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男人叫陈大明,是个老实且热情的汉子。听闻温如言和无渡星夜赶路还带个孩子无处落脚,当即便同意他们借宿。
“你两个是兄弟吧?怎么是你两个小伙子带孩子在外面啊?”陈大明边给二人倒水,边闲聊。“他娘呢?”
“这…”温如言看无渡,无渡也看他,最后是温如言做了发言人:“其实这孩子是我们捡的,他娘…我们也不知道是哪个。”
“啊?”陈大明很诧异。“这孩儿这么可怜啊,那你们打算带他去哪里呢?”
温如言道:“我们也不知道,想着给他找个地方呢!”
“找个地方啊…”陈大明还就认真思索起来,突然眼睛一亮。“要不你们把他给我成不?我反正就一个人住,儿子媳妇都在镇上经营铺子,时不时送点钱粮回来,养他肯定养得起的。”
要孩子只是个普通孩子,这当然是好安排。可问题就在于,孩子并非普通,自然不好答应。可怎么拒绝,温如言一下想不出措辞,只能看着无渡。
“这孩子身上有些病症!”无渡道:“寻常人家怕是养不了。”
“哎哟!”陈大明憨厚一笑。“我就说你们是舍不得呢,看着多好一孩子,哪里来的病症?”
无渡不接话,算是默认了。
“好了,不早了。”陈大明道:“别的不说了,你们先睡吧,我这还有几个土豆子要分。”
夜确实是深了,也没什么话好说,二人就同意了陈大明的安排,被带到偏房。
村里人家里,不用指望有多少床榻,两大一小三个人,还是只有一张床。
无渡睡左边,温如言睡右边,孩子睡中间。
“无渡哥哥!”孩子早睡了,温如言压低了声音叫无渡。
无渡轻应:“嗯?”
温如言撑起腰,越过小孩凑近无渡,笑眯眯道:“你说我们这样,像不像一家三口?”
夜太黑,看不清温如言的表情,但无渡还是愣了一瞬。“整日胡说八道,赶紧睡觉。”
“哼!”温如言气呼呼缩回去躺好。“不解风情。”
“我不解风情?”黑夜里的无渡笑得一阵无力。“闭嘴,睡觉。”
“又凶我。”温如言气鼓鼓的。“你也就欺负我,要换个人,早不要你了。”
“睡觉!”越说越离谱,无渡实在怕再听下去克制不住,声音已带上几分呵斥。
“睡就睡!”温如言背转身去,不想面对无渡。就在他刚闭上眼的瞬间,外头忽然传来敲门声。
“咦?”
温如言睁开眼。
“这陈大叔家如此多客吗?”
“不是客!”房门打开,陈大明进来,用一种无奈的语气嘱咐二人:“稍后外头会有些动静,你们听着就好了,不用理会。”
“嗯?”温如言坐起身,一头雾水正想问,陈大明已经又把门关上。且正如他所言,没多会儿外头就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这什么声音?”温如言问无渡。
“你待着,我出去看看!”无渡掀开被子下床,才开门,就被一只耗子爬了脚。
“你怎么出来了?”快被老鼠埋了的陈大明见无渡,竟不担心自己,还有空管无渡。“赶紧回屋,这里的事不要管。”
“嗯?”无渡发出一点疑惑的音节,如此诡异的场面,他当然知道有问题。陈大明好心收留他们,他也不可能坐视不管,遂,当即出手。
双手捏诀,凌空结符印,燃起一道真火,之后无渡手一推,向鼠群推掷而去,瞬间炸响。
“吱吱吱…”
被符印炸过的鼠群立时作散,顷刻之间便还了陈大明自由身。
“小兄弟,原来你是高人啊!”陈大明欣喜的看着无渡,双手无措,不知怎么安放。“你…你能不能再救救我?”
无渡问:“这到底怎么回事?”
陈大明怒地拍大腿。“我要是知道怎么回事就好了。”
“怎么了?”温如言也从房里出来。“刚才怎么回事?”
“半个月啦!”平复下来的陈大明坐着抽旱烟,一口烟接一句。“我也不知道怎么得罪了哪路神仙,就突然每天晚上有一大群老鼠上门,他们撞门。”
温如言道:“它们撞你不开就好了。”
“我一开始也这么想。”陈大明又在大腿上一拍。“问题是我不开,它们就一直撞,撞不开就咬门板,窗子,我这都是新换的,旧的早不能用了。”
温如言略思索。“这像是寻仇啊,你捣过人家老鼠窝?”
“我哪里有空去捣老鼠窝啊?”陈大明叹着气。“我就一个人,周围有个虫我都好生养着,都是伴儿啊,四周根本无人。”
“那就奇怪了。”温如言歪着脑袋。“它们咬你吗?”
“倒是不咬的。”陈大明道:“它们每天都来,把家里能吃的都吃了,还爬我一身,把我衣服都啃烂,却不伤我。”
无渡看向地上陈大明换下来破烂的衣裳。“这必非寻常,怕是有鼠灵作祟。”
“鼠灵?”陈大明问:“那是个什么?”
无渡也不过多解释。“我替你将它引来,有什么当面说清。”
陈大明一脸诧异。“你说招来什么?”
“自然是与你有怨的。”无渡不知内情,也不想解释太多,就去将那件烂了的衣裳拾起。“有香烛吗?”
“有的有的。”陈大明忙不迭去找香烛。“我之前也想是不小心冲了哪路神仙,没少拜,可拜来拜去也无用,就索性剩下的放着了。”
有了香烛,无渡将烂衣裳拿去扑在门口,之后将香烛摆好点着,手中捏诀,念念有词。
一切就绪,却并无动静,陈大明不禁犯起嘀咕:“这…是无用吗?”
无渡就在香烛前站着。“等等!”
陈大明见过无渡本事,也就不敢再多问,默然等在旁边。
“来了!”约是过了一炷香的时间,黑夜里突然有个身影朝这边来,不是人的样子。
“那是?老鼠?”陈大明惊得一阵后退。
“它身上怎么没有皮?”这说话的是温如言,就算见过许多妖鬼,但这般瘆人的,他还是头一次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