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N漏洞百出

他们不可能再强行产生联系了。

不是每一次都运气那么好可以偶遇上对方。

他不是不认识艺术家沈延青,甚至自己可以通过一些手段轻而易举联系到沈延青,可是他什么也没做。

他觉得自己真的没有必要再去凑那个热闹。

他觉得自己就是神经病,他怨,怨沈延青对自己忽冷忽热,怨对方总是不懂自己的隐喻,怨他总是不做出回应总是逃避。

他恨,恨自己太敏感总是怀疑对方的爱,恨自己无能,恨自己还是不够懂他到底什么想法,为什么这么容易走极端。

他想疯,他对彼此的这段关系总是很极端,一会觉得没有对方自己活不下去,他好爱我。一会又觉得他肯定不爱自己,会被抛弃。大不了一起去死好了。

今天是出梅,天气格外的好,阳光却也照不进他的心里。

方绥告别了以前的朋友,也告别了沈延青。却把自己困在回忆里。何苦呢。

那要怎么办。有些事情说出来太沉重了。而且太荒谬,太狗血。

说出来了让沈延青怎么办,让他怎么办呢。

说出来又怎么样。对方不需要自己,不说最好,他们没有联系了,他不需要知道,他们也不会遇见。

想说也没地方说。

电话铃声打断方绥的思绪。

陌生号码。他犹豫了一会才接。

“你好,请问是涎青老师吗。”

“嗯?我是。”方绥现在正吃着他的早餐?还是说午餐吧。他通常并在一起吃。

“是这样的,我是Y’Fluxus有限公司版权部门的经理,想买下您笔下作品版权。且长期授权。价格和后期分账比列与您当面详谈。不知您是否愿意。”

方绥饶有兴趣,Fluxus?似乎很有意思,于是随口问道:

“哪一本。”

“全部。”

他震惊了许久没缓过神,都不知道怎么说话,嘴张了又闭,还没吃多少东西就感觉被噎住了。喝了口水然后又问:“贵公司是在开发新的题材IP吗。为什么要我所有作品版权。”

“这我就不知道了。我们部门只负责与您沟通。”

“既然我们能和您来沟通这件事,那必定对您的作品都有所了解,并且分析过的,具体事宜我们可以签合同的时候详谈。”

“哪里面谈。”方绥不解,觉得这一次好奇怪。

那头电话轻笑了一声“如果您愿意,最快明日我司将有人去联系您。麻烦提供一下地址。不用很详细。或者您愿意在什么地方谈论。”

方绥没来由觉得这次卖版权很奇怪。可能是涉嫌版权过多,所以对方合作面谈这样更加谨慎。

他为对方辩解。

“我现居住地在芜城,一天24小时都有空。可以提前与我电话联系具体安排。”方绥突然间转躁了。自己现在还没有意识到。

“好的涎青老师。”

挂断电话后,他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他现在莫名心情愉悦,把耳钉换成纯银的,出门买了之前舍不得吃的昂贵巧克力,还有特别爱吃的百醇。特别想找人说话,可他还是忍住了。

回家就发了一条微博。

“超喜欢吃OwO,谁懂红酒味的百醇!”

配图是桌子上放着的好几盒百醇。

咖啡馆里的男人嘴角露出了一抹笑。这么多年,方绥还是爱吃这个味道的百醇。

【“因为我喜欢以前嘴里叼着百乐红酒的你”】

【“这个巧克力感觉味道很像”】

沈延青这里接到消息,让程樾编辑给方绥信息,明日12点左右,在芜城的巨好喝咖啡馆。

方绥看到咖啡馆的名字会想到自己吗。也许吧。

“为什么要我去谈合作的事情。你和他……”周远淮皱着眉头,明明对方比自己更想见方绥才对啊。

“他现在不想见到我。”

沈延青现在和周远淮在巨好喝咖啡馆里,他望着窗外的夜景,想去吹吹晚上的风了。

他的手无意识划着咖啡杯沿:“所以这种巧合就交给你了。”

恰好要买他所有他版权的人是昔日旧友,而不是旧情人。这体面多了。

“他当时不告而别,万一也不想见到我呢。你就不想见到他吗。”

周远淮很担心沈延青的精神状态。这家伙断断续续吃药,焦虑症一直都没好,现在看他这幅样子,痛苦里夹杂着一点点糖,让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你不是说要打死他吗。”

周远淮一时语塞不知道说什么。

“见到你比见到我更会让他高兴。”

沈延青拿起摩卡,抿了一口。

“你替我去看看他现在好不好,好吗。”

沈延青你傻吗?就方绥他随便搜搜就能知道这公司他妈的是谁的了。

周远淮只是微微点点头,然后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戏谑道:“方绥虽然不太聪明,但也没傻到这种程度吧?”

次日的中午11.30点,天气格外开始炎热,阳光很刺眼,侵.犯着一寸有一寸的土地。而对畏光的周远淮很不友好。于是他带上了墨镜,更加一副浪荡做派。

他随意的望着窗外,想看他什么时候来。能第一时间看到他。

他坐在咖啡店里。明明昨天和他交谈的还是沈延青,今天就是许久不见的方绥了。他想着第一句话怎么说,改怎么做。足足空想了半个多小时。

“你好,我是绿网作者涎青。”

方绥在打的出租车里面,望着玻璃窗外看里面的时候就疑惑。哪位经理纹身染发?他进来的时候确认了好多遍座位,确实是短信上说的靠窗。

他告诫自己不要刻板印象。

文身很熟悉的样子,但是文身都长得很像。

他下车走进了咖啡店。

直到坐在对面,他几乎是说完话后正眼看这个人的第一秒就认出了他。

“你……”方绥几乎失语,前几天碰到沈延青,今天碰到周远淮。

这会是巧合吗,不会。

对方摘下眼镜,强装出一副不知道涎青就是方绥的震惊。

演技很差。

事先编好的台词已经没有用了。他们就这样沉默的看着对方。

不是说要打死他吗。为什么他现在一点力气也没有呢。

开口就不知道说什么,说那些想了很久的话吗。不知道怎么说出口。

“不可能啊,你?……不对。不是……”方绥自言自语,想芜城是不是还有另一家巨好喝,自己来错地方了。胡言乱语不知道说什么。

没看到正脸前,他一直哄骗自己,可现在却避无可避。

但是这样子,明明很正常的震惊,却让周远淮觉得不对劲。

“不是,不对。是。我操,你听我慢慢说。”周远淮让自己冷静下来,观察了一下方绥,对方好像现在转躁了。

带着的银色小耳钉很好看。痣也没有随着6年的变化而变化。

“我呢和Y’Fluxus是合作关系,而且是朋友。他呢非常看好你本来想亲自来和你谈论事项,但是吧,呃……”

突然忘词了,沈延青昨天怎么说的来着。

“是没空是吗。”方绥立刻联想到。

但是此时的脸却已经变得阴沉。

“对。”

“然后我刚好在芜城。”

还是刚好。呵。

“不过涎青居然是你,我也是没想到。”

“……”方绥沉默,不知道在想什么。

显然对方也没有给方绥说话的时间,周远淮直接问出口了压在他心里足足6年的问题。

“你为什么当年一句话也没说就不和我联系。”

方绥明显愣住了。不知道是因为什么。

“抱歉,在谈论公事之前,我想先把私事解决一下。”

方绥咬紧牙关,什么也不肯说,但是难不住周远淮确实在这种方面足够的有耐心。

最终他终于开口。

“当年的事情。我……说不清楚。”

周远淮觉得自己太咄咄逼人了,看着他比以前还要瘦弱的身体,难免心疼起来。

……空气凝固到了冰点。店里的冷空调好像要冻死人。

“我想过很多种可能。是因为你妈妈,还是季弦礼。或者是一个你更加熟悉的名字。”

他一个字一个字吐出来,似乎要把他生吞活剥。

“沈、延、青。”

三个字说完,方绥似乎半条命都被夺走了。一直低着头。

眼泪强行留在眼眶里,可是还是不争气落了下来。落到大腿上。

周远淮坐在他对面,一切尽收眼底。给他递纸巾。

“周远淮,我不知道和谁说。我也不想说。但我累了。”

突然的这句话结束后,方绥低了很久的头望向他。

“你实话告诉我,Y’Fluxus和沈延青什么关系。”

谁会一次性买他所有的版权?自己写的这种题材作品本来就不是大众,而且风险高,对于这样的公司来讲得不偿失。

沈延青很聪明,知道自己会知道,所以故意漏洞百出,让他自己去想,自己去主动找他。

“你……?”周远淮就知道他肯定不会这么傻。

方绥想笑,继续道:“我昨天就在疑惑,你们没做过这样买卖吗,不是很厉害吗。你们不知道网上查一下Y’Fluxus,跳出来的就是创始人沈延青,法人周远淮吗。”

漏洞太多多的他不想说。只是他以为这是巧合只是太明显。今天如果不是周远淮来,他真要以为只是自己和沈延青心有灵犀,上天注定。

他原来想默默的,尽自己的一点点能力,与沈延青建立起一丝丝关系,可是他们太明显。

“我。”周远淮内疚的低下头。

“我现在想见沈延青。”

告诉他以后,会不会连最后一丝对自己的美化与幻想。还有怜悯都没有,都破碎了。

周远淮一直没说话,沉默着。

对方突然饶有兴致:“周远淮,很久不见你够野啊。舌头伸出来我看看。”

方绥早就看到他的分蛇。

“和你接吻会是什么感觉?”他挑了挑眉。

他还没在上一句话中加载出来,就又被这句话冲刷了一下脑子。

“不是?方绥!”周远淮突然的变回周远淮。

“你他妈有对象了你知道吗。你礼貌吗。不是说要见沈延青?老子这就把他摇过来。”

方绥破涕为笑。

电话接通以后,沈延青莫名其妙被劈头盖脸一顿骂。

“操.你妈的沈延青,不是说他不想见到你吗,现在立马给老子过来,他指名道姓要见你,你妈的我是你俩play的一环吗难道。操!”

果断挂掉电话后,看向方绥。

方绥觉得这才是周远淮。

“还有你,你妈的方绥。老子跟你多深的友情,昂?你当年不管老子直接手机关机,电话占线。老子他爹的发你微信结果你小子拉黑我。操你大爷的老子打死你。”

“先生公共场合请不要喧哗。”工作人员过来制止。周远淮这才发现周围的人都在看他们。

操,这里是待不下去了。

等沈延青来了以后换个地方待。最好是能打人的。他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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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俩都是精神病
连载中冬生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