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硕鼠之言

贾树贤醒了也不起来,反而在地上坐着继续装晕。

“谢谢您的理解。”周茶走到温照野身前,弯下腰,伸手拿走林葵菁留下的羽毛,“天隼司的追踪是仙道里一等一的。留下他们的羽毛,和主动暴露自己的位置没什么区别。”

“谢谢,我之前还不知道这些。”温照野没想到一片羽毛也能当定位使,“那个贾树贤怎么办?”

“对哦,小周你怎么看?”吴铭世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贾树贤身旁。

“问问他犯了什么事情吧。我们保护客户,也需要量力而行。”周茶认真提议道。

吴铭世立马接话:“还得是小周,熟记店内规则,一下子就指明了中心啊。”

温照野默认少数服从多数,自然没再说话。吴铭世也没听他的意见,直接抬起脚悬在半空。

“先生,起床了。”吴铭世说话甚至没有提高音量,还悄悄把脚往下放了放,“先生?我们店没有绝育售后服务哦,如果需要请前往正规医院哦。”

吴铭世说着脚就要用力一跺,贾树贤猛地睁开眼:“大人,咱有话好好说,别搞这些实的嘛。”

吴铭世收回脚,往后退了两步:“还以为你还想睡会儿呢,看来是睡醒了啊。”

“是的是的,小的已经睡醒了。”贾树贤连忙爬起身,拍拍身上的灰尘。

吴铭世扇着扇子走到一旁,刚好旁边有个竹椅,他便顺势坐下:“这次是咱们温大师救了你,你非要感谢,找他就行。”

扇子一折一指,贾树贤便看到了坐在那发呆的温照野。这毛头小孩,看着也不像能救他的样子。只是这张脸,倒与他的某位旧敌有些相似。

贾树贤走上前,端详了好一会儿。他似乎想起了什么,眼里闪过一丝惊诧。

温照野盯着贾树贤看了半天,伸手在他眼前晃晃:“你好?”

“啊,您好您好。请问您贵姓?”

贾树贤这毕恭毕敬的样子,着实看呆了在场的三人。

吴铭世戳戳身旁的周茶,小声问道:“这温店长还真大有来头?那你们还非要我来顶班干啥?”

周茶轻声说道:“先生前段时间才查清楚的,他也并未和我说明情况。之后还老是闭门不出,我也不知道他要怎么安排。”

“你这是?”温照野本想把他扶直起身,只是没想到上手后就如同在挪巨石一般,根本掰不动。

“事关重大,还请您先告诉我名字。”贾树贤还跟他犟上了。

温照野无法,只得告诉他自己的名字。

贾树贤一听,仿佛听见了什么不得了的事,连连往后退。

温照野下意识在心里问初一,这人到底怎么回事。

初一短暂地停顿了一下,声音便从耳边传来:“抱歉,小老板。我查不到这位名为贾树贤的任何材料。他或许存活的时间在俞老板之上。”

气氛僵到极点时,吴铭世忽然开口道:“这位贾先生是个算命大师,不如让贾先生来给温大师开一卦?”

贾树贤此刻心慌得不行。他哪会算命,之前不过是用来些谋生的手段。

温照野最后还是婉拒了这个提议:“看见未来的走向,对我其实也没什么好处。倒是因为未来过于糟糕而放弃当下所有的努力的话,实属不易。”

然而贾树贤眼睛一转,似乎想到了什么,殷勤地走上前,给温照野展示了一番自己用来算命的道具:“施主,你我有缘。今日不如让我为你卜上一卦,也可以不算未来,可以算气运。”

说不想算都是假的。温照野其实对这算命的过程极其好奇,如果只是算一点知不知道都没什么损害的东西,那能换一次算命现场观看,也不是什么坏事。

“可以,只算气运,别的不算。”温照野点头道。

贾树贤引着他便往还算完好的桌边坐下,先是拿出一个龟壳,又拿出五枚铜币。

“您报个生辰,或写一字,再报个时辰。”

温照野半信半疑写下一个“乱”字,开口道:“午时。”

“您现在心里定住要问的事情,别想别的。”贾树贤便开始起卦。

他把龟壳和五枚铜钱摆好,动作像模像样的。他先拿起铜钱在掌心搓了搓,嘴里念念有词,又对着龟壳吹了口气,这才把五枚铜钱一枚一枚摆进去。

“您这个‘乱’字,写得有意思。”他抬眼看了看温照野,殷勤地笑着,“心乱则气浮,气浮则运滞。您这是心里有事,但自己还没理清。”

温照野没接话,只看着他手上的动作。

贾树贤把龟壳合上,双手捧住,闭眼,深吸一口气,摇了起来。铜钱在龟壳里撞得响。他摇三下,停一下,再摇三下。温照野注意到他手指竟然在抖,但抖得不明显,反而让动作带了点“仪式感”。

最后一摇,贾树贤把龟壳往桌子上空一滞。铜钱滚出来,五枚,散落在桌面上。他低头一看,眉头先是一皱,又很快舒展开,一副“果然如此”的样子。

“嗯……这个卦,恐怕有些不妙啊。”

温照野凑过去看了看。五枚铜钱,两正□□,除此之外还有什么他也看不出来。

贾树贤指着铜钱,开始解说:“您看,这枚正,是明;这两枚反,是暗。明暗交错,说明您近期气运在转折口上。不是大凶,也不是大吉,是‘将变未变’。”

“将变未变?”温照野问。

“对。您写‘乱’,卦也主乱。但这个乱,不是坏乱,是‘乱中藏机’。”贾树贤说得笃定,手指在铜钱上点来点去,“您最近是不是觉得,有些事不顺,但又说不清哪里不顺?”

温照野思索一番,轻轻点点头。

见他的反应,贾树贤声音也大了些:“卦里还有一层。您心里问的那件事,其实您自己已经有答案了,只是不敢认。”

温照野挑眉,轻笑一声。

贾树贤实在入戏,都没注意到温照野的反应,甚至还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您别嫌贫道多嘴。这一卦,本就只是结个善缘。您若信,贫道再给您细说;您若不信,贫道说到此为止。”

他说完,真就往后一靠,作势要收龟壳。

温照野倒要看看这人想干嘛,顺着他的话说道:“那你细说。”

“既然施主有心,那贫道就再往下断一断。您近期,往南走,有口舌;往北走,有贵人。至于怎么做,便是您的事了。贫道只能给这些提示。”

见温照野没反应,贾树贤接着补充道:“当然,算命这事儿,您信三分,做七分即可。”

温照野闻言点点头,觉得他手里那龟壳做工还不错,下意识问道:“你这龟壳,用了几年了?”

贾树贤闻言笑意更深了些:“祖上传的,祖上传的。咱可不兴用刚买的,不然不灵的。”

温照野没再追问,只把目光落回那五枚铜钱上。

良久,温照野忽然开口道:“大师认为人能转世这一说,是安慰还是确有其事?”

贾树贤收起铜钱的手一顿:“贫道认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看法。但你若问我,我自然要告诉你是真的。”他拿起那枚背面朝上的铜钱,收回锦囊里。

看了半天戏的吴铭世,本想上前的脚收了回来:“小周,你说他不会真的看出来什么了吧?”

周茶表情有些凝重地摇摇头,似乎并不希望事情有那样的发展。

“那大师可有认出转世之人的法子?”温照野自然不信贾树贤可以给出答案,毕竟这封建迷信本来就不可信。

贾树贤看他一脸不屑的样子,情绪上头,直接回答道:“贫道自然摸出过其中缘由,要认出来也不算难。”

“最简单,也是最需要运气的方法便是,死前有着深刻关系的人同时进入转世,那一世所有人的名字都会与第一世完全一样。再者,转世之人身上,都会有从第一世开始的每一世的一缕魄。只要你能看到魄,便也能认出这人。”

贾树贤轻轻点着桌子,看着温照野表情的变化。对方却像是在听书一般。

“还有一个办法,那就推测长相。人脸上除去五官以外,最明显的就是痣。痣的位置往往也能决定别人先看到哪里。只要是正常转世,痣的位置往往都不会有太大改变。只要通过痣的位置去推测出不同的脸型,总有一个能对应上。”

温照野听得快睡着了。吴铭世站在周茶旁边扇着风:“这‘硕鼠’不愧是‘吃书’最厉害的,三个方法至少蒙对了一个。”

可转眼一看,周茶还真和听课一样,认真记下了另外两种方法。

贾树贤招摇撞骗这么多年,头一次见把他的话当鬼故事听的,抬手就要给温照野一个教训。

贾树贤刚抬起手,吴铭世的扇子也如回旋镖似的飞了出去,打得他手腕一痛,又飞回了吴铭世手中。

“俞老板说过,店内不许打架。我们也是奉命维持秩序,请不要让我们难看呀,贾先生?”吴铭世幽幽开口道。

闻言,贾树贤闭了嘴,找了个角落坐下,便不再搭理任何人。

周茶上前轻轻拍了拍一直在“点头”的温照野:“温先生,我们该回竹文轩了。”

温照野被拍醒,不好意思道:“抱歉啊,昨晚通宵了,刚刚实在没撑住。现在要怎么处理那个贾树贤?”

“呃,温先生,这里交给吴铭世管就行了,我们现在回竹文轩就行了。一会儿打了卡,您尽快回家睡觉吧。我一会儿也还有事需要找先生说。”

周茶细细给他解释了一通,温照野这才听明白,硬撑着起身,跟在周茶身后回了竹文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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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是个泡茶的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