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沤肥种地

(本章沤肥,吃饭的宝宝慎入。)

田间小道阡陌交错,林月回一边和范春花闲聊,一边观察着这些田地的情况。

白龙村大部分田地都是水田,秋收后,农人就地火烧秸秆,走在田道上,鼻腔还残留着草木灰的味道。

深褐色的泥土一瞧就是种庄稼的好地,林月回蹲下身,试着拔起稻桩,微一用力,连着带出好些松软的泥土。

范春花转头,瞧见林月回的动作,她说:“阿妹瞧这块地怎么样?”

林月回坦言:“上好的田地,今年收成不错吧?”

范春花叹气:“是不错,但这是村里的公田。我家的地还要走一段路呢。”

林月回赞道:“难得公中的地能养的这样好。春花姐家里那块菜地就是难得的沃土,想来地里也差不了。”

范春花看向林月回,沉默不过一秒,她说:“那你可猜错了,我都不知道是哪儿出了问题。别人种稻谷的时候,我也种,别人浇水施肥的时候,我也浇,凡是要做的,我做的一定更快更好。”

“可就是不知道得罪了哪路大神,你瞧,村中公田地肥,我家的,今年结出的麦穗都有小一半是空的。”范春花忧心忡忡,她说:“这几年收成一年不如一年,我是啥办法都想过了。”

林月回跟着范春话走到地里,一眼就瞧见板结的泥块。范春花应是准备趁冬天没到,温度还过得去,再种一茬小菜,现在已经开始犁地。

翻了一半的土地上,大块大块板结的泥土。还未翻的地方,稻桩细弱。林月回三两步上前,拿着锄头挖出稻桩。稻桩细弱,根系也少。

范春花:“阿妹你瞧,同样的种法,我都不知道庄稼怎么就长不肥。”

林月回问:“阿姐,今年还准备种菜?”

范春花:“可不能闲着,虽然小菜长不大,也能换几文钱。”

林月回:“我记得江南是种两茬稻的。”

范春花:“是种两茬,今年两茬的收成都快要赶不上往年一茬的了。”

林月回扶额,她算是知道范春花的田地,最大的问题出现在哪里了。

江南气候宜人,一年两稻,本就透支地力,范春花还见缝插针的种些小菜。

地力一年比一年弱,收成不减少才怪。

“春花姐,你屋前的菜地养的挺好的啊,应当是时常施肥的,怎么种庄稼的田地就忘了呢?”

提到这个,范春花就愁眉不展:“门口那块菜地,家中养鸡,下的鸡粪也够肥地的了。可我家有三亩中田,没有牲畜,又收不到人中黄,少量粪水浇下去,就跟倒河里一样,除了听个响,啥用都没有。”

“那天,你在台上唱肥地的法子,我做梦都不敢想,还能不用粪水肥地,河泥、杂鱼、菜头,竟然都能肥地!”范春花用衣袖擦去额头的汗水,她一双眼睛满是欣喜,看着林月回像是看到了什么大善人。

林月回不自然的干咳一声,低下头,却瞧见范春花鼻头上细密的汗珠。

她故作轻松:“看来我到上河村办傩是来对了!这是咱姐俩的缘分呐!春花姐,我正好知道一个不用粪水,不用杂鱼的沤肥法……”

林月回站在田野间,头顶蓝天,脚下厚土,金黄的秸秆在她身后飘扬,她得意地双手叉腰,眼角眉梢都写着:“春花姐,不就是粪肥不够?我给你解决了!”

指着稻田边的稗子和田地中泥土的质地,林月回一点一点给范春花讲肥力不足的表现。直到日月交替,天空变成暗沉的青黑色,彩霞彻底落下,两人才各自回到家中。

*

农家的夜晚来的格外早,天还未彻底黑下来,村道便只能听到鸡鸣狗吠声,少数几户人家中有火光亮起,村子依旧显得冷清。

林月回一路独行,远远地,就瞧见村尾有火光亮着。微弱的烛火,在夜风中摇曳,似乎一瞬就会熄灭。

一个高大的人影在门前坐着。

是赵竹。

他虽瘦弱,身量却高。

坐在小板凳上,莫名的局促可怜。

此时,他手中一根木枝,比比划划,不知在写些什么。

林月回轻手轻脚往前走,只等着近前吓他一跳。

谁料,这小子竟是一心两用,手上动作不停,头却朝着村口张望起来。

对上林月回的视线,他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扔掉木枝,他用力踩着脚下划痕。

没踩两下,自觉已经将一切痕迹毁尸灭迹,赵竹上前去迎林月回。

“班主,你怎么才回来?饭都凉了,不过没关系,我放进灶上温着了。”

“我的房间收拾的可干净了,你要去检查吗?”

又絮絮叨叨地说着,他今天收拾好房间,去给村塾的夫子帮忙了,不是什么厉害活计,就是看着小孩子写字……

林月回默默听着,不知道赵竹什么时候,竟然认识了村塾夫子,她问:“你和村里人很熟?是铁蛋介绍你们认识的?”

赵竹却说:“不是,是夫子主动找我的。”

他压低声音,像是做贼一般:“是陈老九那桩事,班主和村人化解矛盾,我可算大功臣。”

小心翼翼的看一眼林月回的表情,确定她没有任何不高兴的地方,赵竹继续说:“那天夫子也在陈老九家,见我是读过书的,不忍我被埋没了,就让我闲时去村塾找他。”

林月回干了一天农活,听见赵竹的话也没有反应,自顾自去灶房端饭。

锅盖打开,农家大灶上温着两碗一模一样的饭。

林月回诧异的看向跟在身后的赵竹:“这么晚了,还有人没吃饭?”

没等赵竹回应,她随手端起一碗,抽出筷子,扒饭。

赵竹:天塌了。

他赶忙走上前,检查林月回吃的是不是他特意留的那碗。

靠边的是他的,靠里的是林月回的。

现在剩下的是……

靠里的。

赵竹委屈的端出里面的饭碗:“这才是你的,你吃那碗是我的饭。”

林月回僵硬抬头:“这是你吃过的?”

赵竹猛摇头:“我也还没吃呢。”

他耳根泛红:“班主,我想和你一起吃。”

林月回腹中空空,只听见第一句话,就继续扒饭:“那就行,一模一样的饭,干嘛还要分来分去?快吃吧!”

赵竹:……

愤愤的戳开碗中蔬菜,米饭,翻出一颗大鹅蛋,赵竹故意说:“班主,那你的蛋就归我了?”

林月回迷茫抬头,正好看见赵竹碗中的鹅蛋。没有任何犹豫,她一筷子夹走鹅蛋:“我没见着班子里有鹅蛋啊,窈娘去谁家换的?”

赵竹:……

从未见过这样不解风情的女子!

他摘下面具,恶狠狠扒饭:“你怎么知道鹅蛋是窈娘换的。”

气呼呼吃完饭,将自己的碗洗好,赵竹一言不发走进卧室。

林月回:?

她累得只想倒头大睡,一点旖旎心思也无,并不管赵竹在生什么气。

洗干净饭碗,她找到窈娘,商量班子接下来的计划。

接上河村这一单前,他们想的是秋收酬神的村落多,攒够过冬的银粮后,就近找个村子赁间屋子过冬。

眼下上河村酬神事了,林月回却要留在上河村教村民沤肥。

窈娘问:“阿姐咱们是留个七八日就走,就是这个冬天就待在上河村了。”

林月回:“就在上河村,尹掌坛不怀好意,在白龙镇又有着好名声,若是不能一次性按死他,咱们再去其他村落,只怕他们的态度和上河村村人也差不了多少。”

“咱们好不容易在上河村站住了脚,陈老九又和白龙镇陈家关系匪浅,我想借陈老九,去白龙镇看看陈三的病能不能治,咱要是能解决了白龙镇陈家的难,姓尹的绝不会有好果子吃。”

窈娘听见治病救人,眉宇间都是自信,她提起茶壶,青衫摇晃,她说:“若真是生病,阿姐且看我的!”

*

一夜好眠。

林月回醒时,天空还泛着鱼肚白。

天井里,班子里几个小的跟着大牛哼哼哈哈的练功。

小孩骨头软,耐力也不够,动作总是出错,大牛气得直跳脚。

林月回撤回一个出门的动作,回屋,喝水压压惊。

若是被大牛逮到,她今早至少得耽搁一个时辰才能出门。

赵竹早早等在林月回门前,他一看见林月回就跟着走:“林班主,你答应带我出去种地的!”

林月回:差点把这位忘记了。

她扫视赵竹一圈。

今天的赵竹穿上了他那身华贵的白袍,腰间挂着玉佩,头发盘得整整齐齐,活脱脱一个踏青的贵公子。

林月回:“你没下过地?”

赵竹诚实点头。

林月回:“那你见过地吧?咱们是去干活的。”

赵竹:“我们不是去沤肥吗,为什么要去田地?”

林月回绝望仰头,她简单解释了几句今天的任务,特意将下地的辛苦夸大给赵竹听。

“水田里的蚂蟥、沤肥的大粪、还有蛇和癞蛤蟆……还去吗?”

赵竹坚定:“我要去。”

林月回拿赵竹没办法,只能让他换了衣裳跟着出门。

晨光落在墙头屋檐,林月回站在家门口等赵竹换衣裳,却发现门前密密麻麻一片字,她好奇去看,深浅不一的划痕,写的只有两个汉字……

等,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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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沤肥种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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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靠傩戏扮鬼神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