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是先醒的那个。
他坐起身，肋下和后背的伤口传来钝痛，但比昨夜好了太多。目光下意识扫向对面——苏璃靠着岩壁，闭着眼，睫毛微颤。
她也醒了。
两人都没说话。
洞内只有能量结晶偶尔的“噼啪”声，和远处空间湍流流过岩缝的低沉嗡鸣。
林默站起身，开始沿着洞壁摸索，指尖掠过那些镶嵌在岩层中的、闪烁不定的小型星核。
在洞窟最深处的角落，他停住了。这里岩层呈现扭曲的波纹状，显然是昨日空间坍塌时被冲击变形的薄弱处，有极其微弱的气流透入。
“有风。”他打破沉默，声音沙哑。
苏璃睁开眼，走过来。她没看他的脸，只是盯着那道狭窄裂缝看了几秒，然后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柄匕首。林默也抽出剑。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里，洞窟里响起持续的“啵啵”脆响。蓝色的晶粉和银白的星尘碎屑在空气中弥漫飞舞。
他们分别从两侧挖掘，没有交谈，但动作间有种诡异的默契。一人凿到结构不稳定的能量节点时，另一人会自然停手等待震荡平息；一人凿累了换手时，另一人也会接上。
直到裂缝被拓宽到能容一人侧身通过。边缘处，残留的空间涟漪像水波般缓缓荡漾。
林默停下，抹了把额头的汗，伤口因用力而再次渗血。他侧身试了试，回头看向苏璃：“我先过。”
苏璃点头，退后半步，几缕星尘被她带动的气流卷起，在她身周缓慢旋转。
岩缝曲折漫长，内壁布满锋利的水晶簇，林默花了半盏茶时间才挤出去——
外面是一片被淡紫色星雾笼罩的晶簇林地。远处，能看见悬浮在半空的、缓慢旋转的星骸残丘，更深处是泛着不祥幽蓝光芒的藻泽区域。
他避开出口处的晶簇，朝里面低声道：“出来吧，安全。”
苏璃很快钻出。她站直身体，拍掉衣上沾着的晶粉和星尘，目光迅速扫过四周，最后落回林默身上。
两人隔了三步远，“我去西北方向的‘星殒湖’。”林默说得很简单，但苏璃明白，那是萧家此行的主要目标——“星核矿髓”。
“也不知道趁机偷个懒！”苏璃在心里默默地翻了个白眼，嘴上却只是“嗯”了一声，转身朝东走去——她总不能跟他走一块儿，被人看见还得了。
走出几步，她忽然停下，从储物袋里掏出一个小玉瓶，向后一抛。
玉瓶在空中划出弧线。
林默下意识接住。
“止血的。”苏璃没回头，声音平淡，“昨天的药用完了吧。”
说完，她加快脚步，身影很快融入淡紫色的星雾深处。
林默握着药瓶，上面还带着她掌心余温，在原地站了几息。然后他转身，朝西北走去。
半刻钟后
苏璃在一处能量相对稳定的晶柱后停下，握住腰间那枚血色玉佩。
凉的。死寂。
【别担心，】玉琮的意念懒洋洋响起，【坠星海深处空间完全紊乱，这玩意儿现在就是块好看的石头。萧焱那厮现在看不见你。】
“那就好。”苏璃收起玉佩，语气没什么起伏。
【但你也不能摆烂哈。】玉琮在她意识里弹出面板，【看看：每次你兑换环境屏蔽需要多少恨意值？！效果才多久？！你每天拼死拼活挣的那点绩效，够烧几次？】
苏璃没吭声。她确实每天都在算这笔账。
恨意值是她降低死亡率的根本，不能永远填进对抗监控的无底洞。
【所以，】玉琮语气正经了些，【趁现在这破石头失灵，找点能长期干扰它的材料。外界感应不到这坠星海秘境内，这里没准儿有什么特殊玩意，能起到类似作用。】
“那你还不赶紧找？”苏璃一听还能这么搞，蔫了一天的精神顿时来了劲头。
【检索中……找到了！】玉琮欢快的声音响起。
【附近有乱星石，研磨成粉掺入香囊，可以干扰追踪。】随后，玉琮话音一转，【但是，光有乱星石是远远不够的。据本琮推演，想要实现完美屏蔽，需要炼制‘隐息佩’】
“隐息佩？这是什么？”
【隐息佩呢，可以侵蚀印记、模糊气息，激活后预计效果可以持续12时辰。简直是萧老板血色玉佩的独家克星。还不会被他发现。】
【它会自动记录你本体的气息，并时刻自然模拟波动。从此你就可以上班摸鱼，下班摸男……呃，睡觉。完不完美？惊不惊喜？】
苏璃越听眼神越亮。妙啊。这妥妥的职场神器啊。不得赶紧来一打。不，十打。
【不过】玉琮的话再一次拐了一个弯，【炼制这玩意不容易】
“我就知道！”苏璃恨恨地小声嘀咕。“快说！”
【别急别急。吃热豆腐哪有不烫嘴的。】
意识中金色的面板缓缓展开。
【隐息佩：全真模拟佩戴者气息】
【炼制材料：乱星石-单独使用可干扰追踪；噬灵藤汁液-单独使用可侵袭印记；影月菇孢子粉-单独使用可模糊气息】
【三样集齐，在本琮的指导下，保证小苏苏炼制成功。最关键的是，只要材料充足，可以反复炼制，KPI零消耗】
苏璃听得心花怒放。这意味着只要材料够，她就能获得宝贵的“自由”，不用时时刻刻活在监视下，还不用扣绩效。
“这后两样在哪儿找？”
【从刚才的检索来看，坠星海秘境没有。本琮现在能量不足，无法准确推演。】
那只能出去后再打算了。
“那那个什么石在哪儿？”找到一个是一个。
【西北方向，乱星石矿脉，八十里。】玉琮在地图上标出路径。
她转头朝西北走去，脚步很快。
一个时辰后，乱星石矿脉入口
洞口的石甲蝎比预想的多。灰白色的甲壳在晶簇微光下泛着冷光，尾针高翘，发出密集的“咔哒”声。
【至少二十只，】玉琮提醒，【硬闯不划算。你有三十息时间——看见洞口右侧那丛灰色晶簇没？后面藏着株‘**草’，点燃后烟雾能让它们昏沉五十息。】
苏璃迅速摘草点燃，甜腻的烟雾飘向洞口。石甲蝎群的“咔哒”声渐渐微弱。
她冲进去，快速撬下三块最大的、能量最浓郁的暗蓝色晶石。就在装袋的瞬间——
“吼——！！！”
西边传来沉闷如滚雷的咆哮，震得洞顶能量结晶簌簌落下。
苏璃动作一滞。
那个方向……
【腐骨沼蜥，】玉琮迅速定位，声音严肃，【筑基中期，正在狂暴状态。能量波动显示……在林默今天的路径上。】
紧接着，剑刃碰撞的锐响隐约传来。
苏璃攥紧了布袋。
【现在过去，如果萧远的人在附近，你这几个月的戏全白演。】玉琮说。
“我知道。”苏璃的声音有些干涩。
她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脚步却越来越慢。
剑鸣声更清晰了，夹杂着呼喝——
“林师兄撑住！”
这个声音……苏璃眉头微动。有点耳熟。像是陈淮。当初在外门时，林默跟他有些往来。苏璃还托他送过东西。
还有一个略显粗犷的声音：“攻它下腹！”
这个声音陌生。应该是和陈淮同队的其他弟子。听动静，至少两人在苦战。
苏璃靠在晶柱上，闭上眼。
理智告诉她：不能出面。
可是……
“如果他死了，”她听见自己说，“我的‘KPI’来源就断了。”
【对，】玉琮接话，【所以理论上你该希望他活着。但活着不意味着你要亲自去救——陈淮他们不是在吗？】
苏璃睁开眼，深吸一口气，朝战斗方向潜行过去。
就……确认一下。毕竟，他是我的“独家恨意供应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