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慈见她支支吾吾半天也说不出来一句话,翻了个白眼,伸手将那女人指着她的手指推开,赤脚下了床,和她面对面站着。
燕慈看着对方脸憋红,正打算说些什么,余光瞥见岑夜推着楼温序从房间门口进来了。
那女人一见到楼温序,瞬间气势大增,又变成刚开始的那副咄咄逼人的神态。
她将手指回到原先的位置,依旧是指着燕慈,只不过这次她是对着楼温序叫喊。
“你也不管着她!就由着她欺负你的姨母!”
这一声,让燕慈恍然大悟,原来这人是楼温序的姨母,难怪这么嚣张。
不过应该也是不知名的炮灰,毕竟书里提都没提过。那大家都是炮灰嚷什么嚷,现在还念及你是她母亲的亲人,等反派黑化后,估计最后也得死在反派手里。
燕慈皱紧了眉头,再一次推开了她的手指。
楼温序姨母见燕慈将她手给推开,彻底恼了,扭过头来想骂。
楼温序平静的声音响起:“够了。”
那女人听到后转过身子,指着楼温序说道:“好啊,你还帮一个外人,你个胳膊肘往外拐的白眼狼。”
燕慈惊了,敢这么骂反派!是嫌命长了!她转头看向楼温序,想看他有什么反应。
与燕慈想的不同,楼温序没有让人把她拖出去,也没有用阴阳怪气的声音嘲讽回去。
反而像是习惯了别人的谩骂一般,面无表情地接了一句无关痛痒的话:“晚饭已经备好,可以去吃了。”
说完便转过轮椅,让岑夜推着走了。
往常玩世不恭的岑夜,这次也并没有说些什么,只是沉默地遵从楼温序的命令。
那女人听到后,嘴巴一瞥,哼了一声,抱起自己的儿子,慢慢跟在了楼温序他们后面。
临走前还嘟囔了一句,虽然小声,可还是被燕慈听得一清二楚。
“废物瘸子。”
燕慈的手渐渐攥紧。
天色渐暗,向远眺望可以看到极为灿烂的彩霞。
看来明天会是个艳阳天。
燕慈一行人入座餐桌,硕大的餐桌却只有三人。
燕慈这个刚刚穿越过来的现代人,其实对古代美食很好奇的。
食物一上,刚揭开,她看着琳琅满目的食物,眼睛瞬间就变成了星星眼,拿起筷子,夹起一筷看起来成色最好的菜,放进嘴里,慢慢咀嚼。
燕慈面如苦瓜。说这里是美食荒漠,一点也不夸张。
燕慈痛苦地将嘴里的食物咽下,接着猛灌一口茶。
楼温序将燕慈那变换多端的表情收入眼底,嘴角微微上扬,又压下去了。
接下来,燕慈将所有的菜都试了个遍,脸上的表情也变化多端,好不容易找到了一道可以下得去口的菜,眼睛就又亮了。
于是接下来她就只吃那道菜。
这人可比我挑食多了,楼温序如此想着。
而此刻餐桌上的另一人,清了一下嗓子,擦了擦嘴,似乎是酝酿好了准备放大招。
来了!
燕慈瞬间警惕起来,活脱脱像一只戒备的兔子,嘴里还塞满了食物。
楼温序收回视线,看向姨母。
他其实对她此次前来的目的一清二楚。
姨母咳嗽了一声,才接着说道:“小序,你最近过得还好吧?”
虚假,这是楼温序对她这句话的唯一评价。
“你看你弟弟再过些时日就要上私塾了,你也不忍心看他没学上吧,姐姐留下的钱还剩着些吧”。
她带着虚伪的笑容挨得楼温序越来越近,活脱脱像一只吸血虫。
燕慈第一个看不下去了,撇了一眼在姨母旁边呆呆傻傻的男孩,站起身来,对着她说道:“上不起学?那就别上,要不然去街上乞讨去。我看你家儿子那呆傻样,给他上学也是白搭,书还没翻开,口水都要流上去了。”
姨母怒目圆睁,那眼睛瞪得快要掉下来似的:“你说谁傻!我家儿子以后肯定有出息,是当大官的命。还有,谁说我家孩子上不起学了,我头上这一只金钗,抵得上你十条命了!”
“那你还来要钱,我看你们一家都是一群吸血虫!”燕慈双手叉腰,理直气壮道。
“你,你,你。”姨母面红耳赤,活脱脱一副快要气晕过去的模样。
“你什么你,结巴就去治。”燕慈翻了个白眼。
姨母见在燕慈这儿讨不到理,转头又向楼温序说:“你也不管管你家婆娘,就让她一直这么为非作歹!欺负自家人!以后还不得爬到我们头上去!”
楼温序将手中的茶杯放下,叹了口气:“姨母,想来您来这里的唯一目的就是要钱,既然你刚才都说了你们家不缺钱,那就还请回吧。”
说完这番话,姨母站起身道:“好啊,很好啊,说着好像谁稀罕来你们这,你这个废物瘸子,除了我们谁还愿意和你接触。你这妻子,估计也是为了钱才肯嫁给你吧,没有钱谁愿意搭理你!我看你这废物以后注定要孤独终老!”
废物,瘸子,孤独终老,这些词楼温序听了一遍又一遍,原本能刺痛他的句子,现在听到似乎已经麻木了。
楼温序垂下眼,看着自己无法动弹的腿。
“谁说我是为了钱才和他在一起的?他才不是废物,他三岁作诗,五岁作画,十五岁便精通诗词歌赋,长得好看,声音好听,写得字也是一绝。在我心里,就算是天上的神仙也不及他万分之一的。
还有,凭什么双腿残疾就要说成是废物,人的能力又不只是体现在能跑能跳。殿下是废物,你那个只会流口水的儿子是什么,怕不是只猪吧。
你一直说钱钱钱,我看最在意钱的是你!。”
楼温序抬起头,看向燕慈,彩霞映照在她的脸上,照在她那张喋喋不休的嘴上。
他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这样评价他,第一次有人这样维护自己……
姨母听到后脚一跺地,抱起她那痴呆的儿子走了。
燕慈见她走了,气鼓鼓地坐在椅子上,看向了楼温序。
此刻的楼温序似乎是没有回神,还呆愣愣地看着燕慈。燕慈拿手在他眼前晃了几下,楼温序这才回过神。
“殿下,你就由着那人如此说你,你忍得下去?我都忍不下去,你平时的气焰呢,平常那股白眼一翻,看谁不爽就怼谁的气势去哪里了。”燕慈道。
“我何时怼过人。”楼温序笑道。
“你现在就在怼我!”燕慈认真地看着他道。
“母妃临终嘱咐,此生最重亲人。她说唯有亲人会……”
话并没有说完,就被燕慈打断:“可我相信你的母亲更不想你受到欺负,殿下,一味地忍让只会招来变本加厉!”
楼温序道:“好,我以后绝对不会再给他们家一分钱,除非他们家面临绝境。”
“行。”燕慈笑道。
“还有一件事,你是如何得知我三岁便会作诗的?”楼温序问道。
燕慈眼神飘忽,摸了摸鼻子道:“这,这肯定是看殿下风采过人,猜的,哈哈,我猜的准吧。”
楼温序微微一笑:“行,我知道了。”
“那我就先退下了,殿下晚安,晚上早点睡!”说完,燕慈便一溜烟似的跑了。
此刻,偌大的屋子只留楼温序一人,他看向远处,太阳已经落下,黑夜彻底来临。
什么天上的神仙也比不上我,估计也是说一说,只是她自己气不过罢了。
为了钱也好,为了权力也好,他也不在乎这些,她肯这样说,那已经很好了。
“对了。”一句话打断了楼温序的思考,是燕慈复返而来。
“殿下对不起啊,我忘了你不会走,我把你推回去吧。”燕慈略带愧疚地声音响起。
她打开紧闭的门,映入楼温序眼帘的。
是一盏灯火。
傍晚,燕慈一个人躺在床上翻来覆去。
她家小素云怎么还没回来,难道是迷路了,还是被抢劫了,不会是被怪兽吃了吧!
燕慈越想越恐怖,从床上起来,往门外走去,刚到门口,燕慈就见到刚刚回来的素云。
只见她灰头土脸的,紧紧抱着怀里的东西,看到自家小姐来,抬起头眼睛红红的。
“素云!你怎么了,是有人欺负你吗!告诉我是谁!”燕慈抓住素云的肩膀摇晃着。
“小姐,你在说什么,我眼睛里进灰了,有点疼。”
燕慈哈哈干笑两声,松开了她的肩膀。
素云道:“小姐,我把您要的买回来了,这爆竹属实是有些难找,我找了许久才找到一家卖爆竹的地方。”
燕慈拿起自己的手帕给她擦了擦脸:“买回来了就好。”
“还有一件事”。素云等燕慈擦完脸才说:“那店家说这鞭炮威力大,点完后要离远点,店家还送了烟花。”
燕慈嘿嘿一笑:“威力大才好。”
素云疑问道:“为什么?”
燕慈露出神秘莫测的表情说道:“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说完,燕慈便拿起素云手中的包袱走了。
边走边说:“素云,你要是还没吃饭就到厨房去,给你留了饭。”
只留素云一人在风中凌乱。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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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一盏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