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说温如言脑袋里的淤血已排出,不久便会醒。起初无渡还放心了些,可随着时间推移,三天过后,他依旧没有要醒的迹象,就难免有些焦急了。
“如言为何还不醒?”无渡问大夫。
“他脉搏有力,性命无虞。”大夫收了给温如言把脉的手。“就是这脑袋里是否还有淤血,难以确定。”
无渡眉头紧锁。“那要如何?”
大夫摇头。“只能等。”
无渡眉头锁得更紧了。“只能这样干等?”
“嗯!”大夫点头。
大夫走了,无渡接替了他的位置,将温如言的手执起来。“如言,你快醒醒。”
“你也不用太着急!”旁边吁岳宽慰无渡。“我看这孩子一脸福相,必定平安。”
无渡勉强扯了扯嘴角。“多谢师叔宽慰,只是他一日不醒,我这心里总是放心不下。”
吁岳点着头。“看出来了,你是真的很喜欢他。”
无渡抬眼。“师叔,我…”
“不用担心,师叔不是那迂腐之人!”吁岳拍拍无渡肩膀。“不过将来你要带他去你师父面前,怕是就…”
无渡默然,良久。“真到时候,我会自请离开翠微宫。”
“倒也不一定有这般严重。”吁岳背了手,轻笑道:“只是原本我与你师父皆对你寄予厚望,你若执意与他一起,只怕就…”
无渡轻叹。“不怕师叔见气,徒侄原也不做他想的。”
“嗯?”吁岳诧异道:“你就不想做翠微宫下一任宫主?”
无渡轻摇头。“徒侄能力低微,难做此表率,还是罢了。”
“你这话就谦逊了。”吁岳道:“你是这一辈里资质最好的一个,你的师弟师妹们可都得叫你一声大师兄。”
无渡低了低头。“还是不说这个了,倒是如言的事,徒侄要谢过师叔。”
“你都说是我徒侄了,这点举手之劳,哪里用谢?”吁岳手一挥,不叫无渡见外。“不过翠微宫的事,我倒是想现在与你说道一二。”
无渡问:“师叔有何打算?”
“唉!”吁岳叹气。“不能叫翠微宫一直在吁应手里,师兄那样,也无法做主。”
“师叔。”无渡突然道:“我倒是想问,师父到底中的是什么毒?那金莲之说可为真?”
“为真。”说起那个昏迷不醒的师兄,吁岳也难免一阵长吁短叹。“师兄中的毒,名为茶余香,名字听着倒是雅致,实际却是如茶一般颜色气味的剧毒,若不是师兄功力深厚,拖得时间让我用解毒丹替他压制,怕是早就…”
无渡顿时急了。“那岂不是拖得越久,师父越危险?”
“是!”吁岳无奈摇头。“却也无办法。”
无渡从身上拿出那朵找到的金莲。“师叔,我已找到一朵金莲,可否给师父先用?”
“真是金莲?”吁岳一阵欣喜,接过金莲。“你竟真找到了?”
无渡惭愧。“可惜只有一朵,剩下两朵,还不见踪迹。”
“有这一朵也好。”吁岳道:“起码可以将师兄的毒彻底压制,待来日另外两朵找到,就可全解。”
无渡欣喜了片刻,之后又愁起来。“可如今,我们都回不去翠微宫。”
“我正是要与你说此事。”吁岳指指温如言。“等这孩子醒了,你就与我一道回翠微宫。”
“回去?”无渡担心:“可如今翠微宫都被三师叔掌握。”
“所以我要你同我一起回去,我自己总是孤掌难鸣。”吁岳道:“那日我脱逃之后,并未立即离开,而是想着与其他人汇合,说明吁应恶性,不曾想晚了一步,但有不服的,全被他拿了关了起来。”
无渡顿时明白。“师叔是要我与你一道去将其他同门救出?”
“是!”吁岳点头。“若无他们,只凭你我二人,绝不能斗得过吁应。”
“翠微宫之事,我自然义不容辞。”无渡看向静静躺着的温如言。“只是如言…”
“等他醒来。”吁岳道:“就让他留在此处继续养伤,等你回来。”
无渡叹气。“可我不放心他。”
这话听得吁岳有些不满了。“你不放心他,就放心你师父?你可别忘了,你师父现在情况比他要急。”
无渡一阵羞愧。“师叔息怒,徒侄并没有不管师父的意思,待如言醒了,我将他安顿妥当,便随你走。”
“走?谁要走?”温如言突然开口。
“如言?”无渡欣喜俯身。“你醒了吗?”
温如言缓缓睁开眼,然后就对上无渡的脸。“无渡哥哥?”
“我在!”无渡赶紧应了。“你终于醒了,还疼吗?有没有哪里难受?”
温如言缓缓抬起手,捂住自己的额头。“不疼,就是有点晕。”
“晕?”无渡起身。“我去找大夫来。”
大夫很快被无渡找来,替温如言诊了脉,又查看了一阵他的五官状况。
“年轻是好啊,这小伙子醒了,就算是没事了。”大夫呵呵笑着。“等我再开两副药,你按时煎给他吃,吃个一两天就好了。”
“太好了。”无渡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能落下。“如言你没事了。”
“我本来就没事。”温如言挤出个虚弱的笑。“无渡哥哥实在不用担心。”
“他怎么可能不担心。”吁岳突然插话。“他对你可是…”
“师叔…”无渡打断吁岳。“如言刚醒,别吓到他。”
“什么吓到我?”温如言眨巴眼睛。“对了,刚才是无渡哥哥说要走吗?”
“嗯!”无渡点头。“等你好些,我要随师叔回一趟翠微宫。”
“师叔?”温如言的目光自动落到吁岳身上。
“没错,我就是他师叔。”吁岳对温如言温和一笑。“你若不知如何称呼,也可随无渡一般。”
“师叔。”温如言几乎是片刻都未犹豫便叫了出来,还甜甜的,带点撒娇意味。
“诶?”吁岳的神情变得有些意味深长。“徒侄啊,你确定这小朋友他不是也…”
“师叔!”无渡再次打断吁岳。“如言才醒,别说了。”
“行行行,我不说了。”吁岳抱起胳膊,捏了捏自己鼻子。“那回翠微宫的事?”
“等两日,我要看着如言将大夫开的药吃完。”无渡道。
“成!”吁岳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