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光集训营》录制到第六天，节目组终于掏出了压箱底的狠活儿——红毯预演环节。
说是"预演"，其实就是节目组在岛上搭了一条十米长的红毯，两边架满摄像机，让十二位嘉宾走一遍，美其名曰"模拟颁奖礼"，实际上是给后期提供素材，方便剪出"内娱红毯名场面"合集。
苏冉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啃压缩饼干，啃了一半差点噎着。
"红毯？"她看着赵姐，"我穿什么？"
赵姐递过来一个衣架，上面挂着一条白裙子——和前五天那条是同款，但洗了三遍终于恢复了本来的白色，只是领口有点变形，像被门夹过。
"就这条。"赵姐说，"节目组造型师说你穿白色有'反差感'——前五天在泥里滚，今天突然穿白裙走红毯，剪辑出来就是'从泥沼中绽放的小白花'。"
苏冉低头看了看那条裙子，又看了看自己——头发里还夹着一根水草，脸上有一道昨天被树枝划的印子，指甲缝里永远洗不干净的泥。
"赵姐。"
"嗯？"
"你觉得我像小白花吗？"
赵姐沉默了三秒："不像。"
"那就不穿白的。"
"你穿什么？"
苏冉从帆布包里掏出一个东西——一个黑色塑料袋，里面鼓鼓囊囊的。
她打开袋子。
赵姐眼睛瞪圆了。
"你——你从哪弄的？"
"岛上厨房。"苏冉说，"跟厨师大哥要的。他说本来打算做蒜蓉粉丝虾，我告诉他我不吃虾，他就全给我了。"
袋子里是一整串大蒜。
大概二十头，编在一起，像一条粗犷的蒜香项链。
"你要把大蒜戴上红毯？"赵姐声音拔高了八度。
"不是戴。"苏冉把蒜串拎起来，在脖子上比了一下，"是挂。"
"有什么区别？！"
"戴是装饰，挂是态度。"苏冉认真地说，"赵姐，你想想，十二个人走红毯，十一个人穿高定礼服，我挂一串大蒜——这是什么？这是行为艺术。"
赵姐扶额："王总看到会杀了我。"
"王总看到会感谢我。"苏冉把蒜串挂在脖子上，对着镜子照了照，"你看，黑白配，经典色系。大蒜的紫皮和我的淤青很搭。"
赵姐："……你哪来的淤青？"
"昨天攀岩磕的。"
"那也不是紫的，是青的。"
"艺术加工。"
——
红毯预演定在傍晚，夕阳西下，光线最好看的时候。
嘉宾们陆续登场。
陈宇穿了一身黑色西装，头发上了发胶，帅得像要去参加Met Gala。刘小胖穿了一件花衬衫，上面印着菠萝和椰子树，像移动的夏威夷披萨。林薇薇穿了一条香槟色鱼尾裙，头发盘成精致的发髻，耳坠是碎钻的，走路带风。
轮到苏冉了。
她走上红毯，身上那件白裙子领口还是歪的，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脸上没化妆，能看见毛孔。
然后她从帆布包里掏出那串大蒜，挂在脖子上。
全场安静了零点五秒。
然后刘小胖在后面喊："苏冉姐！你这是来走红毯还是来卖菜的！"
"镇压妖气。"苏冉正经八百地说。
记者席（节目组安排的工作人员）有人没憋住，笑出了声。
苏冉走到红毯中段，停下来，对着镜头，一只手拎起一头大蒜，像拎着一枚钻石项链：
"这是'蒜你狠'系列高定，全球限量——只此一头。"
弹幕预录区已经炸了：
"什么鬼哈哈哈哈哈哈"
"大蒜高定？？我愿称之为内娱最强"
"镇压圈内妖气 苏冉你是懂的"
"她脖子上是真的蒜啊！！能吃吗？？"
"癫门报到！姐姐带蒜！"
苏冉走完红毯，在签名板前签了名——签名是一朵歪歪扭扭的小花，旁边画了个铲子。
林薇薇在旁边看着，表情像吃了那串大蒜。
——
晚上是"模拟颁奖礼"——每人抽一个奖项，上台发表感言。
苏冉抽到了"最佳坚韧精神奖"。
主持人念颁奖词："这个奖项颁给在逆境中永不放弃的人——苏冉！"
苏冉上台，接过奖杯——一个塑料杯，上面贴了张金纸。
她举着奖杯，对着话筒：
"感谢节目组不杀之恩。"
全场笑。
"感谢我的铲子，没有它我连泥都挖不动。感谢泥巴，给了我第二次生命。感谢深渊妈妈——"
刘小胖在下面接："深渊妈妈爱你！"
"——感谢每一位癫门成员，你们是我发疯的底气。"
她顿了顿，低头看了看脖子上的大蒜："最后感谢这串大蒜。它今天陪我走了红毯，明天陪我炒菜。多才多艺。"
台下掌声雷动。
林薇薇在座位上鼓掌，笑得比哭难看。
——
录制结束后，赵姐的手机被打爆了。
第一个电话：某农产品品牌。
"赵姐你好！我们是山东金乡大蒜协会的！我们看了今天红毯那段，苏冉老师那个大蒜——太有辨识度了！我们想请她代言！"
赵姐："……代言大蒜？"
"对！代言费五十万！一条微博！"
第二个电话：某视频平台。
"赵姐，我们想买苏冉那段红毯的独家花絮，出价三十万。"
第三个电话：某时尚杂志。
"我们主编看了苏冉的红毯照，说她'有一种原始的生命力'，想约一组大片——主题就叫'野生'。"
赵姐挂了电话，看着坐在旁边啃大蒜的苏冉——她真啃了，剥了一瓣，嘎嘣嘎嘣嚼着。
"冉冉。"
"嗯？"苏冉嘴里含着蒜，说话有点含糊。
"你红了。"
"嗯。"
"不是小范围的红了。是那种——全网都在讨论你的红了。"
"哦。"
"你就不激动吗？"
苏冉咽下蒜，想了想："激动。但大蒜更激动。"
赵姐："……什么？"
"大蒜激动得掉皮了。"苏冉举起手里那串大蒜，果然有一头正在脱皮。
赵姐捂脸。
——
但红毯大蒜的出圈速度还是超出了所有人预期。
第二天早上，苏冉醒来，发现微博热搜前十占了四条：
苏冉大蒜红毯# 第1位
蒜你狠高定# 第3位
苏冉镇压妖气# 第5位
深渊妈妈是谁# 第9位
"深渊妈妈"这个词被网友扒了出来——她泥潭爬行时喊的"妈妈泥巴好凉"，加上后来篝火夜话说的"深渊"，被粉丝组合成了"深渊妈妈"这个梗。
超话里已经有人做了"深渊妈妈"的应援图——一个穿白裙的女生蹲在泥潭里，头顶光圈，旁边写着"泥巴好凉"。
苏冉点开看了一眼，笑了。
"赵姐，深渊妈妈是什么时候变成我的称号的？"
"第三天。"赵姐说，"有粉丝在评论区说的，然后就传开了。"
"挺好。"苏冉点头，"比我那个'清纯小白花'强。"
她打开微博，发了条动态：
"谢谢大家关心。大蒜已吃完两头，剩下的准备种在岛上。等节目结束带回去，明年丰收了给大家发蒜。#苏冉的蒜田计划#"
配图：她蹲在沙滩上用折叠铲挖坑，旁边放了十几头大蒜。
评论区：
"姐姐你要种蒜？？"
"这是要搞农业副业吗？"
"癫门农业基地正式挂牌"
"苏冉：从十八线到蒜农的转型之路"
"我买！包年的！"
转发量：18万。
——
但人红是非多。
苏冉啃着大蒜走上红毯的第二天，黑通稿就来了。
这次不是林薇薇团队——是另一家经纪公司，旗下有个女艺人跟苏冉撞了档期，苏冉的流量抢了她的资源。
通稿标题：《"发疯"人设过度消费，苏冉还能走多远？》
内容核心论点：苏冉的"发疯"是刻意博眼球，毫无演技支撑，热度一过就会被遗忘，和之前所有靠出格行为博关注的网红一样，最终沦为笑柄。
苏冉看完，把手机递给赵姐："这篇写得还行，至少没造谣。"
"还行？！这叫还行？！"赵姐急了，"他说你没演技！"
"我确实没拿过奖。"苏冉说，"等哪天我拿个影后，这篇通稿就是最好的打脸素材。"
赵姐："……你倒是想得远。"
苏冉没理她，打开超话，发了条帖子：
"关于'发疯人设'这件事，我说几句。
首先，我不是真疯。我是演员，发疯是营业，演戏是专业。你们看到的每一个名场面，都是我设计过的。从泥潭爬行到扩音器放录音到大蒜红毯——每一步都在我的计算里。
其次，为什么要用'发疯'的方式？因为内娱太无聊了。所有人都在演，所有人都在装，所有人都在按剧本走。我偏不。
最后，演技这件事，时间会证明。
——苏冉"
发完，她关了手机，躺下睡觉。
帖子发出去两小时，点赞破百万。
评论区前排：
"她承认了……是演的……"
"但演得也太好了吧？？那个爬行我看了十遍还是觉得吓人"
"所以她真的是在营业？那我疯什么？我也疯了？"
"癫门：我们疯我们的，她演她的，各疯各的"
"姐姐你赢了，连自黑都这么有水平"
赵姐看着数据，给公司回消息："王总，她不是网红，她是艺人。"
——
晚上，篝火夜话第二期。
这次的主题是"给未来的自己写一封信"。
其他人写得中规中矩——陈宇写"希望未来能开演唱会"，刘小胖写"希望未来能瘦二十斤"，林薇薇写"希望未来能拿到影后"，苏冉在旁边听到，嘴角抽了一下。
轮到苏冉。
她拿着笔，在纸上写了一行字，然后折起来，交给主持人。
主持人念出来：
"亲爱的未来的苏冉：别忘了泥巴好凉。"
全场安静了一秒。
然后刘小胖说："苏冉姐，你这个……最短。"
"字少事大。"苏冉说，"就这一句话，够我记一辈子了。"
弹幕：
"我哭了"
"为什么我哭了？？她明明在搞笑啊？"
"泥巴好凉……她没忘本"
"这才是真东西"
——
录制间隙，苏冉去岛上厨房找厨师大哥要水喝。
厨师大哥是个四十多岁的东北大叔，看苏冉进来，乐了："蒜姐！你那串蒜还有吗？我昨天看了回放，你挂脖子上走红毯那段，我笑得菜都炒糊了！"
"蒜姐？"苏冉接过水杯，"这称呼行，比小白花强。"
"你那个蒜哪来的？我给的吧？"大叔得意，"我那蒜可是金乡来的，紫皮独头，辣味正！"
"确实好，我啃了两头。"
"别啃了！那是我留着炒菜的！"大叔心疼了，"你下次要吃跟我说，我给你剥好的！"
"不用，我喜欢自己剥，有仪式感。"
大叔摇头："你这丫头，真是个奇人。"
苏冉喝水，忽然想起什么："大哥，你这有纸吗？"
"干嘛？"
"写个欠条。欠你二十头大蒜，节目结束还你。"
大叔笑了："还什么还！你给我涨了知名度！今天导演说好几个工作人员问我大蒜哪买的，说要团购！"
"那我抽成。"
"……你比我还黑。"
——
深夜，苏冉躺在沙滩上，脖子上的大蒜已经吃了大半，剩下几头挂在旁边树枝上风干。
赵姐走过来，递了件外套："晚上凉，别感冒了。"
苏冉接过外套披上："赵姐，你说我这种人，能红多久？"
"不知道。"赵姐坐下来，"但至少现在，你在发光。"
"发光？"
"对。不是那种节目组打光打出来的，是你自己的。"
苏冉看着天上的星星——今晚居然有星星，稀稀拉拉的，但能看到。
"赵姐。"
"嗯？"
"等节目结束，我想接个正经戏。不是女尸，不是背景板。有台词、有情绪、有层次的那种。"
"好。"赵姐说，"我帮你找。"
"找那种——角色有点疯的。"
"……你还要疯？"
"不是营业的疯。"苏冉看着星星，"是那种，让人看了心疼的疯。"
赵姐沉默了很久。
"行。"她说，"我帮你找。"
海浪拍打着沙滩，一下一下，像某种古老的节拍。
苏冉闭上眼，手里攥着那把折叠铲的铲柄。
泥巴好凉。
但风是暖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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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大蒜与深渊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