
方才那个年轻模特还没有离开，站在不远处，直勾勾的盯着秦司越，贼心不死。
虞今棠心里憋了一团火，假装不小心撞到那名模特，又假模假样地微笑致歉。
对方脾气一下就上来了，看样子还想动手打人，碍于秦司越在现场才没有当场发作，皮笑肉不笑地说了句“没关系”。
虞今棠越过他，穿着品牌方赞助的露背礼服，故意晃到秦司越跟前，举杯轻笑。
“秦总，好巧。”
“嗯。”
秦司越自然而然地同他碰了碰杯，仰头喝了今晚的第一口香槟。
一旁的模特见状脸色极其难看，在同伴的嬉笑声中怒火冲天的转身跑了。
品牌方正好有事，过来找秦司越时听见二人对话，不由得惊讶道：“两位认识？”
秦司越的目光淡淡扫过虞今棠裸露的后腰，只见那些银色链条在灯光下泛着冷光，有几条若有似无地贴着微微凹陷的脊线。
他放下酒杯，嗓音平静如水，波澜不惊地吐出两个字，“不熟。”
虞今棠：“？”
不熟？？？
你再说一遍？？？
虞今棠气极反笑，指节不由自主地收紧，几乎要把杯子捏碎，杯中的香槟轻轻晃动。
好你个不熟。
收尾啦
不出意外应该是正文倒数第三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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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引人注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