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无渡睁眼的瞬间,四周是陌生之地。但只片刻功夫,便已明白,这是树妖的幻境,想让他见之场景。
这是一片树林,是,那树妖栖居之处。
四周宁静,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唯独,有一女子,已怀孕即将临盆之女子。
女子在林子里缓步走着,神态哀伤,应是经历了什么大悲之事。
那女子走到了松树下。
她应该是已经走了很久,实在走不动了,所以靠着松树缓缓坐了下来。
“四哥,我该怎么办?”
“你死了,娘说是我克你,把我赶了出来。”
“娘家不要我回去,我实在不知道该去哪里。”
“我…我去找你吧!”
荒郊野外,无人阻止,一条粗布挂在松树上,就这般结束了一个女子的性命。
然这还不是终点,女子去了,她肚子里的孩子竟生生从她肚子里挤了出来。
孩子落地,哭泣声响彻整个林子。没有惊动生人,却惊动了那树妖。
一样的白雾出现,化作人形。
但那树妖却似乎对这一切很陌生,茫然的看了那孩子很久,最后用孩子母亲留下的衣物将他裹住,小心抱在怀里。
孩子是要吃喝的,普通食物吃不了,树妖很急。直到,一只野兔路过。
无渡可以看出树妖的不忍,但看着怀里嗷嗷待哺的孩子,最终还是下了手。化出的树枝卷了那野兔,末节插进它脖子,鲜血顿时流出,入了孩子口中。
孩子就被树妖用血一点点喂大,可是周围不一定都有野物。看着怀里的孩子,只得把手伸向周围村子的家养牲畜。直到最后,家养牲畜也没有了,终于是将手伸向了人。
看过一切,一阵白光闪过,无渡回归现实。
“原来如此!”知晓一切的无渡松开树妖的手。“所以你到处找血,就是为了给这孩子?”
树妖点头,再次把孩子托举给无渡。
这一次,无渡没有拒绝,接过了孩子。看着怀里无辜稚子,无渡心里是有感动的,可:“纵然如此,你也不该以血养他,更不该向活人下手。”
“呜呜呜…”树妖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朝无渡磕头。
“无渡哥哥,怎么回事?”温如言不明所以,遂问无渡。
“这孩子…”
“啊…”无渡正要说明真相,树妖却突然发出惨叫,哀嚎着在地上打起滚来。
“不好!”来不及说太多,无渡转身就往树妖本体那边奔去。可等他到时,已然来不及。那松树被黄平他们泼了油,已燃起冲天火光。
“唉!”无力回天,无渡只能发出一声叹息。再看那些无辜村民,想说什么,终究是没有说。默然抱着孩子,回了黄平家。
“无渡哥哥!”亲眼见着树妖消散的温如言,还处在震惊中。见无渡回来,不管不顾,跌跌撞撞就奔了去。“怎么回事?”
无渡给温如言看怀里的孩子。“这个,是那树妖养大的,但它的本体已付之一炬。”
“难怪它会突然消失。”温如言是记树妖扶他那一下的恩情的,心里难免凝重。“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
事无巨细,无渡与温如言说了一切。
“这…”温如言感念树妖的大善,可对于它吸血养孩子的行为,又无法置评。
“它本心是善的。”无渡看穿温如言的心思。“但它的所作所为也确实不对,你不用为它难过。”
“可…”温如言到底还是可怜树妖多一些。“它到底无辜,这般被毁本体,岂不是就成孤魂野鬼?”
无渡往院子外看上一眼,那里,黄平正回来。“黄大哥回来了,这孩子怕是不能叫他见着。”
温如言点头。“若叫这附近村民知道,难说会放过这孩子。”
两人正说话呢,无渡又看见门内正偷摸往外看的黄平妻子,不由皱眉。“黄大嫂似乎已经知道了。”
“啊?”温如言回头,果真见黄大嫂正抱着孩子在那儿偷看。见被发现踪迹,还往内躲。
无渡道:“这里,我们是不能留了。”
温如言皱眉。“可…我走不动。”
无渡想了想,转过身去,半蹲了身子。“我背你。”
温如言没有动。“你还抱着孩子呢!”
无渡扭头回去。“信我!”
温如言又犹豫了一阵,终是趴到了无渡背上去。
这还是无渡头一次背温如言,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托着他,那相贴的触感,竟是让他有一瞬间晃神。
不过现在可不是他胡思乱想的时候,将人背上好后,甚至都没有走正门,直接运起轻身功夫便跃身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