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内,谢明起身给自己倒了杯热水,刚刚和李炆‘吵’的激烈,现在正是口干舌燥。
谢明坐下喝了口,干涩的喉间清润,林鱼恰巧揭眸对上视线,一双细长的狐狸眼尽显狡诈。
“不能说提前开机。”
谢明叹了口气,知道她们要自己来说,以前在那个剧组被当‘炮’,现在由他继续这个责正是不二人选。
“原先定的就是八月中或九月初,现在才四号但也差不多了。”
“是啊。”李炆直接抢过谢明手里的水,轻吹再轻啄一口,斜眼越过面无表情的时默,对箫景砚道:“我们从八月初不去干活,商量到现在呢。”
李炆看他的眼神太过奇怪,箫景砚奇艺理解,不太好的预感涌上心头,眉毛被不经意挑起,问道:“商量出什么了?”
“呀”,李炆这一声带着鼻音,坐的往后靠了些,一双细长的眼被他笑泪称得雪亮:“这可有的说了,是不是林鱼?”
林鱼突然被点名,笑的稍显迟疑,杯子脱手在桌面原地滚起落下一圈。她抬指卷上耳边发丝,一圈又一圈和她的话一样:“这提到我干什么?谢明说不就行了?”
谢明被他们搞急的要自己说,李炆底下的手却先一步压住了他。
“老是他一个人说有什么意思?”李炆压在他手背上的指,细细打圈绕着,对林鱼友善道:“你是制作人,这事归你管,我们几个打工的,有什么说话的权利?”
几个人说的弯弯绕绕,这些日子只看出他们的和善。萧景砚实在没想到他们有这面,突然感觉自己就是个‘待宰羔羊’,不详的预感越来越浓。
时默不知道什么时候手里多了杯水,他双手握住杯,丝缕热气弯弯上延。萧景砚微偏头,刚好对上视线,他垂眸看着时默,做口型无声问道:“怎么了?”
他没注意自己的眉毛不受控抽搐,时默看得清,玩心上涌对他同样做口型:“你猜猜看。”
萧景砚这回是真感觉到自己的眉毛在抽搐,依琳手中也拿着一杯水,对上他的视线,微微一笑。
凭借三年的相处,萧景砚立刻站起,“我想起还有点事,先走了。”,说完转身就走。
“拦住他”,林鱼起身带着椅子发出一声‘刺’。
她话还没开口那瞬,时默已经抬手握住他的腕,他的掌心还带着热水的温,刚挨上萧景砚的腕一下变成夹在中间的水。
时默握紧了些,萧景砚忘了挣,林鱼格外粗的叹一声,眼睛眨巴眨巴偏头看人,依琳在她的视线里,对背对的萧景砚道:“剧组要提前开机,设备在山下还没运来。”
话点到为止,但要接他机子的意思表达不能再清。
“开机设备这种事不是要在筹备期间选定好吗?”,萧景砚不解的回身,时默握着他的手顺力往下落。“我的符不符合暂且不论,东西既然在山下怎么还需要我的?”
“需要。”林鱼听了这么多,重新回位置坐下,不报期望的趴上桌道:“前期我们的美术组已经定了风格,但来了这,他们相处并下了田,有了不一样的想法……”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李炆打断林鱼的话,对萧景砚道:“每一部机子就和布一样,绿的能拍出生命力、白的能拍出安静、空虚……”
萧景砚偏头看他,李炆有点累的,后倒上谢明的侧身,对他摊手示意:“我听说你有一柜想必不需要我多解释,我们预算有限,只有试到最好的才能拍出最好的。”
“你能借吗?”,谢明性子直,现在得空说话,知道东西是萧景砚的,但他还是没压住点点烦躁。
萧景砚没介意,毕竟他只是想问适不适合,现在得了答案,为自己解释没那么必要,对他们点头转身要走,时默握着的手下落,冷空气一瞬贴肤。
时默下意识虚合了下手,萧景砚被麻的耳朵莫名泛痒,侧头用肩轻蹭走出厅。
“这就同意了?”谢明明显有点不可置信,转脸对依琳问道:“我们商量了这么多天,你不是说他把那个看得和命一样重要吗?”
“我也把那个当命。”李炆接话,对他挑眉说着:“你要摸要用,我不是也会借给你?”
“你和我那能和他比?”,谢明搞不懂他:“他那东西是自己买的,我前阵子好奇搜了波,东西快比我命金贵。”
依琳耸耸肩,好似刚发现身上衬衫袖口褶皱,伸手拉平了些,不在意道:“我只说东西他看的重,没说他不愿意借。”
桌面上,林鱼双肘合到块,脸埋在臂间仰头看天,顶光有点刺眼,她眯了眯眼却从嗓里泄出一声笑。
谢明一看,拍桌而起,桌上杯里头的水晃荡,他撕扯的嗓音震水:“你们太过分了!搞了半天,他爹的玩我呢?!”
萧景砚拿着东西,刚好踩着这声骂回厅。李炆一见他眼睛就泛亮,上下快速看了他俩眼,轻轻相搓着手,对他道:“这几天我也没好好介绍我自己,我是组里的摄影兼DP(摄影指导)。”
李炆垂涎的咽下口唾沫,对他心照不宣的讲道:“你能懂吧。”
萧景砚点头,自己喜爱的东西被人同样,他没忍住一声笑,把手里摄影机往上抬了抬。
李炆立刻激动的跳起,要冲过去前,回头瞪谢明加语气不善:“你人总是那么蠢,我都让你别说你非要当别人的枪,她们不玩你玩谁?”
谢明不爽皱眉刚要说话,李炆懒得理他的,回头就跑到萧景砚面前,不自觉微弯下腰,双手在摄像机周围隔空打转。
“VENICE。”
李炆小声说了句,首先忽略了箫景砚惊人的臂力,抬眼对上只有懂这东西价值的眼神,他直起身,指抵上下颚,不经意问道:“你有全套?”
萧景砚压着唇角,偏过视线和时默对上那刻没忍住:“昂。”
这东西有一套还不止的,换李炆半夜都能笑醒,萧景砚现在的表现,只能用小伊的话‘死装’。
李炆嫉妒的只能砸吧砸吧嘴,无数的话只能化为:“你可真舍得,演员这么赚钱的吗?”
“他赚不赚钱我不知道。”林鱼身为制片,借设备对这些最熟,虽然这些天看多了,但现在再看到不免多说了一嘴:“反正我给他签的片酬,听说是他这三年最高。”
“你给他开了多少?”,李炆转头问道。
林鱼看他一眼,喝下口水轻飘飘道:“还没时默一半。”
闻言,大伙都不免看过去一眼,时默被这些人围着视线,没有觉得自己不值那些价,而是萧景砚盯的太傻,他忍不住笑,站起去外头催小孩睡觉。
对面的屋子亮着 小伊应该是回房自动消失 ,小孩站枕在躺椅阿婆的膝上,他经常喜欢这样赏月,阿婆眼皮轻轻合着又升起,如旧的一下下轻抚他的头。
时默蹲下身,张唇还未出声,小孩突然吸了吸鼻子,带着闷嗓道:“哥哥,我不想去房间里睡。”
这些天小孩都在他们屋里睡,现在不睡觉,时默语气轻,但话里都表示倾听。
“为什么?”
小孩转身,双手熟练的抱上他的脖颈,时默把他单手抱起,一手轻轻抚着他的背。小孩往他脖颈里钻了钻,抬头立刻伸手指着后头,大声喊道:“他!”
东西已经到李炆手中,萧景砚被点名的,皱眉又压一点边眉的看他们。
“哥哥,他天天把屋子打扮的比李婶家猪窝还脏,我不要睡!”小孩说完,撅起嘴偏头到一旁。
“那里像猪窝了?”萧景砚不解,往前走到时默身后,微弯腰看他道:“你说说,就那回,什么时候还有了?”
李炆双手‘贪婪的’摆弄摄像机,听着偏向谢明问道:“他说的是,上回他下山找本那回?”
谢明点头,看着他们几个说道:“那回我一进去还以为遭贼了,全是衣服丢的到处都是,我整理好都不知道放那,最后我全丢进他敞开的箱子里去了。”
李炆哼笑声:“你动他东西,他没生气?”
“没。”,谢明跟着瞅摄像机,他对这也有莫名的‘爱意’。“他不仅没生气,回来还和吃了毒一样,整理一下就笑一下,那时候我真感觉他……哪儿有点不太行。”
小孩转回头,揽着时默脖颈的手往自己这里拉拉,道:“哥哥,我不要和他睡!他晚上会踹我!”
萧景砚皱眉:“不就那么一次?”
“我原本以为没有。”李炆把镜头对准那边,笑了下,“原来还有一次?”
谢明坐他近些,说话的热气直打李炆耳廓:“有,应该是他自己一个人睡多了,晚上睡觉老是不老实。”
“那你呢?”李炆缩了缩耳,偏头看他道:“他会不会踢你。”
谢明看着他,突然伸手把他转回头道:“别这么GAY。”,李炆难得听话的转回,这一下不小心按下快门。谢明继续着:“他晚上最爱的不是踢人,是叠别人身上,原先小孩睡在中间,老是中招,只睡了一晚小孩换了个位就没有过了。”
李炆调着照片,等他说完看他一眼。一瞬清凉立然涌上脑皮,谢明被冷的嘶了声,多此一举解释道:“我没有被压过,萧景砚他喜欢压……”
“时默?”李炆看着屏,语气稍显迟疑。
“对对。”谢明没有被打断的不快,而是实话实说道:“他可喜欢压时默那边,时默晚上也睡的死,天天‘扛着’他,我都没见吭一句,说真的,他要是知道那脾气真好。”
“你就没有想过……”李炆起头,看他带上丝丝暧昧,轻咬着话问道:“他们两个有点事?”
“别开腔”,谢明有点嫌弃的,往后不明显退了退,嫌弃反问:“俩个人晚上睡成那样纯的就差拜把子,能有什么事?”
李炆真的委屈,不知道自己又怎么了,要是和他一块吵,今晚大家都不用睡了。
没多废话的把监视屏平移到他那块,李炆经常抗摄影机,这个‘单臂’他双手拿的不重,只是里头东西重的有点坠手。
谢明为自己看得清,抬手包住他的,举平看着。
每个职业都有职业病,导演的职业病(个人风格不同所病的不同),谢明的首先色调、环境、主题中心、构图。
冷色月光下、他们睡的屋内、被裹成‘粽子’的时默、占据偏右三分之二。
“呦怎么皱眉,东西不好?”林鱼恰巧经过,停了步子问道。
两个人还未离开监视屏,依琳走到她身边,看了眼道:“应该不是。”
“什么好东西?”林鱼往他们这里凑了凑,拍拍李炆的肩道:“给姐看看。”
李炆轻笑声,手肘捅了捅谢明:“看完没有?”
谢明刚回神的啊啊俩句,松了手,林鱼边弯腰看,边吐槽:“见着什么了?和丢了魂……”
话在看清下一秒卡住,林鱼看的很快,直起身看着对面,萧景砚身材高大,从后和人怀里小孩‘争执’。从她这个角度,莫名变成萧景砚从后揽住时默,而小孩不爽他的动作争吵。
“一样。”林鱼说完,捅了捅依琳,压着笑不移眼道:“要完蛋了。”
谢明在话落下一刻,苍白个脸死命点头,李炆没说话,看着那一脸欠笑也代表一切。
监视屏还亮着,依琳低腰看了过去,没什么好看的,就只是一张时默的照片。
依琳看了许久,眉头锁成一团。李炆嫌热闹不够大,意味不明问道:“怎么样?”
太可怕了,这是她心里第一想法。依琳道:“普通。”
“这还普通啊?”李炆笑着说,低眸看着这张明显的照片道:“这张抓拍可不普通,他拍出我从来没见过的时默”
对他来说,生命力、鲜活,这才是相机要记录的那一刻。
谢明突然插嘴道:“万一……万一……他们两个……”
“不会。”依琳没等他说完,直接强势打断:“漂亮的物、景是个人都会记录,这不能代表什么。”
“怎么不能代表?”谢明明显过于急躁,对二人摊手举例:“我和他们两个接触不多,但上回试镜我也看的出来,萧景砚说他没能力把东西拍出来,无非就是缺少生命力。对于这样的人来说,拍物能锻炼,拍人只会暴露自己短板,甚至让自己失去自信。”
“他就是蠢呢?”依琳偏头看他,对视之间有一种无形不能压过的线:“这张鲜活的照片,不就是他蠢蠢抓拍?”
李炆被夹在二人之间,火药味的星沫绞织在他头顶,他被烫到的笑了笑,抬手挥了挥打断二人‘交锋’道:“你们干嘛这样?他们两个是不能谈恋爱吗?五分之一投资是两个人cp拉的,两个人谈恋爱犯‘天条’了?”
“我倒是不反对。”林鱼凑热闹说了句,依琳偏眼看她,立刻改口道:“也不支持,萧景砚一部代表作都没有,加上对象是男人,这种事不仅会毁了他,还会毁了时默。”
李炆没有说什么,一脸无所谓的耸肩,看回监视屏,镜头里三人还保持原位。
小孩一直埋钻着时默脖颈间,时默被蹭的痒,不小心靠上萧景砚的胸膛,察觉的起来,一次又一次。萧景砚和小孩挣辩上头,干脆往前一步把自己送上去,问道:“我哪里了?”
“你那里都有!”,小孩直脸,身上被撑直的连衣裤都表示拒绝:“我就不想和你睡!”
萧景砚又要开嗓,时默终于开口抢先一步:“那你想睡那里?”
他们这下闹的久,厅内柜上的时钟指向,夜晚九点。刚刚要是回‘孤儿院’不迟,现在要是回去定打扰别人休息。
小孩鼓起脸,想了会,像个正在泄气的皮球,嗓音虚弱道:“哥哥,那我要和你睡。”
萧景砚没看他,偏另边头,向下斜看了眼。时默把小孩抱起点,说话前笑颤几声道:“他晚上最喜欢把脚架我身上,你要和我睡,我们两个都要成为他的脚垫。”
小孩原先睡时默和萧景砚之间,后来被踢了,改睡到,萧景砚和谢明之间,明显没想到这样。闻言立刻瞪了眼他,骂道:“你太过分了,怎么可以这样?”
时默都没说什么,他说什么?
萧景砚正眸看他,话没意识染上一丝傲:“压的又不是你。”
“要我。”依琳从旁走过,门开的宽,两个人也站边角,她顺利甚至‘富裕’跨出门继续道:“我就打死你。”
林鱼紧跟其后,难掩语气激动:“一巴掌呼上去,打死了,东西全归我们了!”
李炆手里还拿着摄影机,说话也往好的说:“别不舍得打,谢明经常对我这么干,他~熟练的很。”
“你一天天正经点会死?”谢明在他后头,抬腿吓他踹一脚。
李炆蛇皮躲过,笑笑拿着摄影机示意,对萧景砚道:“今天太晚了,东西借我晚上研究一下,明天开始试,可以吧?”
两个女人已经送阿婆快回房,萧景砚对他点头,并告诉房间里有个专门的箱。李炆明显没想到的,看看摄像机再看看他,感觉这辈子都不知道这刻说什么。
两个人讨论起设备,比吃饭还积极的忘我,一块往屋里走去,离远了还能听见,李炆压不住高兴让萧景砚给他摸摸远程控制。
谢明一巴掌拍上额头,夜间风吹过叶的‘簌簌’陪着清脆一声,时默和小孩一块看他。谢明顶着一块‘红水’,对二人先摆手‘没事’再对小孩说道:“我那边靠墙,我夹你和萧景砚之间。”
小孩抿抿唇,先抬头看了一眼,时默回看,眸里说了所有。
“谢谢。”小孩朝谢明说完,时默蹲下身将他放下。小孩转身就跑,到一半又回头朝时默喊:“哥哥,我知道那些东西对那个人重要,我不会碰的。”
时默抬手放到唇边,朝他喊道:“好!”
谢明看着看着,突然好奇问道:“我寻思他也从来没碰过啊,还有第一次他见到你可拿柿子丢你,现在他怎么这么听你话?”
他说到柿子,时默好似重新回到品尝的那一刻。那时候萧景砚吃了他的苹果,柿子容易烂,他吃的不急,回想起来指尖好像还摸的到涩,品尝起来也没有小孩吃的香,但他就是莫名感觉甜,甚至甜到填满心一样。
时默咽下嘴馋的唾液,对谢明笑了笑道:“多抱抱他吧?”
“他除了让你抱,还让谁?”,谢明刹然想到,没压住笑,“有,他天天在某人臂弯里挣扎。”
夜风一卷而来,冲锋衣被吹的‘簌拉簌拉’,时默额角发丝应时刮起,飘飘然贴上他裂唇笑起的唇齿间。
时默抬手,指尖弯曲勾到发丝,往旁带落:“多和他吵两架?”
“你确实很好拍,时默。”
谢明脱口的话小声,时默抬手捂住一边耳 ,偏头挨近,缕缕从扎起揪揪里散落的发丝,轻轻滑过谢明脸畔,他却无知无觉问着:“不好意思,你说什么?”
未脱口的话被一闪而过的白光压回,时默一直看着前方不知道什么时候,张开唇夸张的笑起,那双上弧尾平的眼弯成一条。
屋门口,相机黑滑的镜头缓缓下落,萧景砚同样的眼回视,今晚的风不大,但他就莫名害怕他听不见,抬起只手放上唇侧,用尽生命喊道:“你等我过来给你看!太棒了!”
话音刚落,萧景砚迈开腿,大步先走在越来越近的距离下,他终于压不住的跑了起来。他创造的风吹着他的身,一套普通的工装裤、老头衫,硬生生被他‘造’成量型定制。
他的急他的燥,全在猛然停下的瞬间,直直包裹着时默,甚至过分的撞上谢明。
萧景砚举起相机,卡片机型式老旧却不显脏或陈,转身挨上时默,给他调着图片,边道:“这是我上学时第一部相机,当时只想记录生活,后来了解多了也就闲置下来,刚刚和李炆在找远程遥控,找到这个突然想试试能不能用,一出来看见你一下就值了!”
图片很简单,只是刚刚时默单捂着耳,歪头问谢明话。
萧景砚站他们两个中间,谢明偏头也看不见画面。萧景砚感受到边上视线,手里相机屏给他看一遍又赶快转回,微弯腰凑到时默耳边道:“幸亏我以前聪明,没想到这个自加闪光灯还能亮。”
他吹进耳的热气,就和他话里无意识要夸一样。
时默没少被人这种语气、这么讲话,这回面对比自己还高、还健壮的,有点不习惯的往后躲了躲。轻微的动作太过被萧景砚察觉,跟紧一步,无意识说着聊着。
谢明突然被人捅了捅,李炆调着摄影机,头也不抬问道:“傻了?”
“……”
谢明用力闭了闭眼,侧过身背对他们,脸皱成一团:“我们投资、提前开机就是因为两个人,萧景砚被事业粉追杀,某些舆论剑指岭山,这山进来这么危险,这一群小孩被莫名其妙丢这,我们呆久下去是碰人‘蛋糕’。”
他说一句,李炆点一下头。谢明被他敷衍烦了,抬手握住他两肩,对他嗓音压的不能再压:“你懂吗?要是被那些爬山狗仔,拍出他们两个谈恋爱,我们整个剧组筹划全完蛋!”
谢明死命摇着,李炆跟着动作啊啊叫俩声,打岔道:“我手里拿的这个虽然小,但不包维护可一百来万,你要是再摇我,你卖裤衩都还不上他。”
“什么?!”谢明停手往下一块看,压着嗓子尖叫:“这特么哪来的?!”
李炆摆了摆:“他箱子里刚拿的,林鱼她们说话太假,人大方的要死,一堆宝我还摸够。”
谢明破防的大叫一声,回头一看,二人挨的一偏脸就能亲上,时默明显要脸的往后退,萧景砚不要脸的往他身上凑。
“他们两个!”谢明回身,抬手再次握上李炆的臂膀,一字一字重复坚定道:“他们两个绝对不能谈恋爱!”
李炆对他实在没忍住翻了个白眼,看回监视屏道:“我看萧景砚不喜欢他。”
“这TM两个人都快亲上了!”
“我现在和你亲一个,能代表我喜欢你吗?”李炆从镜后露出脸,一张面全写满无语:“艺术懂吗?艺术无价,我和他刚刚聊了一会,也能感觉到他对艺术的追求,时默长得优越,身上还带着股……说不上来的温郁,是个人都会想拍拍。”
“是吗?!”
李炆还未点头,谢明身子一偏,露出后头现状,他本人就像被假.炮.炸了,一嗓子全是空无的震惊:“你现在再看看呢?”
二人原本还笔直站着,现在萧景砚一臂揽住他的腰肢,时默整个人像躺靠在他的身上,半张上脸被萧景砚下低的头遮挡,所露出的下颚清瘦,唇红齿间一抹亮丽明显的牙白。
“我去。”李炆脱口又止叹道:“他俩还玩露天?”
谢明抬手给了他一脑壳,“这种时候,别TM开腔!”,李炆一句‘我没有’还未脱嗓,那边萧景砚已经松开手前,甚至流连忘返的再虚靠了下,起步往屋里走。
二人无言对视一眼,谢明咽下口唾沫,话和逐渐偏过的头一样迟疑:“那个……时默,刚刚你们两个……聊了什么?”
时默的开心太过明显,一声疑问的嗯,让人听到心里都发麻。
谢明突然有点站不稳,李炆上前一步拿肩接住他,说道:“别误会,我们就是看你们都……搂……搂上了,才好奇一问。”
时默轻啊一声,“他刚刚说我站不稳,扶我一把。”
谢明:“那……”
“那很正常。”,李炆在谢明不可置信眼里打断道:“你们这个身高,搂腰最方便,正常正常。”
谢明发颤的唇要说话,李炆又先他一步:“你们刚刚除了照片……再聊什么?”
时默想了下,散落发丝还未扎起,跑进未张开的唇。他下意识抬指勾下,谢明看的眼皮轻跳,呢喃念叨:“不方便说……不方便说……”
“没有。”
时默无意识止住谢明眼眶快惊出的泪,他话音平淡,毕竟只是一句道歉。
“他跟我说,不知道晚上会压我。”
谢明刻然腿软下跪,李炆抱着摄影机,手忙脚乱接住,并抬头阻止要来帮忙的时默。他弯下腰,压嗓的话带着安慰,不管是对谁:“前面你自己也说了压,只是腿压,不是人压,起来,别他妈让人看出端疑。”
谢明的‘起不来’,和时默的‘怎么了’,一同响起。
“哈哈哈。”李炆一秒笑哈哈抬头,对他格外大声道:“没有没有,他虚的很,平时就要跪两下。”
这么久时默还是头回见,夜已经深了,他身上这件衣服还有自身的洗漱还未好,问了需不需要帮忙,他们拒绝后,转身回屋。
谢明:“炆……炆……”
时默已经走进屋,李炆立刻松手,谢明跌下击起一片黄沉。太呛了,但他连咳都不敢咳,甚至猛吸着。
“明天开始,两个人必须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