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口中的老爷子家不远，走了不到一刻钟，便到了。
“就是这家么？”在门口，温如言问那人。
那人看着老人，面露愧疚之色。“是，就是这家。”
“敲门吧！”温如言督促那人。
那人犹豫了片刻，抬手敲响了门。
门过了一会儿才开，开门的是一个佝偻身子的老人，形容沧桑，一看便知过得不好。
老人浑浊的眼睛扫视门口三人，最后将目光落在那人身上。“牛生？来有事吗？”
那叫牛生的人，二话不说，当即跪在老人面前。“张爷爷，我对不起您，更对不起张奶奶。”
张老爷子有些懵，赶紧去扶牛生。“你这是做什么？”
“张爷爷，您让我跪吧！”牛生痛哭流泪。“日前偷您家里种薯吃的，就是我。”
“你？”张老爷子立时又惊又怒，指着牛生差些背过气去。“竟然是你，就是你害了我家老婆子。”
“张爷爷，我没想到会这么严重。”牛生一头磕在地。“我当时就是馋了，没想着那是种薯。”
“你…”张老爷子手指颤抖，最后只剩重重一声叹息。“给我滚，我不想再看见你。”
“张爷爷！”牛生直起身子。“我知道您儿子走货多年未归，如今张奶奶没了，就剩您一人，以后…以后我照顾您！”
“你照顾我？”张老爷子看着面前年轻的牛生，那些个气怒过了，眼里逐渐升起一丝希望来。“你真的愿意管我老？”
牛生点头。“我愿意，只要您原谅我。”
张老爷子抹着眼泪，把牛生扶起来。“原谅，我原谅，逝者已矣，我没想到，还能得个人管。”
事情解决的比温如言想的简单的多，老人儿子杳无音讯，牛生一句承诺，立刻换来好脸色。
“解决了！”离开张老爷子家，温如言双手翻来覆去搓着玩，突然想起来：“无渡哥哥我的鱼呢？”
无渡回：“你非要管闲事，没功夫吃，自然扔了。”
“扔了？”温如言苦了脸，捂着肚子。“我还饿呢！”
无渡毫无波澜。“饿也没办法，已经扔了。”
“那我的肚子怎么办？”温如言挺了挺肚子。“都扁了！”
“呵！”无渡嗤笑。“谁叫你那么急的去管别人闲事的？”
“嗯哼哼…”温如言哼哼唧唧的往无渡身上蹭。“我饿！”
“唉！”无渡轻叹。“好了，我…”
“小兄弟是饿了吗？”牛生突然插话进来。“正好我家就在附近，不如就去我家吃吧，也算聊表我写意。”
不等温如言接话，牛生便指着前方隐约的院子。
“就在那儿，二位随我来吧！”
吃个饭，也不是要别的，去一顿就去一顿，没什么好推辞的。所以，温如言当即就跟着牛生去了。
温如言都去了，无渡自然也就跟去了。
很快到牛生家，其人大方，才进门，便招呼了妻子准备饭菜。
很快饭菜上桌，温如言没客气，就着咸菜啃了三个大馒头。
“慢点吃！”无渡见温如言吃的没个形象，只怕他噎了，递水给他。“先喝点水。”
温如言接过水就喝，几口下去，那肚子里本来还剩的点缝儿，一下子全满了。“好饱！”
无渡无奈道：“吃饱了，就走吧！”
“好，走！”温如言当即起身，也就这时，外头传来一声惊雷。“哎哟！”
温如言被惊得一跳。
“怎么打雷了？要下雨了么？”
“是要下雨了。”牛生接话。“二位是要赶路去哪里吗？”
温如言随口道：“去江南。”
“那可远。”牛生想了想，道：“我看这天色也不早了，二位赶路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眼看雨就要下来，不如就在寒舍歇一晚再走吧！”
温如言看向无渡。“无渡哥哥…”
无渡问温如言：“想留下？”
温如言一阵讪笑。“不想淋雨么…”
无渡摇头。“那就留下吧，劳烦！”
这句劳烦是对牛生说的，牛生也接了话：“不烦不烦，秋妹，快收拾床铺。”
“诶！”秋妹是牛生的妻子，闻言立马应下，然后便去收拾床铺了。
床铺收拾好，雨也下来了。
“这雨可够大。”看着窗外大雨，翘着二郎腿躺床上的温如言感叹着。
“嗯！”无渡简单附和。
“喂？”温如言突然起身，趴在在床边坐着的无渡背上。“你看不出我很无聊，在找话跟你说吗？”
“看得出来！”无渡扭头看着温如言。“但你说雨大，我不知道能接什么。”
“接…”
“牛哥，你…真的好了么？”隔壁传来秋妹的声音，好奇心驱使温如言立马把要说的话咽了回去。
“那两个小哥说我这是有业在身才天天噩梦。”牛生的声音也传来。“我这一生都没做过什么亏心事，就张奶奶家这事。”
“解了就好。”秋妹的声音充满心疼。“看你每天被噩梦惊醒，我求了平安符也不起作用，真的是心疼你。”
“是我不好，让你担心了！”
隔壁的声音还在继续，且越发你侬我侬起来。直至最后没了动静，应该是那牛生实在太过困顿，睡着了。
“他俩感情可真好。”温如言把脸贴在无渡肩膀上，眨巴眼睛看他。“无渡哥哥觉得呢？”
无渡还是附和。“是很好！”
温如言扬起嘴角。“无渡哥哥会像那牛生大哥么？”
无渡问：“像他什么？”
“像…”
“啊…”
突然而来的惨叫，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温如言和无渡两人对视，之后一起去了隔壁。
“怎么了？”温如言问。
“噩梦，那个噩梦还在。”牛生惊魂未定，大喘着气。“它又来了。”
“牛哥，你不是说没事了么？”秋妹直接哭出来了。“怎么你还是做噩梦？”
“我…我也不知道。”牛生说着话，突然神色一变，看起来像是被什么卡住喉咙，极其痛苦模样。
“牛哥！”秋妹忙抱住牛生。“你到底怎么了？”
“别动！”无渡突然上前，一把摁住牛生。之后二指成诀，点在其喉咙上。
秋妹急的手足无措。“牛哥到底怎么了？”
无渡没回，只将二指点在牛生喉咙上不动。良久之后，才道：“去打盆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