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 21 章

木竹圈圈缠绕编织成篮,侧脚发暗的霉点是随意彩绘,筐内堆成山的蒜挺立。

浅白色与深紫交渐的薄皮从筐内坠落,轻巧的风是双脱力的掌,托着它晃晃荡荡直直撞上双白鞋。

白净沾着点碎发的指捡起,远看渐变的薄皮,原来是被一针针缝起的衣。

三面白墙把只有他的屋照得明亮,正对的窗外是数不尽、看不穿的高楼大厦。

砰!

身后房门猛然关起,带起的风从后吹起他身上破旧的衫衣。

“箫景砚,麻烦坐到……不蹲到筐前。”

突然响起并回荡房间的声音,粗粝并压嗓。

还未下车前依琳便告诉他‘上去别擅作主张,听人安排’,箫景砚没多少逆骨,他对这本有意思极了,听话的蹲到筐边。

男人回荡的嗓音让他调整蹲位,箫景砚对这些词不陌生,很快便依他所言蹲好。

清淡的蒜味直扑鼻,男人:“你待会开始剥蒜,然后我们聊聊天,我找话题你随便聊,不管回什么都不影响。”

他和这一筐蒜就是这唯一的东西,箫景砚拿起颗蒜,在手里打量一会。

男人看了回,直言道:“没有工具,你徒手剥,不愿意现在可以走。”

“我还没说话呢。”,在他手里蒜浑圆一个,摸起来和珠子一样,箫景砚笑了笑对男人道:“我刚刚在想,徒手还是徒嘴。”

一声比他还轻的笑钻耳,并快速回响。选人不会一个人看,这很正常,但没人会不给别人面子笑出来。

箫景砚被吸引的抬头四处望了望,在最右侧上方墙头见着个亮红的摄像头。镜头后的男人与他对视,立刻说:“开始剥蒜,别玩了!”

箫景砚收回视线,筐只到蹲下的肩平行,他双手放上筐:“聊什么?”

男人:“你上部电影经常上热搜,热搜无关都是你在剧组,叫那个叫这个不行,但电影还是扑了,你什么想法?”

箫景砚没剥过这个,先撕开外面的皮,皮轻的风一吹就跑,他弯腰抓回要‘远航’的蒜皮:“没想法。”

男人嘿呦一声,轻咳两下问道:“你一般在剧组指导别人什么?我认识的人遇见你都苦不堪言?”

“没指导吧?”,蒜掰开成个裂了的八角,箫景砚一个个剥进手,眼睛向上想了想道:“我只是提出漏洞。”

箫景砚手里还没一个个掰下,往两边看了几眼:“剥完放那?”

男人见着立刻道:“剥开的蒜,蒜子皮要剥掉。”,箫景砚点了点头,过了会男人道:“放你衣兜里。”

身上老头衫洞开了也掉,只是堆叠腹前的布料像是能兜住,箫景砚直接丢了进去,见衣兜住重新双手剥开蒜。

男人轻呃一声:“你要是进组你会和我争镜头吗?”

“我不能保证。”,箫景砚接的很快,快到毫不犹豫。

男人:“你就不可以不争吗?”

箫景砚丢了把蒜进兜,腹压着满满的兜:“在我眼里不是争,只是你的漏洞太明显。”

男人用力抹了把脸,他离麦近的地方点了点指,咚咚咚的声响包裹着房间里的箫景砚。

“你这么喜欢,你要不来当导演?”

蒜皮左摇右摇的轻轻下落,箫景砚开始剥蒜子皮,皮很滑他又没指甲,捏了好几次都没捏到它小小的尖。

“不用。”

男人很明显调查不能在调查清他,听到这句话,问‘为什么’差点破音。

“没有为什么。”

箫景砚只能将指甲戳进蒜,向下皮轻易开了条丝,星点的蒜泥在指甲与脆弱的甲肉中火辣辣的吐舌,他被痒的笑了笑。

“很简单,因为我能力不足。”

他的能力不足不是在说假话,尽管他会对人的镜头指手画脚,甚至提出疑问,但那些漏洞是太明显的东西,他又不是对这门不感兴趣,怎么会看不出来。

男人明显很欣赏他的自贬:“如果现在有一本剧本,并且是好剧本,配制人员也是业内水平不能说拔尖,就只是中等偏上,给你这个团队,你拍不拍?”

“不拍。”

不是谁都能拍成一部电影,你没有丰富的经验和想象力、略历,就想在地面奔跑,那是痴人说梦。

男人改变诱惑:“那一个出色的导演带你,你当副导演干不干?”

箫景砚终于剥好一个蒜子,他丢进怀里随意,坑坑洼洼白裸.裸的蒜子和穿了的‘兄弟姐妹’简直高个档次。他没忍住笑起来,再拿一个,‘耍流氓’的给人脱衣。

“不干。”

男人:“为什么,你还缺什么?还是怕我不实现?”

“什么都不缺,就怕你实现。”

箫景砚专注眼下的蒜,余光里一篮可能都是他的,指间残留并增加的蒜泥,火辣辣的又痒痒的。

“好本不应该拿来,当一场试验的赌注。”

男人不说话了,箫景砚也不用接话。兜里的蒜从皮灰紫到个个光溜溜的白嫩坑洼,一个蒜的子一大一小,大的一个大指盖还大,小的连他一根睫毛长、一个指纹圈都没有。

箫景砚没扔掉它,剥出来小了一圈,不仔细看都看不见。浓郁的蒜香多了,那就不是香,而是让人晕晕乎乎,头脑发涨的毒药。

脑里的刺痛嗡嗡的,像有根闪着点的刺,一下下不间断的扎着。

“结束。”

回荡的嗓音换了个人,但箫景砚发晕的眼神带着耳鸣,听不亲切。

门一打开,小伊和依琳立刻踏进,冲鼻的蒜味刺辣着眼睛,二人纷纷捂眼忘捂鼻的后退数步。

小伊掌压在脸上,不确定他哥还有没有活着,放声大喊好几遍,突然脑袋被拍了拍。

她放下手,有点幻觉自己脑袋被拍过的地方有些许刺痛。

箫景砚好好的站在面前,另手扯着衣服下摆,里头装满白花花的蒜。

他收回拍她脑的手,拿上边上放着的扫把,要把自己刚刚的乱发扫干净,才发现垃圾兜里的发丝。

“你怎么扫干净了?”

小伊离得近薰得没话讲,女人拿了个盆过来:“放这里面吧。”

箫景砚垂手,蒜噼里啪啦的掉进盆,女人没忍住皱眉,托着盆离远了些:“我去,真呛……你没感觉吗?”

箫景砚都快被薰傻了,但他就长了张‘这些都是小意思’的装B脸。

女人见他倒完,直接将盆塞他手里,连连后退几步。依琳站在身后不远处喊道:“试镜结果可以出了吗?”

一般选角没有当场进当场出,这种东西对电影对任何影视来说都是‘定点’。

“可以。”男人嗓音粗粝,却是从回来的小魏发出的。

小魏连连摆手,往旁退几步露出后头男人。

男人三十多岁并没有‘挺肚子’,一身休闲装。他走上前,头顶却一下一下伴着步子冒着个顶。

剥个蒜比吃毒蘑菇还强,一个人出两个影?

男人单站在俩米外就停下,勾起唇角一张脸更显欢:“我这是通过了,不知道他那行不行。”

“你挡着人。”女人瞥了一眼,随意道:“人家这么出来说?”

“我那挡的着他?”男人往四处看了看,没见着:“哎,人呢?”

女人噗嗤一笑,化妆师也捂唇偏头,男人疑惑摸上头,忽然觉得后面有点怪,反身一看,这下差点吓飞起。

“不是!你太过分了!”,男人快速往旁几步,指着他骂道:“时默!你tm站我背后干什么?!”

时默不明显的耸了耸肩:“没有。”

“还没有!”

“好吧有。”时默爽快应下,五官皱了皱挤在巴掌大的脸上,他解释道:“刚刚要出来,你突然钻到我前面,我一直没改变方向,看起来就像我跟你后面了。”

“好了。”林鱼打断二人,偏头示意了示意箫景砚:“他,你那里过不过?”

时默看了他一会,抬脚走近又隔了两人距离停下,伸手道:“欢迎加入。”

箫景砚眯起眼看他,但眼前人白净的脸和一块板一样,五官明显又比皮肤深。

时默的手还未收回。盆侧的手无端收紧,盆发出噗噗呲的细响,而他拒绝道:“下次再握。”

“好啊。”,时默收回手背起,脚抬起前掌又落下的轻块走到一边。

林鱼和谢明不由看他两眼,他笑得露出里牙小尖,表示疑惑。

林鱼收回视线,对箫景砚道:“那就这样,你通过了,过阵子咱们签合同,到八月与九月中并去场地。”

现在还只是七月,依琳同意的上前,和她商量合同细项,谢明没事的也去听,但莫名觉得自己好像不该在这里。

小伊上前把衣服递给箫景砚,箫景砚看了看,问化妆师能换不能换。

得到化妆师点头,箫景砚要脱衣换时,注意到旁边时默直勾勾不掩饰的眼神。

甚至时默和他对上,还勾唇笑了笑。

一股电流从火辣的指尖窜上头皮,他被指甲里残留的蒜泥辣了身、辣了脑。

拿上衣服开门进去,关门换衣还未几秒钟,又开门出来。

化妆师调笑他还害羞,刚刚没见这样,箫景砚对她笑笑没说话,将衣服还她。化妆老师接过,问了句谁一起走,谢明赶紧应下,二人不一会消失在走廊。

依琳和人还未聊完,见时默还未走,友好问一句要不要让他们送他回去。

时默刚刚一切的笑现在全无,先感谢再摇头拒绝,清清冷冷的又不让人感觉到被人冷落。

箫景砚看着他转身走人,逐渐没了的背影,张了张唇却发不出声。

“哥,你怎么了?”

时默眨了眨眼,不算大的房间内,时平双臂叠趴在床沿边,直起的脸担忧望着他。

两兄弟不会住一个房间。

时默不确定自己有没有问,说话时带上丝笑:“什么?”

时平撑起点身:“我从刚刚进来到现在,你坐在床上发呆就快有半个小时了,你怎么了?不高兴?还是你去年卖出的本发生了什么问题?”

他一连串问话问的急,时默慢慢缕平回道:“没有。”

时平明显不信,时默拿他没办法,转而解释:“项目原先说五六个月,但剧情开始在秋收,过阵子就到了,实景拍摄更好。”

时默抬手摸到时平的脑瓜,这几个月他略长出些头茬,痒痒的。时默语气平和又温声:“我也没有不高兴,坐在床上只是在想脑子里……新本的思路,别担心。”

时平手脚并用窜上床,双手搂紧他的脖颈:“真没事吗?”

他在脖颈间蹭啊蹭,痒得时默稳住他直笑:“有事,有事。”

“什么事?!”,时平带着火直头看他。

“时平。”,时默捏捏他的脸:“过阵子哥要走了,家里没人你回医院住,等哥回来接你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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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懒得理你
连载中鲐甲spicy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