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第 54 章

时默做了个梦。

梦到自己在一个和现在的他一样窄小的地方,这里被一张不大的床占满,稀浅日阳只能通过一扇开到顶的半窗洒进。

它照清屋子里时时刻刻飘扬的灰埃,它带着浓重不去的潮湿,让正在阴霾中写作业的时平一遍遍又一遍遍压不住咳嗽。

梦里的他在干什么?他不知道,梦总是虚幻又模糊的。

屋子太过简易,他一眼就能看清、看全。

他起身往厨房走的脚步伴着,地面上偷走过的一只耗子,他垫着脚,拿起格外胖重的水壶倒了杯水。

时默认为他是给时平倒的,没想到是给他自己倒的。

他拿起装水的碗,破了口的碗沿阁着唇,他难得尝到些许血腥。

可能就是因为这太过难忘、太过自私,他现在在梦中还能感受到,喝下那水,冰凉像一把生锈冻坏的铁刃,一寸寸一片片割刮着,他脆弱的气喉。

“哥!”时平太过容易的看清他的‘自私’,坐在椅子里甩着白花花的腿,和他嗓音脆脆道:“我也要喝!”

时默被他抓到的心虚,拿下碗,没喝完的水配着一滴看不清但坠落下的水珠荡漾。

一圈接着一圈,他不记得自己回了什么,只记得自己带着点愧疚的讨好,踮起脚给他倒了满满一碗,转身快步送到他的面前,不忘把那点小小的缺口藏在指腹下。

时平抱着臂,哼哼唧唧看他。时默真的觉得小时候的弟弟,很漂亮,一双圆圆的眼就像能让他们一辈子吃喝无忧的黑珍珠。

他笑了,问道:“不喝吗?”

“你喂我喝!”时平鼓着气,把自己一张白皙透红的脸,鼓得像一个美味又饱满的包子。

时默突然想到他这阵子瘦了不少,但时平为什么瘦,他想不起来了。他现在只能想起,自己想看看他是什么馅的,抬手捏了捏他的脸,时平吃痛又瞪他的模样。

他们兄弟二人相差五岁,时默站着也比他坐在椅子上高了不少。

时平仰头大张着嘴等他喂,时默对他这副模样没办法的笑了笑,他记得他抬起碗给他喂下,熟练的另只掌垫在他的下巴,接着不小心滚滑出的水。

时平喝着满意闭唇,低头俩嘴意犹未尽的叭叭俩下,对他又撒娇道:“哥,我也想和你一起出去,我不想天天在家只能等你回来。”

梦里的他躲着他撒娇方法就是背对,拿起地上一片叠着一片凌乱的东西。

它在时默眼里是一团模糊又有大概轮廓的东西,是什么他不知道,拿起来阁人磨人的触感却让他发自内心的笑了笑,他笑声未退的对他拒绝道:“不行,我去的那,不允许只有五岁小孩进来捣乱。”

“哥——”时平撒着娇,不知道什么时候双脚踩上椅面,小又短的臂连膝抱着自己,转身对他一个劲不嘛不嘛,“你那里怎么不允许我去了?!”

屋子里没有沙发,时默把捡好的东西放上空着的椅,没回他,转身去了别处捡时平乱扔的衣服叠好。

时平退而其次,“哥,你就带我去,反正你不也是要在屋子里吗?我听林哥哥说,你那里可多柜子了,你带我去,我藏里头,我不讲话我就陪你好不好?”

时平小时候的嗓音又甜又脆,他的语气撒娇间带着一股子恳求。

他一张小脸长得漂亮又可爱,换做是谁甚至是换做他亲哥,每每看见,脑子都像被胡了层浆米,晕晕眩眩最后每每都是好了再好的应下。

可这只是他的一个梦,一个清晰却又格外光怪陆离的梦。

梦里的他猛然攥紧叠好的衣服,转身碰到身边的东西,叮当的一瞬倒地啪啦,他被这些细碎的声音盖了耳,启唇说了什么。

他能感受到自己心情的平静,自己问话的随意,但说完脑袋一刹空白,不知道说什么的懵下无尽的恐惧,如深渊猛钻出一只格外宽厚的掌,它要把他拽入黑不见底的深海!

潮湿、黏腻、难以喘息的就和时平猛然掉下的这滴泪一样,烫在人心,烫在他最受不了疼痛的脉搏。

时平的泪珠一颗颗从眼底滚落,啪嗒啪嗒的声响,让他说话的嗓音一有一无,他在道歉,他在说:“对不起哥,我不该要求去的,我会好好呆在家里等你回来,你别生气。”

时默感受不到他在生气,可能这是他远久的幻想,也可能这只是一个身临其境却又格外身处其外的梦。他回的话被时平的泪水打散,他回的道歉被自己的心虚吃烂,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样。

一个窄小不能再窄小的屋子,被他、被梦里以前的他,一步步拆解、分散、重组,最后变成了他们兄弟二人之间的天堑,变成一片的白,一片夹杂着灰黑色墓碑的白。

墓石上是一片的暗,暗得是老人含笑的脸、暗得是老人不被铭记的名。

但梦,总是要有欺骗,要有那人和自己一样的姓。

这片格外清晰又刺眼的物,去证明他是虚幻又格外真实的梦。

天被它染上一片阴,突如其来被幻想出的冷风,打着空荡的衣袋、刮着茂密的绿化。

窸窣窸窣,包裹全身的是没人整理清扫的落叶,还是这震耳欲聋的吵闹?

时默分不清,他被吵得好吵,吵叫就和一盆瞄准他,只为他泼的冷水。

倾盆而下,水珠不重但落身青紫一片的,呛淹了他求生喘息的口鼻,呛没了他一遍遍求生的呼救。

他要活下去,呼救被水掩埋,他只能扯着嗓子,用尽仅剩的生命叫道:“闭嘴!”

“好好,我闭嘴。”萧景砚坐在敞开的后备箱,背对着时默接着电话,他偏头对里头林鱼道:“我等一下回给你。”

刚刚萧景砚那句‘好’比他们一直通话声还响,林鱼不是没听见,笑了问:“你们在一块?”

萧景砚能从山里跑出来,这功劳还有林鱼一份。

山里不是每天都有车上来,依琳走时带离了几辆,他没车的林鱼亲自开车送下来,只为找到人和她说一声,萧景砚到现在安放好一路睡着的时默才想起,给她回拨这个电话。

刚刚时默喊的不大声,他不确定她有没有听到,但很显然不明白,她问这么浅显的问题干嘛。

时默躺在后椅全倒简易的床里蜷了蜷身,原先给他身上披的毯子过于大的,落在萧景砚手边,现在动了动,他回应了林鱼一声,转身。

林鱼要说什么,萧景砚转回手机对她说句先挂了,没等应下一秒嘟嘟嘟的挂断铃声,他反身上车,刚好踩着最后一声揭开毯子和时默躺一块。

时默还陷在睡梦中,紧皱着眉。

萧景砚怕自己开后备箱打电话的几分钟里,钻进的冷风把他吹寒,直接伸手揽住他的腰,把他往自己怀里带,另手抬起轻轻放上他的面颊,揉着他那一块皱起的眉。

眉渐渐散了,时默也跟着轻揉的动作缓缓睁开了点眼。萧景砚低下脸,试着他温度的轻轻蹭着他的额,问道:“醒了?”

时默在他怀里缓慢眨眼,眼前布料有点淹湿又干了的痕迹,浅淡的汗水味包裹着他,温烫的手臂隔着不厚的外套揽紧着他。

“萧,景…砚。”

萧景砚嗯了一声,问他:“怎么了?”

明黄的灯光充斥在车内、撒打在时默苍白的脸颊,他轻微摇头,一道干渴的湿润在他眼尾。萧景砚低垂而下的影,将那丝藏起、黯淡,他看着时默问道:“做噩梦了吗?”

时默轻轻摇着的脑袋,在他怀里不小心与衣布相蹭着。夜的深浸,让他开口的嗓音像淹进一片嘶哑的湖泊。

“为什么没有回去?”

萧景砚搂紧他,放在后背上安抚的手闻言顿了一瞬,有点奇怪问他:“你不是说不想回去?”

时默被他揽的整个人都要和他重在一起,腰间的手存在感很强,但还是没抵过他心里的困惑。

“我什么时候说了?”

萧景砚比他还懵的,一手往上放在他的脸颊,把他从自己怀里拉开点距离。和他大懵见小懵,道:“我看你睡着,给你调座椅时,你叫我和我说的啊?”

时默被他托着脸,抬起才发现,自己和他两个人躺挤在被完全放开的后坐床里。他启唇要回,突然一阵手机铃声打断了他的话。

叮铃铃的手机铃声,萧景砚从口袋里拿出,电话里头正是他这辆车的主人,他爸——萧敬炎。

时默听到头顶倒吸了口冷气,还没听到那口气吸完,刹然自己的额就被他的下巴抵起,萧景砚轻易的抵着他仰头,垂下身猛的在他唇上吧唧了口,起身见着还懵的时默再次亲了口,缓下情绪带着时默一块起身接了电话。

电话一接通,萧景砚有点像喊道:“等一下。”

对面男人轻笑了声什么也没说,时默被他占满大半个腰的掌带坐起,萧景砚捞了边上毯子把他从肩包裹严实,见着所有都弄好了,跟他道:“我出去接个电话。”

时默像没睡醒对他眼睛眨眨,萧景砚得到几声眨转身要下,刚一只脚出了敞开的后备箱下一秒又回去,凭着身子长,单手撑在一处,整个人一探又在时默嘴上吧唧一口,下定决心转身出来顺带关上了车厢门。

车玻璃都贴了防窥膜,时默有点呆的坐在车里,身上裹紧他的被子和不断呼出热气的空调,让他很快额上积了层薄汗,还没来及擦,车后备箱又开了。

萧景砚单手还接着电话,站在那把一幕的月色分割成灰浅俩半,窸窣风吹过道叶的声响伴着清香和阵阵面香。

他单膝跪上车,眉头紧皱的看见时默有一刻的松解,他把手里的东西放在时默怀里,挨得近了些看见他额头薄汗,顺手抬起帮他擦了。

时默像一个故障的木偶,在他手下有时因为动作有点重的后仰了仰头。

萧景砚张唇说的话也跟着他的动作一样放轻,“你先从我房间里出来,那些东西你别碰。”

手机开的声不大,萧景砚擦完离去,时默只能听见什么东西轻敲着玻璃的声响。车门再一次被合起,一段段消失的萧景砚最后成了怀里冒着热气的包子。

时默一觉睡到晚,一天没吃东西的他,不饿,饥饿好似离他远去的毫不留情。

明黄的灯光充斥着这,身上的薄毯包裹着他,隔音的车门让他只能听见,空气被暖气炙烤的细响。

车子开停得偏,周围除了被风吹刮摇曳的树,只有被月打得明白的石。

萧景砚挂了电话吹了风好一会,抬起手机,息屏在次亮起显示着晚上八点,新来的消息是他爸发的远久文件。

他只是看简易的文件名,就能把里头内容倒背如流,这是他十八岁成年签得第一份合同,也是他和父母之间的第一份合同。

可能是太过写实,他的父亲,给他发了一句调笑的缓和。

[回来都回来了,会被依琳发现是迟早的。]

萧景砚看着无名涌起一阵无力的火,无力的是现在的自己,火的是他爸下一秒发的,一个小人脑袋挨巴掌后,委屈巴巴的表情包。

他狠狠把手机塞回口袋,一阵的用力把他带回车后门。

咔哒一声车门又开了,冷风带着他人的急躁打了时默一身,他还没反应过来,一个只在大型狗身上见过的猛扑,自己没防备被撞的径直往一侧倒。

原先萧景砚把他揽起的前,加上车子也大,时默一倒没挨碰到什么,只是整个人被他盖的全。

身躺的坐垫柔软,但萧景砚身子重量不是盖得,手里的包子跟着无力滚到一旁,时默被他盖的呼吸困难,问道:“你干什么?”

萧景砚不回话,埋在他的身上,双手钻进时默和坐垫之间,揽抱着他的腰。

时默原本就被盖的呼吸困难,现在被他双手死死像抱掐,呼吸更为困难的推着他,让他起来。

萧景砚闷在他的怀里,有点单薄的胸腔让他刚开了口就咽回的,只留下一股热气让时默突然一颤带一颤的发抖。

推在肩上的手刹然被握住腕,时默开口要说话,萧景砚直接把他手平压在坐垫上,起身带着一股子热,猛的吻上他要说话的唇。

唇瞬然被舔开,舌尖触碰一那,被用力压在坐垫里的白皙指尖,不自觉收紧。

毯子早被他的冲撞偏堆在一旁,握住他腕骨的手缓缓上移的,就和缓缓入衣的掌一样。麦色的手掌盖满了它,微蜷的指被他顺势得十指镶嵌,入腰的掌带着心里那些不可言说的话,掐揉了皮肤。

萧景砚觉得自己是过分的,在他嘴里的舌尖横冲乱撞,毫无章法的只为和他贴近。

盛满积不住的唾水,压淹着时默喉.腔,互相积洒的在舌与舌之间打闹,不察或存心的从嘴角溢出,带着一条亮缓缓滑下,坠打着猛然下咽滚动的喉结。

咽下的呼吸带着唾水一块吸入喉间,他的舌同样被带了一瞬,突如其来的发现,让萧景砚猛然睁开 在车内明黄灯光都钻不进一息,漆黑一片的,只有他的眸。

时默被吻得高仰着下巴,散落未扎的发丝把他,称如一朵盛开正被采蜜的花。

萧景砚深.入.浅.出的舌,只为尝到一丝藏起的甜。

车后厢门早自动合上,呼出积满的热气,被密闭漆黑又透的窗封压在内。

体感的闷热被掌狠狠又矛盾轻缓的揉进感官,他的吻离开了被亲软烂的唇,带着泛凉的液体一偏、一路轻缓蹭下。

时默被在脖颈下的脑袋弄偏了头,明黄灯光奇异的给他苍白脸颊打上一层又一层的红。一呼一吸都是他发烫的吻印下的痕迹,他捂着脸的手盖住了他的耳,指缝中夹进了他散落的发。

发寒的冲锋衣拉链一瞬抵颚,萧景砚清醒过来刹那把它捂热,他盖在时默不断呼吸的身,不想让他看见的脸埋停在他的颈窝,喊他:“时默……时默……”

时默被他的掌盖住了耳,脑内是一片接着一片的嗡鸣。

他很热,热得要脱衣缓解,这一刻的难受。

冲锋衣拉链被自己拉下的声音细小,挨着他的却震耳欲聋。时默要把手挤进二人之间已经花了全身的力气,脱力的手一落,黑色冲锋衣布料也缓慢落下把它藏起。

他里衣是随便拿的,又是萧景砚故意拿的和他同色系。

萧景砚盖着他,整个人给他遮了层只够他乘凉的阴,白色布料在阴里格外浅显又突兀,麦色的掌快升到脖颈,猛然暴露出的白,没抗住热的呈现大片又延伸的红。

最后全积攒在只露一边,但格外清楚、明白对称的艳红。

猛然咽下的唾沫噎得不止是嗓,更多的是那颗快要蹦出的心。

他好似看见,昨日他留在他锁骨上的牙印、留在他皮肤上的余红。

……

时默又睡着了。

萧景砚撑起身,拿了边上车柜里的纸,抽.了几张,先给时默擦了,帮他穿好衣服拉好拉链,把自己在解决后,拿起边上被子给他裹上。

已经冷了的包子露了出来,萧景砚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晚上十点。

时默在边上睡得安静,萧景砚坐到他的边上,把他带起的躺在自己的膝上。

萧景砚不明白自己这个动作是干嘛,但睡梦里的时默下一秒在他这调整睡姿的样子,让他不自觉抬手勾开他挡脸的发,用指腹轻轻揉搓着他泛红的眼尾。

泪痕干渴的摸起来薄薄一层无感,萧景砚拿了边上冷了的包子,不浪费的吃了起来,顺带打开了手机,自动忽略了他爸的消息,找到林鱼和她道[回不了电话了]。

林鱼那边正巧玩着手机,没几秒就发信息来[忙完了?],她又格外意味不明的发了个脸红笑脸。

萧景砚忽略的,麻烦她再复印一份剧本。

林鱼送他来的,就知道他拿这个蹩脚的东西当做借口,现在他要重印一份,对他调笑人时默就在他身边,再印一份是要把这个借口给谁。

萧景砚和她讲了事情经过,只是没和她讲,时默不愿意回去。

时默的记忆力往往是差的,就像上回他拿着剪好的镜头去找他、缠他,他只是听不出味的说:‘我的意见重要吗?’

萧景砚和他讲重要,如果创作者的意见不重要,那谁的意见才能定义重要?

可时默只是给了他一个意外的答案,一个让他产生怀疑幻听的答案。

“我没有说过,我的意见不重要。”

嘴里包子有点难吃的让萧景砚皱了皱眉,包子是他走了一会在便利店买的,那时他顾着和他爸说话,挑也只挑人推荐买得人多的,没想到现在难吃的让他皱眉。

只能辛亏时默没有吃,但一想自己也不知道他爱吃什么。

萧景砚一口包了包子,剩余的袋子装了刚刚的纸巾,打了个结放到边上。

手机里林鱼发的消息她忘了回,萧景砚要收起时,林鱼回了一条无关的[你和时默在一起了?]。

萧景砚没谈过恋爱,时默的吻是他这段感情最好的回应,他可以亲他、抱他、可以躺窝在他的怀里只为闻闻他。

他不认为这不是谈恋爱,这不是爱,他回了一句嗯,溢着他压也压不住的欢,难得再发了一个表情包。

林鱼没看出来的,泼了盆奇怪的冷水[你知不知道,你们不能在一起?]。

他们两个人不能在一起,萧景砚听小伊、汪桑都说过,但他问只有小孩给了答案。

他不解的把小孩的玩笑话发了过去,林鱼发了几声哈文字表达的不出情绪,给他发了几个表情包,没在说什么的结束聊天前,祝他被依琳发现逃跑时好运。

开车到岭山需要两天半,萧景砚认为他跑出这么久,依琳姐还未发现,俩天半的时间里,他赶快点不被发现的机率是十比八。

放了个大心的,揭开毯子和时默安静的睡一块,只是时默睡梦中感觉快被搂断的腰肢,暴露着他的后怕。

可能是萧景砚的动作太过分,他们开到岭山要进山,在城里灌油的时候,依琳终于来了电话。

来的说不巧,萧景砚把车放那灌油,出来逛路边摆摊,说巧的,时默这几天犯困的在车里没跟出来。

早市的街道有点吵,悄香的面子馒子混着吵一块钻了人的感官。

萧景砚只穿白t突兀站在裹紧外套的人群中,他看着不断震动的手机,赴死般接了电话。

“萧景砚,好样的”,依琳难得没发脾气,平静的讲诉配着手里轻轻翻页的文件,夸赞着他一路逃跑出来,拿着个蹩脚借口去蹲人家门口只为见一面的壮举。

萧景砚把她夸听入了耳,边看着旁的摊子,边嗯着承认。

他的不要脸没换来依琳的笑,换来了那边另一个女人的笑,萧景砚听得熟,毕竟前一天刚听完,他有点疑惑问道:“林鱼姐在那边?”

“哎,”林鱼身子带着椅子一滑,顺畅的滑到低头看文件的依琳边上,后仰着头挨着她放在耳边的手机,对里头道:“我在。”

她都说了在,萧景砚要问她怎么在。林鱼就和他回:“就你想得到来见人,我就不行?”

两个姐关系好,萧景砚想问的不是这个,而是她为什么卖了自己。

林鱼也明显想到这一层,哎哎打断讲着事实,“我没告壮,要怪只能怪你昨天,给我打电话问剧本复印怎么样了……”

萧景砚明显不信,“我昨天给你打电话,你不是在家吗?”

“是在家啊。”林鱼斜看了眼,嫣红的指尖点了点桌面。纸张下凹的细响,只有依琳听到。“但又不是我家。”

依琳没理她,抬手将桌上的文件盖起,看了圈空荡的会议室,再看了眼入口。

拿下手机开了免提,对萧景砚道:“回来几天有没有好好戴口罩?剧组热度正高,上回时默极端粉丝来山里追人的事我听说了,他没有工作室,我们合作关系帮忙暗里澄清一次,现在网上拖踩他的不少,但原先因为他才华死忠护得不少,但他现在也处于风口浪尖。”

依琳逐渐加重的话,突然有了指尖轻点桌面的敲击,她格外认真对他道:“萧景砚你是管不住的,但时默和你不同,你可以不戴口罩被事业粉拿着菜刀追三条街,但是我问你,要是时默现在不戴好口罩被……”

咔嗒——身侧的车门猛然打开,钻进的风吹开了时默散落的发丝,他刚挂了打去医院换房的电话,还未来得及偏眸看人,突然被人抱了脑袋满怀。

呛鼻的机油味很淡,浓深的汗味很重,时默不解的问他:“你干嘛?”

萧景砚在他头顶不断喘着粗气,不知道安抚谁的,把他头发揉搓的凌乱,满含后怕道:“对不起。”

时默更加不解的推开他,萧景砚被轻易推开,额头上因为急跑的燥落下一滴汗珠。

他看着时默未戴口罩的脸,突然被依琳的话涌起无尽的害怕,猛退了一步关上他的门,大步迈到自己那边开门上车,点火开车离开。

车子动起来的急,时默轻轻跟着前倾了下,侧转的眸看着,格外认真开车的萧景砚。

从他有点淹湿的T恤看到空无的手,再看到他正有着一层薄汗的额,收了手机突然问道:“萧景砚,你要给我买的饭呢?”

萧景砚转了个弯,闻言一顿,这两天时默不怎么吃东西,他原先下车就是给时默买饭。

现在被一提,他除了想到刚刚依琳的话,有点心虚自己没怎么看,没怎么挑的回:“没什么好吃的。”

时默也无所谓,他原本就不饿,这些天萧景砚问他,他也回了,但萧景砚只认为他挑食嫌不好吃。他解释过只是单纯不饿,但萧景砚沉浸在自己乱想的世界里不肯出来,时默就懒得和他争,毕竟没有什么意义。

就像现在,萧景砚看他没反应,沉浸在自己世界里,安慰他道:“进山了,我回去给你做。”

“不用,不饿。”,时默回着。

“知道你挑食,放心我做得可好了。”萧景砚看着路,又又又和以前一样把他的拒绝当做挑食。

时默懒得理他,等反应过来,自己问出了口,“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挑食了?”

萧景砚听出一丝气的,偏眸看他一眼,时默倒在椅里看着前方,脸色看不出什么异样。

他想了会,没觉得不对道:“我说的啊。”

他又不是自己。

这么浅显的答案,时默不相信萧景砚蠢的不知道,偏了偏脑袋看向窗外的没理他。

进山的路除了路边一颗颗倒刮的树欢迎,蒙窗蒙路飞扬的黄沙无一不在说着拒绝。

较好的小型兼露营的车防震,萧景砚开的平坦,无聊的没话找话。他问:“时默你……生气了?”

时默看着倒退的景没有理,他偏眼见不着的,继续问着人有没有生气。

换着法问、换着事问,问得问得换做另一个人没生气都要被他一个劲问生气,时默脾气好的只是,平静再平静回他,“没有。”

萧景砚猛松了口气,问他有没有不舒服。

时默不回。

萧景砚一个劲问,开始了和前头问他有没有生气的一样,换着法换着事问。

时默这回压了点嗓,回了一样的‘没有’。

萧景砚又又问他,别的无关的,换着法、换着语气。他问的真诚,那些话乍一听是废话,仔细一听更是废话。

时默一次次压着嗓回了,要不然这人就不罢休。

他又又又问了最近有没有上网,时默还没来得及回,这人急躁的多连问了好几遍,还加了丝丝嗓音的,让整个车、整条路全是他不解问话的声音。

时默终于忍不住了,他是个正常人,他惯常的平静还有话少只对正常人奏效。

没个十年病史都做不出来的事,萧景砚一分钟内全对他做了,还换着法做,这是个没病的都干不出来。

骂人的话被他诚心发问:“萧景砚,你是不是有病?”

“对对对”,萧景砚应着,看路开车又趁机瞥他,见着他有点火更为生动的脸,咽下了口不合时宜的唾沫,猛得不敢看的转正脸,对他承认道:“我是有病,你快告诉我,你有没有上网。”

“没有,没有”,时默回的自己都不确定的,最后一声格外大道:“没有!”

时默喊完,脑袋一阵发疼的嗡鸣,他有点失去控制的倒回坐背,侧对面窗的脸让他没看见,萧景砚得到出乎意料大声的回应,兴奋的跟个刚得了骨的狗,就差丢了方向盘抱他一块寻死。

时默突然涌起一股子心累,不知道累在那,但就是莫名的被疲惫裹了全身。

身后萧景砚那张嘴又在说些什么,他突然发自内心的问自己,当初自己怎么会吻他,是因为他那张喋喋不休的嘴太过得吵了吗?

萧景砚和他说着,突然听到一声“停车”,他不理解的看了眼周围照做。

车刚停稳的刹那,一声安全带解开的脆响,时默猛然起身偏转,萧景砚还未看清,自己的领口猛的被他一拽带着整个人起身,柔软的唇瞬然压下。

他是撞上来的,牙齿和唇的碰击,时默攥着他的衣领,自己的吻却把他狠狠下压。萧景砚的唇被压得紧闭,还未放上他后脑的手和还未钻入的舌,都被时默无情离开的错过。

时默坐回了位置,身上冲锋衣因为刚刚的动作出现了些褶皱,他抬手抚平,终于得到安静的往外看着景,平静道:“开车。”

萧景砚这回没听话,他又说了什么,时默尝着嘴里点点撞击的血腥,敷衍着一下就被他抓到。

萧景砚握住了他的腕,有点说不出来开心问:“你真的不知道?”

他没意识把腕捏的用力,时默有点皱眉转回,看见的只有,他眼底的一片亮。

他有点困惑道:“你刚刚问我什么?”

“你知道不知道,我们不能在一起。”

萧景砚快速接道,时默却快速回不到。安静的瞬然,他盯着或者说单纯看着他眼里的自己,问道:“你问这个干嘛?”

“林鱼姐说我们不能在一起,我问了依琳姐,她让我来问你知不知道。”,萧景砚坦诚着。

他的坦诚、直白就像一片猛然飞来遮了面的白纸,清淡的香带着什么都没有的内容,但只要放举在日阳下,纸张的纤维占全、占密,无可避免的呈现。

纸盖了他的脸,他要看路、看前,只能拿下。

时默回他了,但回了什么,是一贯被他搞无奈的否认,还是坦诚、和他一样坦诚的回应?

他不知道,明明刚发生的事,它就和现在重开起的车,虚幻的发出整耳欲聋的声响一样。

假。空。又空。

省略号没写,我一直有一个梦想,就是写文一定要写出一片完美的?。

我打算以后跳个去写,一本单独只为车的,我有大概思路。

讲的是乡村然后先婚后爱,玩的是古代一个制度,就是两个未婚的男子结婚后,会和表兄弟或者别的男子一起结为夫妻。

但我会改设定,千千万万没有同妻,然后我在想一个先婚后爱,不影响doi的小黄本。

要是有人想看本文后续,我看会写的,但要是我只是个胡咖,那我写了也没人愿意看。

只要有一个人想看我会写的 ,不过没doi只是互帮互助。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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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第 5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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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懒得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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