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客人怎么在水里?!

“确实是因为您。”周茶写到末尾,实在不好一心二用地回答,话到这里就结束了。

温照野无奈看向街上,他从来没见过这么小心眼的人,一个迟到记仇记二十年?不是说长生的人都淡淡的,不记吗?

周茶写完合上了本子,接着说道:“老板说您练过的,肌肉刚刚好。以后搬货的活都交给您了,而且您看着比他瘦一点,或许客人会更不容易被吓到,但又有一定的震慑作用。”

“我吗?”温照野转身看向周茶,只觉得对方在哄自己。

谁知周茶真的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才开口说道:“是的,您和老板体型差不多,但气质上比老板更有亲和力。不吓跑顾客,是我们最大的追求。”

温照野点点头没回话,找了个角落的位置便坐下了。

早上没什么客人,温照野闻着茶香竟有些昏昏欲睡。

意识渐渐模糊之时,他听到有人朝他走了过来,抬起眼皮只见周茶端着一杯热水过来。

“您没吃早饭吧,我也不知道您爱吃什么,我自作主张买了豆沙包和肉包。”周茶放下盘子,两盘里面各有五六个包子,热气腾腾的。

“谢谢,我都可以,一起吃吧。”温照野拿起一个肉包咬了一口,白菜猪肉馅的,比加葱的好多了。

周茶这才放下一整个盘子,除了那壶冒着热气的水,还有一口空着的玻璃桶。周茶坐下没多久又走来了一个人,茶铺后门一个女孩端着盘子走了过来。

温照野今早倒是头一次见这女孩,看着挺年轻的。女孩放下盘子走后他才开口道:“你们还招暑假工?还是童工?招童工可是违法的。”

周茶伸手从茶桶里取出一颗茶:“那位是老板亲自招揽的茶博士其一。”将手里的茶包装剥开,他伸手到温照野面前做了个展示,“我比较推荐休闲的时候喝小青柑,配包子也合适。”

展示完他便将小青柑整颗丢入紫砂壶里,倒入沸水,过了一道水便倒入了一旁的玻璃桶里:“这一步是洗茶,主要是为了唤醒香气,那个大量筒里的算是沸水,不是喝的。”

温照野这一听才终于放下心来。这紫砂壶泡个五六次估计也只能勉强装满那个玻璃桶,要等茶好了包子都凉了。

周茶边做解释手上的动作也没停,往紫砂壶里再倒上热水,这回他拿出一个新的杯子:“这个有一点尖嘴的是公杯,全部倒在里面再分出来,味道会更均匀一些。”

分好两人的茶,温照野只见刚刚那女孩过来,将那个玻璃桶和装着热水的壶一并收回。

“只泡一道吗?”温照野之前其实很喜欢茶在水里越泡越淡的味道,茶铺子倒是只要一道。

周茶掰开豆沙包,似乎是思考了一下:“并不会只泡一道,只是一直闷泡会发苦,所以这个茶要等您喝完上一道再泡。”

“啊,这样啊,不好意思,我以为只能喝一杯,哈哈。”温照野倒是没想到有这个理,怪讲究的。

“还有。”周茶不知何时手里已经变了一本书和一个文件夹出来,“这是给您的,里面是关于茶铺的额外业务需要熟悉的规则,还有文件夹里的是排班表,以及空白纸是给您试探部分规则记录时用的。”

规则书字多,温照野首选看了排班表。基本是上一休一,上班又分着早班、中班、晚班三类,他的晚班和早班居多,中班可以说几乎没有。

“中午到下午就没有需要我处理的吗?”温照野感觉早一天晚一天的对他也完全算不上友好的排班吧。

“这个是老板根据以往出现突发事件的时间点一一整理出来的。当然因为大部分时候会超出正常工作时间,所以加班工资都是当天到账的。有时候休息也会花一天的加班费叫您来店上。”周茶指了指几个打了星号的日子,那些都是排的休息,不过前后两天都是中班。

“这样啊,也还行。”温照野合起文件夹,心里倒是有一点激动,毕竟中班那里备注了店长可以不用打卡,大部分时候应该是可以迟到和早退的。

“麻烦您这两天尽快熟悉规则,因为老板算过下一位特殊顾客大概在三天后就会到访,届时需要您去招待。”

周茶说这话时倒是有种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感觉,不过也确实不是他的事就是了。

“要是出问题了怎么办?”见他这态度,温照野压根不放心那所谓的特殊顾客。

“您熟读并背熟那本书,基本不会有问题。如果有新的规则变动,老板会第一时间救下您的。”

周茶是真的无能为力,他没办法全都救下来。上一次犯险,他倒是救下了一个,只不过结局是他被完全剥夺了在店内使用法术的权力。

“OK,我差不多都明白了。”温照野拿起最后一个包子。

这次许是因为差不多吃饱了,又或许是茶第五道那股普洱茶淡淡的香味,他难得的细嚼慢咽了一回。

中午家里打来电话,温照野不想顶着大太阳走回去,和周茶说了一声就先回家了。

回到家刚好和温江鸿碰上。

“进行的顺利吗?”温江鸿把桃子和西瓜递给了温照野。

温照野接过跟在他身后:“还好吧,以后可能要上夜班,也可能一天都不回来。”

温江鸿扭头看向他,时间这一瞬间好像停止了,温照野被盯得有些发毛,开始往楼梯转角镂空的地方看。

“儿子啊,我知道你不想辜负你二伯的心意,但这要建立在你能保证自己的安全之上。”温江鸿往上走着,他看似平静,但脚步却放慢了很多,“你反正也专业不对口,没必要为了谁去接下那间茶铺,即使那人是爸爸的哥哥。”

温江鸿头一次觉得,他那时不该给温照野一直灌输要搞好所有人际关系的观念。

“我知道了。”温照野之前并没有那么鲁莽,他会在茶铺里待着还有一个没人知道的原因,那就是一直联系不上的二伯。二伯会因为那个茶铺联系他们,他担心二伯,脑子一热就答应了。

“你知道就行,我也相信你做事情有自己的考虑。我作为长辈更需要提醒你安全为先。”说着说着温江鸿忽然有些感叹,“毕竟人走了,有再多钱也没用了。”

温照野没接话,这话是说给他听的,但更像是是在感叹大伯。漂泊半生的大伯,在还完债的第二天就离世了。好不容易不用再紧绷着神经,却连一天清闲日子都没过上就安眠于大地了。

回到家,这事儿自然也没办法藏着掖着,温江鸿第一时间就把温照野的话原模原样地转述给了余怀霜。

完全在预料之中,他被妈妈拉着聊心了。

“你也才刚毕业没多久,要找工作也不能急于一时。这工作虽然工资高,待遇也不错,但身体会吃不消吧。”余怀霜偶尔去过那个茶铺。她爱喝茶,喜欢找个清净的地方坐着喝茶,然后安静地看着街上人来人往的生活。

“没事儿,干够二十年就可以减少大部分工作量了。”温照野并不确定干够二十年后会不会续签,对此他做了一些保留。

余怀霜看了眼温照野,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只是递给了他一张报纸:“艺多不压身,多学点知识回来也不错,今天的报纸内容还不错。”

“续订了?”他接过报纸,扫了一眼。看到个有趣的标题便坐下认真看起来。

“嗯,你爸还是更喜欢看报,就又续了一年的。”余怀霜起身去阳台浇花,客厅便只剩下温照野一人了。

下午余怀霜和温江鸿出去散步,温照野坐在房间里死记硬背了半天,脑子都快炸了,才记了三十条规则。

就在他快受不了的时候,柏诚佑难得的打了个电话给他。

“照野,你还记得小时候邻居家的陆哥吗?”

柏诚佑说话总是很平和,但今天他的尾音微微往上飘了些,似乎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怎么了?他不是文青病特别严重吗?你怎么突然想起来去找他?”温照野对陆哥的印象特别深,那人总是会拉着他们说自己的人生,把他们几个当作观众。

“我看的那本书,作者居然是他。而且他居然舍得离开家乡去城里转一转了。”

柏诚佑的身体不适合经常出去玩,于是他就买了不少书在家里放着,一有时间就读。最近柏诚佑迷上了一本种地文,时不时就分享几段给温照野看,他猜应该就是那本。

“你要到签名了?”温照野倒是有些好奇那位陆哥签名长什么样了。

“那倒没有,我就是单纯喜欢看书,我连作者的简介都没点开看过。随随便便跑去要签名不合适,况且万一招人厌烦可不好。”

柏诚佑这人吧,你说他专一吧,他看到喜欢的文笔会跑去把作者的所有书都买来看一遍;你说他不专一吧,他看书就只看纸质的,以至于他甚至都不会主动去搜作者是谁、是怎样的人。

“也是,不过你是怎么知道的?”温照野倒不觉得以柏诚佑的性格会特意跑去搜索人家的生活细节。

说到这里柏诚佑倒是有些兴奋了:“这事儿说起来也巧,我那天去拜访陆哥的奶奶,她给我讲了这事儿,还给我看了手稿的大纲。后来我再去问陆哥,又拿到了原稿。原稿真的有好多口头语,两个对比着看真的很有意思。”

“那还真巧。”温照野起身走到床边,往楼下看去。

那人又准时准点地出现在池塘边,但画板上的画还是和前天一样,一笔没动。那人一直坐在那里盯着水面发呆,真不知道那人造的小池塘有什么好看的。

“啊,我奶奶叫我去帮忙了,可惜没等到子祯有时间,明天再打电话和你们聊天。”

电话挂得匆忙,温照野甚至都没有来得及反应,电话的忙音已经传来了。

那坐在池塘边的人终于动笔了,温照野根本看不清他在干嘛,盯了一会儿索性去背书了。

书上的规则后面一大部分其实正常情况下也犯不上,温照野越看越神奇,有些好奇规则背后的故事。

最终他选下了一条最想问的,打开手机给俞栖竹发去了消息。

[俞老板,我可以问你一点关于规则的事儿吗?]

[好奇为什么会有一些莫名其妙的规则?]

俞栖竹的话一发过来,温照野都震惊了,要不说人家能当老板呢,这么聪明。

[不愧是老板,这你都能猜到。]

[你可以挑一个问,运气好的话可能会连带着五六个规则。]

温照野一看俞栖竹这么大方的分享,也不弯弯绕绕的,直接就问了。

[禁止把顾客扔到水里。怎么会有这条?这附近也没有河流什么的。]

温照野回想了半天,真是没想起来哪里有池塘或者能把人扔到水里去的地方。

[这个倒是比较好玩的一件事。]

随后温照野就得知了一件三十年前发生的事。

当时,内院是有提供酒酿的。酒酿和茶用的壶是分开的,不过因为酒酿一天只卖五份,所以只是和茶分出来了一个架子,没有分别改变壶的外观。

那天值班的店长麻烦朋友帮忙顶班,这事儿还没和周茶说。那朋友不知道茶和酒酿是分开的,走到架子前,看见是热的就端去上茶了,正好碰到了一位一杯倒的客人。

那时茶铺还没有为店长调试防晕香的这个职位,不过那之后就有了。

客人喝了热过的酒酿,整个人异常亢奋,散发出来的异香迷晕了那天代班的朋友。

代班的朋友也是个神经大条的人,明明幻视了一堆巨大的金鱼,第一时间居然不是想着怎么跑,而是想要救鱼。

也不知道是不是异香的原因,那朋友力气出奇的大,竟然把好几个客人都扔进了内院里的那个大池塘里。

当时被扔的客人意识到自己在水里,基本都是暴走的状态,加上那朋友不是俞栖竹签署了契约的店长,一个个都跃跃欲试要他的命。

周茶都没有震慑住他们,最后要不是俞栖竹出手,连周茶都要完蛋。

[这就是不能用茶壶装酒、不能让朋友代班、不能把客人扔进水里的故事。]

[怎么样?是不是很神奇。]

温照野听完这个故事,只觉得那人还真是命大。周茶被禁止使用法力护人也不是没道理。毕竟要是他莫名其妙的被扔水里了,人家还拦着不让走人,他保不准会两个一起来一下。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
我就是个泡茶的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