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树贤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店铺。吴铭世坐下喝了一杯水,又给自己倒了杯花茶。
“那位的嘴里还真是没一句实话。”说着他顺手将不知何时记录了两人对话的纸,放在了桌子上。
温照野大致翻了一下,没想到和他认识的童舒予可以说是完全吻合,喜好、忌口还有性格,完全和现在都一样。
“店里的系统可以查人吗?”温照野忽然想起那道女声,他需要更多信息来证明这人不是他认识的童舒予。
“客人的信息不能查,硕鼠一派的也查不到。”周茶随口解释道。
“为什么?”温照野有些不解,自己私底下查也不行吗?
“你这问题还真问到点上了。客人那个,最简单,就是要保护客人**。至于硕鼠一派,我知道的,周茶知道。我不知道的,周茶还是知道。周茶不知道的,俞栖竹知道。但是呢,俞栖竹这个大忙人根本懒得记,我们又不能私底下搜集再记录。”吴铭世一到这时候脑子就转得快。
温照野都惊呆了,他甚至怀疑对面这人被夺舍了。
“不过,这童小姐是你什么人啊?”吴铭世一脸八卦样,轻轻扇着扇子。
“朋友。”
温照野一直不能理解,一个人关心一下另一个人,有且只有一种可能关系这种想法。不过今天看这活了几百年的人都这样想,他也释怀了。
“真的假的?朋友你这么关心他?”吴铭世哗的一下收起扇子,笑盈盈看向温照野,“温店长,我问这些也没别的意思。你关心谁是你的事,我当然无权干涉。只是有句话,我理应说给你听。”
温照野没接话,就那样看着他。
“总是关心和自己没什么关系的人,容易被当枪使,也容易被当成靶子。到那时候甚至连朋友都不能算,只能算作你的一个软肋了。”吴铭世没再接话,脸上依旧挂着笑容,仿佛刚才说的只是一句不过平常的话。
被吴铭世这么一说,温照野还真没办法反驳。但身为他们共同好友之一,温照野总归是要搞明白其中缘由的。
“童舒予。”温照野顿了一下,拿出一本账本,“她和二伯关系很好,是五个孩子里二伯最宠爱的一个。所以我下意识觉得,只要找到她就能找到二伯。抱歉,问之前没考虑到这点,给店里带来了麻烦。之后有任何问题,我会第一时间承担相应的责任。”
周茶收起平板,却没着急带温照野离开:“温先生,要不要在这边休息一会儿。”
温照野点点头,拿起账本和一把竹椅,走到墙角靠着眯了会儿。
一直在后厨忙碌的小珏难得出来透透气:“最近街上开了家店,交易规则还挺有意思的,叫芥子阁。老板好像叫什么金归无。”说着小珏还拿出一只毛笔,“我拿了碎掉的茶杯去,居然也能换点东西。那老板给了我这个,说是神笔马良的笔,但只能用一次。”
“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小珏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不少。不过不是什么好回忆,少去那家店交易吧。”说完吴铭世收起扇子,轻轻在手里敲着,轻声道,“没有**的活着是什么样的,他那里有很多种答案。”
小珏只是点点头,随手将毛笔装到塑封袋里,并标上了来源和名字。经过那事儿后,她百分百相信俞栖竹和吴铭世的判断。
温照野半梦半醒间听着虽然好奇,但也不便追问。一来他走不出一言堂的正大门,二来他问了吴铭世也不一定会回答他。
温照野还在有意无意地想着这事时,周茶坐到了他身边,似乎是看出了他没睡着:“请您安心睡吧,半小时后我会叫您起床的。”
听到这句话,温照野紧绷的神经一瞬间放松下来,甚至一瞬间就失去了意识。
看温照野失去意识后,周茶才轻声说道:“金归无修炼得太快了,先生至今没有抓到他。他给别人寄去的包裹地址都不一样,他给别人实现愿望的方式变得更简单粗暴了。”说着他捏紧了手里攥着的衣服。
吴铭世无奈靠在柜台上:“我有三分之一法宝被他带走,至今都没法赎回来。之前我和他对着都吃力,更别说现在了。”
“知道了。”周茶当然能明白吴铭世话里的意思。当年也是靠吴铭世保下的茶铺,现在这事儿也威胁不到茶铺,他自然有权力选择前路。
吴铭世点点头:“不是我说,你们两个都有点死板了吧。对面都快培养出精锐队伍来了,咱们这边还是只找泡茶厉害、管理能力强的人,一个能打的都不找?”
“不找。茶铺框架还不够完善。”周茶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
“上一次也这么说的。”宴残灯拿着一个鬼灯笼进店,却是难得的没有点亮。
“宴先生?”周茶下意识起身将温照野护在身后。
只是没想到宴残灯身后还有一位。那人长发披着,发簪只是盘起一半的头发,大袖飘在两边,那雪白的衣服穿着宛若仙子下凡。
“吴店长?这么多年还是你?这俞竹子是没钱招新帮工了?”那人开口说话,整个店里都跟着冷了一截。但那人脸上却没有一丝不悦,这冷气的出现似乎并非他本意。
吴铭世心里一紧,什么事又把柳青辞这尊大佛给惊动了。上次接应结束后,不是说不会再主动来了吗?
“地仙今日到访是有什么紧要事吗?”吴铭世恭恭敬敬行礼。宴残灯或许只是表面暴躁,但这位就不是暴躁那么简单了。
那人看了几眼周茶的方向,才坐下拿出一朵雪莲:“这是什么,你知道吗?”
“雪莲嘛,这我肯定记得是什么。难不成您老又研发了什么新品吗?”
吴铭世走到后厨,接过刚好端茶出来的小珏手上的茶,朝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便示意她往厨房里躲。
“这不是雪莲。或者说,这是那金芥子做的天山莲。他成功骗过了我手下的人。”
吴铭世不解道:“那您的意思是?”
“那金芥子做的东西,看似都有用,但并非是靠我们这个世界最原始的力量做出来的。简单来说就是他掺假了。这东西只能用一次,有效时间还不知道。”
正当两人不解时,一直站在柳青辞左后方的宴残灯拿出灯笼,用鬼火点亮了一次。不得不说比之前的还要亮许多,他们停鹤司更新东西还挺快。只是还没亮多久,宴残灯出声又灭掉了灯笼。待众人看着他再次用鬼火点亮灯笼时,灯笼却不再亮起,仿佛寿命已尽般。
宴残灯重新拿出一个灯笼点亮:“外观和功能上,这款鬼灯笼和真品基本没什么区别,但金归无的鬼灯笼只能亮一次,你们也看到了。他做的只是仿品,但近来销量却极好,他也不在乎亏损,从来都没见他算过。前些天我手下有人去了店里,他用我们内部淘汰下来的砍刀都能换一只鬼灯笼的仿制品。”
柳青辞咳嗽两声,自然接着说道:“我们过来换货,顺便来问一下俞栖竹的意思。”
“先生近日忙碌,恐怕无法给出答复。”周茶幽幽出声,柳青辞两人的目光被他吸引了过去。
宴残灯皱眉就要朝他这边过来,柳青辞伸手拦下了他,对他点点头。宴残灯这才退回了原位。
“你是那位周茶对吧?我听说过你。你帮俞栖竹料理各种事,确实都很到位。我们今天来也并无恶意,只是希望他能给我们一个交代而已。这是他的分内之事。”不知何时柳青辞肩上有了薄薄一层霜,他抬手轻轻拍去。
“各位别动怒。这里终究是茶铺,在茶铺公然殴打员工是要付出相应的代价的。”吴铭世静静站在一旁,脸上依旧挂着微笑,仿佛真的只是想劝宴残灯两人不要动粗。
柳青辞自知谈不下去,轻笑道:“我明白了。请你们转告给俞栖竹,原话转告就行,谢谢了。”
说完他起身带着宴残灯离开了店里。吴铭世这才松了口气。
“你们休息好了就回去吧。我有事出去一趟,小珏会负责好招待的,不用担心太多。”
吴铭世轻轻拍着周茶的肩。周茶点点头,嘴张了又张,却没有说话。
再次回到竹文轩,这边的时间也才过去一个小时。温照野难得睡了个饱觉,伸着懒腰来到收银台往那一坐,就开始收钱点单。
临近傍晚,店里来往的客人越来越少。温照野给童舒予发了微信,就坐那等着对方回消息。消息提示音响起时,温照野还以为是童舒予,只是没想到却看到了那个名字。
李承崛,那个和二伯有着不浅关系的人。
Lcj[泽谦有和你联系过吗?]
看着这句话温照野只觉得好笑。他之前甚至都怀疑过二伯忽然谁也不见是这人的手笔,结果这人现在还好意思来问自己二伯的消息。
买剑要分期[和你有什么关系?过好你自己的吧,s13。]
回了消息温照野觉得还是不解气,但想起之前二伯的嘱咐,他划开两人的聊天信息,打开了消息免打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