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时候,夜已深,往常这个时候燕慈该睡了,可今夜不行。
燕慈先是回到自己屋内换了一身黑衣,再趁着夜色悄无声息地潜至楼温序的卧室门口。按照她的记忆,此刻的楼温序应当还在书房看书。
燕慈悄悄地开了条缝,见屋内确实没人,便轻手轻脚地走入。借着月光四处环视,发现屋内并不像院内那般奢华,反而朴素无比。
燕慈走到书桌旁,拿起摊开的书翻阅起来,多是四书五经之类,页边留有批注,看得出是仔细阅读过的。
燕慈还在翻阅,突然听到院内传出动静,似乎是楼温序回来了。
意识到这点,燕慈心头一紧,迅速合上书,放回原处。四下张望,只能躲进床底。
不久,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脚步声与轮椅转动声相继传来。燕慈屏住呼吸。
楼温序的声音响起:“你回去吧。”
岑夜应了一声,便退下了,屋内只剩下轮椅缓缓移动的声响。
从燕慈的视角,只能看到楼温序的轮子和一片里衣的衣角。只见他缓慢推动着轮椅,来到了书桌旁便不动了。
一股不祥的预感冲入燕慈脑海。
等一下,他是不是注意到有人动过书了?
燕慈心跳加速,紧紧攥住手,莫名起了紧张情绪。
楼温序并未停留多久,反而转过轮椅朝燕慈这边来了。轮椅停在床边,就在燕慈以为楼温序打算上床休息时。
楼温序突然出声:“你是不是觉得自己藏的挺好。”
燕慈打了个哆嗦,干笑两声,从床底下爬了出来。
楼温序看见出现在面前全副武装一身黑的燕慈,道:“你想干嘛,刺杀我啊。”
“不。”燕慈剧烈摇头。
楼温序皱眉:“那你大半夜穿成这样来我屋子里做甚?!”
燕慈抿嘴,她总不能说自己大半夜来是因为自己有预知未来的能力,特地来拯救他吧。楼温序还不得把她从窗户里丢出去。
燕慈突然间灵机一动,瞬间演得声泪俱下:“殿下!咱们早已结成夫妻,可你看看咱们现在哪有夫妻的样子,今日七夕我必须与你同床共枕!”
楼温序的脸越听越黑:“所以你就穿着黑衣深更半夜潜入我的房间?你这与那歹徒有何不同。”
燕慈眨眨眼,试图卖萌:“区别就是我是您的夫人呀。”
楼温序:“?”
此人为何能如此厚颜无耻?
“岑夜。”楼温序叫道。
岑夜的声音从门口响起:“怎么了殿下。”
为什么喊一声他就能过来?!还来得如此之快?燕慈百思不得其解。
楼温序:“进来,把她送回去。”
啪一声门被打开,下一刻燕慈与岑夜对视,岑夜眼睛睁大,似乎对燕慈出现在这里感到十分震惊。
见楼温序来真的,铁了心不想让她留在这,燕慈啪嗒一声趴在地上,死死抱住楼温序的腿,边抱边说:“殿下你好狠的心,你就让我一人独守空房。”
楼温序原本平静的面容崩裂了:“燕慈!”
岑夜见到这副情景,捂住嘴笑了起来,边笑边说:“殿下,你要不就从了燕姑娘吧。”
楼温序双眼紧闭:“都滚。”
燕慈:“不行!殿下,我不能滚啊,我去书桌上睡也行,别把我赶回去啊。”
楼温序扶额:“你到底想干嘛。”
燕慈:“我就想在这呆着,殿下你要是不同意我就不起来了!”
楼温序叹了口气,沉默了一段时间,缓声道:“随便你”。说罢,他挣开燕慈的手,推着轮椅离得燕慈远了一些。
燕慈听到楼温序答应了,从地上迅速爬了起来,边靠近楼温序边说:“夜也深了,我来帮助殿下宽衣解带吧。”
楼温序:“离我远一点,要不然你就出去。”
燕慈举起手,在嘴边做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便向后退去,楼温序叹口气,不再管她,自己一个人爬上床去。岑夜见到此情景,便没再说什么,笑着离开了,还贴心地把门给关上了。
燕慈的目的已经达到,便坐在椅子上,低头看起摆在桌子上的书。楼温序看着燕慈的背影,几经犹豫,终于说道:“燕慈,你来床上睡吧。”
燕慈头也没抬,随意回复道:“不用了殿下,你先睡吧。”
这让他怎么睡得着?!这人莫名其妙的来,也不知想要干什么。
楼温序认命地闭上了眼,不再管燕慈到底想干嘛了。
过了很久,久到燕慈怀疑自己是不是记错日子了,在桌子上打瞌睡,头一点一点地。
突然间,兵器碰撞的声音让两人同时睁开眼睛。
燕慈站了起来,向身后看去,楼温序刚坐直,用手撑着身子想挪动到轮椅上。燕慈走上前扶着他坐上轮椅,楼温序抬头望向她,却见她丝毫没有意外,似乎早有预料。
“你……”楼温序正想说什么,岑夜推门的声音便打断了他。
岑夜:“殿下,府外有刺客集结。”
楼温序:“听到了。”
岑夜将他推至园中,燕慈也跟在身后。那群刺客应当已经将整个府邸包围了,四处都能听到打斗的声音。
楼温序:“燕慈,你先找个地方躲起来。”
说完楼温序便看向燕慈,却发现她并不在原处,四处环视,终于在不远的梯子上发现了她的身影。此刻她已经爬到一半,马上就要爬到屋顶上去。
哪里来的梯子!
楼温序看到后两眼一黑,岑夜也上前道:“燕姑娘,您上房顶做什么?现在十分危险,赶紧下来,找个安全的地方呆着。”
燕慈边爬边说道:“我感觉屋顶挺安全的”。
毕竟自古ct不抬头。
岑夜现在处于两难境界,既不放心楼温序一个人在下面,又不能放任燕慈一直在屋顶上呆着。眼见燕慈已经爬上去,趴在房顶上,穿着一身黑衣,刚刚好与屋顶融为一体,岑夜和楼温序释怀了,就这样吧。
下一刻,一处异响令他们看了过去,竟是一名刺客从墙外翻了过来。
轮椅,青年,只一眼,那刺客便锁定目标朝着楼温序刺去,将要靠近之时,岑夜拿刀挡在他的身前,岑夜一边抵挡刺客的攻击一边对着身后的楼温序说道:“殿下,快……。”
岑夜话还没说完,另一名刺客从身后袭向楼温序。那刀快要刺入楼温序身体时,巨大的爆炸声响起,那刺客发出一声痛呼向后退了几步,手里的刀都快要握不住。
楼温序朝着高处看去,只见原来还趴着的燕慈此刻站了起来,手里拿着点燃的鞭炮,喊道:“你俩快离远点。”
先是岑夜反应过来,一瞬间便推着楼温序跑远了。
那两名刺客却是楞了一瞬,只这一瞬,便让燕慈钻了空,手里的鞭炮仿佛不值钱一样往外扔,噼噼啪啪,仿佛过年了般。
燕慈的准头还不错,刺客虽是在院里被炸得到处跑,但燕慈还是一扔一个准。
手里的鞭炮扔完了,燕慈便朝着岑夜喊道:“快,呈现在。”
说完,岑夜便立刻上前制住两人道:“说,是谁派你们来的。”
两名刺客死死盯着楼温序,闭口不答,随即身子一软,倒地气绝。岑夜掰开其口检查,面色沉重:“他们嘴里含着毒药,刚才咬碎毒药死了。”
死士。想到这点,楼温序低头陷入沉思,是谁会雇死士要他的命。答案显而易见,他的好哥哥:二皇子楼靖澜。比他想得出手还要早,看来忍不住了。
楼温序牙关紧咬,看着已经死去的刺客,出声道:“明天派人去查。”
岑夜也眉头紧皱道:“是,殿下。”
府上的护卫也不是吃素的,加上几声鞭炮,很快招来巡逻士兵,于是那些暗卫很快便被制服,不久,就有人前来禀报所有刺客都已经抓住。
楼温序松了口气,扭头看向燕慈道:“你快下来,应该没事了。”
燕慈嘿嘿一笑,从屋顶上下来,见楼温序眼睛里快要溢出来的质疑,她尬笑道:“殿下,你这样看着我干什么。”
楼温序:“你早知道今天会有刺客要来?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告诉你你会信吗,就算信了,她该怎么说从哪得来的消息,还不如装傻。
燕慈:“我不知道啊殿下,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我要是知道我肯定会告诉你的!”
楼温序看着她一身黑衣,手里还拿着火柴,眼睛里充满了质疑。
燕慈见他一直盯着她手里的火柴,解释道:“我拿着鞭炮原先是为了给您一个惊喜,想为我们过的第一个七夕庆祝一下。黑衣的话……”燕慈看了一眼楼温序的衣服:“我见您一直穿着黑衣,我还以为您喜欢黑衣呢。”
什么谬论,楼温序快气晕过去,她是觉得别人会信这套漏洞百出的说辞吗!
“原来如此!”岑夜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傻子一个!楼温序在心里咆哮。
楼温序扶额,也不再说什么,挥了挥手让两人走了,自己独自吹着晚风。
而燕慈此时的心情却是不错的,毕竟自己刚刚完成了一件大事,哼着小曲回到自己屋中,安详地躺在床上呼呼大睡起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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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鞭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