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 11 章

“必然是来抓你喽。”

箫景砚闻言一抖,手里无人机遥控器一瞬下掉,他手快接住,无人机突然被股大风刮走。

汪桑坐在篮球架底上,铁质的被太阳晒的烫。他扭扭身无情嘲讽:“儿子啊,儿子,你真惨,要去导演系蹭课被人赶出,要去摄影系偷师被人赶出,你那也不去呆这玩无人机,机子被风刮跑!”

汪桑拿着手机的手倒上颈侧,手机顶轻轻敲着,他语气更加幸灾乐祸。

“网上说你经纪人现在要来抓你!”,汪桑捂上心口,疼的话带笑又悲哀:“哎,爸爸真心疼你。”

箫景砚经过他身边,踹了脚他底下铁皮,对别人的气不管撒在谁身上,那人都会不开心抗议,铁皮吱呀一声,再也不搭理。

“你从那听来的谣?”

箫景砚快步走到场边,无人机被风刮加无人控制摔落在地,东西扛造看不出坏没坏。

他弯腰拾起,拍了拍上头的脏:“她今天要带新人,我可是看准跑出来的。”

“你说你也是个成年人,依琳姐有必要看这么死吗?”,箫景砚路过他,汪桑抬手拦住,有点欠欠的挑眉道:“她不会暗恋你吧?”

箫景砚:“………”

他能说什么?人生几大错觉汪桑占了个遍,箫景砚收回眼,硬闯过去:“你说她等下来,听你这话,是先剥了我,还是你。”

汪桑突然想起有一回找箫景砚去酒吧,那时候酒吧灯红酒绿,个个都玩疯了乱舞。箫景砚一反常态的端坐喝TM柠檬水,汪桑去劝他喝酒,他摇头摆手示立‘我来酒吧,但是我是好孩子’。

一声响破云霄的警铃声,包厢门被人用力踹开,依琳姐脸比鞋底黑,她一进来箫景砚立刻站起身,展示身上一丝酒味全无,包括自我清醒,加上还卖了波汪桑。

说白了,箫景砚是公众人物,他们几个又不是,加上依琳姐只是他的经纪人,关他们什么事?

可关就关在,那天警察太给力,几月没查出一下必中,有人在酒吧聚众吸毒。

‘…………’

后来汪桑头回被打个半死,箫景砚被严令禁止外出,加上在场所有人去医院做检查,发自我体检以证清白;现在上网一搜,还是有人不信箫景砚没吸毒,这也是他为什么一直不温不火的主要原因。

汪桑回想起被‘拍皮球录’赶忙起身,箫景砚蹲在地上将无人机放入盒子。

汪桑:“你不是不信吗?你现在跑什么?”

箫景砚单膝跪地,扣好盒,展臂一捞边上黑包,边将盒子塞进去,边混不吝说:“无风不起浪,我要去逃命。”

汪桑见他宝贝的隔包拍了拍,抱臂有点不屑道:“就个mini4,你怎么买的?这么宝贵?”

“东西凑单买的。”

箫景砚站起身,包在二人之间滑过,安稳落上肩,抬脚就走。

“但我的东西,不管价格他都宝贵。”

汪桑更加不屑一笑,抬脚跟上道:“得了吧,爸爸还不知道你?”

“东西找了多久?这是唯一没被缴的吧!”,箫景砚看他一眼,汪桑顶着风上前跑了段,回身指着嘲讽:“你个被父母限制花销的死穷鬼。”

他说完转身就跑,箫景砚被他说的一声笑,脸上是不在意的,脚是不停使唤的。

二人一路狂奔,谁都想让对方死,激烈的忘了跑出校门,倒是跑到一栋大楼。

楼标要么在侧面,要么在正对面,二人站在檐下抬头只有墙,平视只有荣誉。

汪桑不是本校学生,他是被骗出来的,平时沉迷玩乐,现在跑了一路累的叉腰,连连喘息:“不是,这那?”

箫景砚到他边上,跑了一路他不显疲,倒是更加兴奋活了起来,他一拳打上汪桑肩臂,汪桑腿软的立刻趴地。

地面泛着丝丝寒凉,对他降热极佳。

汪桑不嫌脏的脸着地,箫景砚拉起一点,他又往回钻。

二人太过奇怪,路过的女生见到他们捂唇笑着绕走,男生不嫌大的一直看,他同伴是个急性子,上前和箫景砚一块拉他起来。

两个人一人一边,汪桑脚沾地都没用,他站起来那人瞪了他一眼,转身和同伴男生大喊:“没热闹看了!可以走了吧!我真TM求你了!”

男生没意思的耸肩:“不就一个辩论赛?那人七年没回校,三年没出本,有必要这么急?”

“你TM也说了三年没出本!”,那人背着个包,头发喜剧的刺起,对男生指道:“辩论题就是‘江郎才尽’!这还没意思?”

男生垂手要说什么,那人翻了个白眼,书包翻个面抱着,头也不回自己走了,男生赶忙追上去哄。

汪桑手肘捅了捅边上,看着他们,嘴挨过去:“哎,两个人跟演小品似的。”

箫景砚抬手推开他,汪桑脸糊在他手心,那恶心触感让他发麻。箫景砚很快垂下,在裤子上抹干净手,对他道:“进去看看。”

说完抬脚进门,汪桑快步跟上问道:“不逃命了?”

“这么久,跑不掉了。”

汪桑跟着拐弯,楼梯道干净,他多看两眼:“你这,意思都不意思下?”

三楼楼层一到,前头二人立刻跑进活动室敞开的后门。

箫景砚没他们急的插兜走:“反正会被抓,早死晚死都一样。”

汪桑忽然想到什么,在箫景砚一脚进门那刻,冲到他身边拽臂道:“我想起来了,那三年没出本,那人不就是,你前阵子找错那个……”

“大家好,正方一辩时默。”

时默嗓音轻淡沙哑,在箫景砚第一次见他,那淹了他的烟味中,他嗓音本该带上一丝丝闻得清的烟,一丝丝看不见的雾,还有一丝丝没品。

但他正常的很。

辩论赛正方先介绍在轮到反方,双方介绍完主持提示规则,会参赛的对规则并不生疏,但女人还是再次重复。

这种活动大多数三辩常见〔四辩很少〕,首先是开篇两到三分钟维护[观念]辩论。

时默重新站起身,他没有话筒,学生们卷了个本给他,他笑着接过道谢。

“各位好,我觉得题材很有意思,人一出生就背着包袱,这包袱是我们所学习、掌握、并自愿吞下的知识。但没人问你沉不沉?压不压的垮你瘦小的身?”,时默语气平缓娓娓道来,但没忍住一笑,压下这点不正经继续道:“这个包是看不见的就和时间一样,知道它是一条河流,但你看不见我,我看不见你,我们要淌着水,让他沾湿甚至淹满自己的身,包袱遇水就沉,江郎才尽是必然。”

时默讲完放下‘麦克风’,底下人全都鼓起掌,秦蘭抬手示意大家低调,对时默调侃道:“我先吐槽一下,你们现在相信他是你们师哥了吧,看看这文艺的,写本写傻了吧!”

大伙在底下笑成一团,阵阵声让时默脸红,他也学着让他们安静,但台下孩子皮闹的更大了。

汪桑捅了捅边上人道:“哎,你别说,这时默比你同行还挺好看的。”

箫景砚低头看他眼:“……”

台上时默已经解释道:“我说的没那么文艺,有感而发甚至有点病句,大家没必要这样,我等一下还要辩论,怕自己膨胀。”

大伙被压制,比赛没那‘死规则’,反方一辩起身讲述论点前,先调侃自己没那人气。

秦蘭坐在位置里提醒一句不要引战,女孩笑了笑,自己做了个‘话筒’开始反驳:“各位好,我们论点是江郎才尽不是必然。

本人对历史极其感兴趣,我举的例子大伙不要想到游戏。黄忠,他早年投身军营在刘表麾下,他缺少崭露头角的机会、他无法将自己的荣誉加身,他甚至只能在刘表脚下当‘牛马’。”

太过网络的词汇,让大家想到好笑段子,纷纷没忍住笑。

反方一辩抬起白瘦的臂,示意低调:“战场就和如今电竞职业选手一般,他们‘黄金期’一过,迟疑的任何一秒、各种早期拼搏的后遗症,半夜敲上门砖。因为局势动荡,黄忠跟过刘琮、曹操,最后年近六旬再跟刘备!”

英勇事迹,必然抑扬顿挫去讲述他人辉煌。

“他勇当先锋,亲身率领精锐,突袭敌人大营,一战斩杀这位曹魏名将,彻底扭转战局,助刘备夺取汉中!惊心动魄的一战,不仅奠定了往后蜀汉的根基,而且在后来他的死争议纷纷时,只要单单被提起,那便是——”

“老、当、益壮!”

反方一辩坐下,秦蘭笑了下,拿起‘话筒’,对众人道:“前人的忍辱辉煌,成就后人的安康,这段历史是常识,但——这份情、这份意,它不是。”

秦蘭放下话筒,抬手示意正方二辩发言,前方一人文艺,后一人卖情怀,让接下来他们的辩论失去了‘冲击色彩’,很快便到正反辩小结。

这个环节一般一到两分钟,主要对坚定自己论点,加找对面漏洞。

首先站起的是时默,他起身时外套够到椅子,东西到地一瞬。

秦蘭开心一句:“看来我们的时默学长迫不及待反驳,激动的椅子都倒下了。”

老熟人就爱调笑,时默抿唇回笑,他脸上多了几丝红晕,小又流畅的脸被扎起还茂密的发丝包着。

他抬手撩起快进嘴里的碎发,双手握上‘话筒’道:“对方辩论都很精彩,但我明显发现,在反方一辩之后,反方辩友有点力不从心?可能是我的错觉,如果有不对我先道歉。”

“反方一辩的论据是历史,但我们身处当下,5G时代互联网发达、交友软件、短视频,甚至创造出无一不知的ai。”,时默握紧一瞬‘话筒’,他的举例结束、他的论点清晰、他的嗓音平淡:“大家都隶属‘传媒’对此应该只会比我更敏感。每个人情绪有限,太过费脑或者太过白话的东西只会让人反感,编剧只有不断去压缩自己、不断创新自己才能跟的上末班车,甚至有时候尾气都摸不到。”

滴滴滴——台面计时器猛然响起,反方一辩立即起身反驳:“我真的很不想这么说,但一辩你没说完的话,我相信在场没人听不懂。在快餐时代里,人只有不断压缩才能跟上‘餐盒’,但是我们从小的教育就告诉我们,才华这种东西是在你脑子里、心里,在所有人看不见但你摸得着的地方!这种东西就像血液,分不开!离不散!”

反方一辩论完一屁股坐下,铁椅都抱怨一声呀。

自由辩论各方选人发言,二人之间的火药味太冲,尽管时默创下一个‘新编剧投本方式’,但反方是还要度过几年的同学,没人敢选。

辩论很快结束,大家的发言看不出倾向,只有在最后总结归三辩时,时默突然抬手问道:“不好意思,我知道论赛总结归三辩,但我想场上最激烈的是我与反方一辩,请问能让我们总结吗?”

汪桑隔着人群,他不懂这些倒是被时默的话惊到,挨箫景砚近了些道:“你说这时默真敢说,辩论赛本就是友好相处,他们是激烈,但这种规矩也是不能打破,他在那直白说出,真不怕惹人厌。”

箫景砚没理他,要是他抬头一看,那他可以再次看见,箫景砚第一回见有关导演时的眼神。

亮、火、喜,那种东西就像隐秘的气味,好的、坏的,你回想的起来,但要你描述、要你重现那时的感情。

太犯规了,只有那东西再次降临时,才能拍案叫出。

“可以。”,秦蘭这句话,不仅是为同学,更是为她自己。

时默太过奇了,十八岁被捞创下新人最难得的金鸡奖,甚至间断联蝉。

但他又猛然消失三年,二十二岁到二十五岁的‘黄金段’,对任何一个灵感渴求者,它甚至比命还重要。

他太吸睛了。

“谢谢。”,时默起身,对反方一辩友好笑道:“这很明显,对方辩友你要出局了。”

他话还没说就让人出局,谁乐意!

反方一辩立刻站起,椅子刺啦一声拉开战争。时默抬手止住,对方的漏洞就和不断弯下的手指一样轻巧。

“一、华国教育分人教版和书教版,你要确保所有人学的一样才能证明论据。

二、存在心里、脑里的东西,在你打开手机开始用软件那一刻,便永远藏心。大家都是九年义务教育受益者,请问骆冰王写的《游子呤》中,‘萧萧落木鱼边下’是什么意思。

三、让我们回归现实,回归当下就事论事,学校短篇示例中,穷苦的人民卖血你见到是用什么抽.出的。”

辩论赛环节中,一对一提问,对面不能逃避,必须回答。反方一辩启唇先卡了壳,再解释诗句那刻,时默突然笑出了声。

笑很轻,轻的他是异类,但和他一同笑的还有后头一个男人。

男人只戴个黑帽,超出众人的身高,让他那张剑眉厉眼的脸格外醒目。

这人最近常上热搜,对他们这群人想不知道都难——箫景砚。

箫景砚见所有人视线过来,一下摘下帽,拿在身前意味不明的抬了抬,替人说道:“反方一辩,说你出局真不亏。”

反方一辩要去反驳,箫景砚打断他道:“《游子呤》是孟郊写的,包括‘潇潇落木鱼边下’也不是骆冰王写的,而且我只认识杜甫的‘无边落木萧萧下’。”

箫景砚意味不明哼笑声,戴回帽子微抬下巴,最傲的姿势说着最谦虚的话:“我的学识有限,他这句话我找不到,但不能说没有。”

反方一辩‘嘎达’跌坐回位,学校也是211名校,她这么傻?

时默被人捅了捅才发现反方一辩尴尬又不可置信的眼神,他笑了笑对她没意识话里的残忍。

“不好意思,我现编的。”

噗——好像有口老血喷射而出,但其实只是大伙没忍住的笑声。秦蘭适时站起,对所有人道:“这太明显了吧,我还用说?”

“正方完胜!”

“我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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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懒得理你
连载中鲐甲spicy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