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是为了照片。
廖青杉眼神闪烁,下巴往后缩了缩想要避开锋利的刀尖。
男人察觉到她的小动作,又把刀往前递过去,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
“害怕了?”男人用刀背轻轻拂过廖青杉的脸颊,脸上的笑意愈发猥琐,“你最好老老实实告诉我。我这个人最是怜香惜玉,这么漂亮的脸蛋儿,还真舍不得剥下来。”
刀尖下滑,在她脖颈压出一条血痕。
廖青杉倒吸一口凉气,连忙赔着笑脸:“大哥,你有话好好说,能不能把刀先放下,我真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
“飞哥你跟她废什么话!”二虎没了耐心,一把扯过廖青杉脑后的头发,迫使她仰起头来。
飞哥直起身子,面无表情地打开相机,一页页翻过去。
相机里的照片大多是风景照,偶尔出现一两张人物,也并不是他们两人。
难道她昨晚给黎适看过,被他顺手删掉了?
照片很快翻完,飞哥把相机怼到她面前,厉声质问:“拍到我们的照片,你拿给谁看过?照片去哪儿了?”
廖青杉装作惊恐的样子摇了摇头:“到底是什么照片,我真的不知道!”
“你不知道?”飞哥冷哼一声,“二虎,动手吧。”
二虎应了一声,一把松开扯着廖青杉头发的手。
她没了支撑,被狠狠摔在地上。
次仁从旁边爬过来,跪在她身前,朝飞哥连连磕头:“飞哥,求你了,我不要那些钱了,你放她走,可以吗?”
飞哥没有说话,垂眸觑着地上的两人,像是打量两只待宰的羔羊。
廖青杉冷眼旁观,只觉得有些割裂。
她不知道次仁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明明是他把她骗来这里,如今又作出这副样子来,难道是为了求她原谅?
是不是只有这样,才能安慰自己,就算她死了也能心安理得?
这样想着,身后传来一阵拖行的声音,好像有什么坚硬的东西在地板上摩擦,发出阵阵刺耳的噪音。
如影随形的,是浓烈的血腥气,引得廖青杉忍不住作呕。
她用力掐住掌心,顺着源头看去,二虎正拖着一只剥了一半皮的羊羔缓缓而来。
羊羔脖颈处有一道深深的伤口,断面露出白森森的骨茬,正随着二虎的动作一点点摩擦着地面。
似乎是刚剥皮不久,羊羔身上还在不断向外渗着鲜血,血痕拖行了一路。
二虎森然一笑,一把将小羊掼在她面前。
廖青杉没防备,小羊断掉的脖颈忽然涌出大量血沫,溅在她脸上。
她惊呼一声,用手撑着地面,向后退去。
二虎上前一步,伸手掐住她的脖颈,用力把她的头往小羊身上按。
“这畜牲是最不听话的,为了剥它的皮,废了我好几把好刀。你呢?要用多久才能剥干净?”
小羊冰冷又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她,廖青杉精神紧绷,一股强烈的反胃感从胃深处涌上来。
她拼命挣扎着,想要离那堆血肉远些,可她和二虎的力量想比太过悬殊,根本动不了。
浓稠的血粘在她脸上,微凉又带着腥甜,黏腻的触感让她几乎要吐出来。
她不敢大口呼吸,只拼命闭紧嘴巴,生怕吞下血渍。
次仁扑到她面前,双手用力抓着二虎的手臂,声泪俱下:“我求你,别杀她!”
“滚远点儿!”二虎一把甩开次仁,厉声咒骂着。
次仁摔在地上,两只干枯瘦弱的手臂被粗糙的地面划出道道血痕。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身来,身后却飞来一脚,再次将他踹翻在地。
“你是个什么东西,也配和我讨价还价?找死!”
飞哥踩在他背上,一手抓着他的头发,另一首举起刀来,就要朝着他细弱的脖颈割去。
“住手!”
廖青杉实在做不到置之不理,闭了闭眼,终于按耐不住出声制止:“放开他!”
飞哥停下动作,挑眉看向她,眼神中露出一丝不屑,嘴角不停抽搐着。
她捏紧手指,心跳快得几乎要爆开。
“我知道那张照片。”廖青杉把心一横,强忍着恐惧仰头直视,“我是无意间拍到的,早就已经删掉……”
“你废他妈什么话!”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飞哥怒骂着打断。
他一脚踹开地上的次仁,猛地冲到她面前,一把掐住她的脖子,恶狠狠地质问:“老子早就知道你把照片删了,老子问你照片给谁看过!是不是他妈的听不懂人话!”
他的手越收越紧,廖青杉只觉得眼前一片发黑,耳边飞哥的声音也渐渐变得模糊。
“妈的小婊子,既然听不懂,那这只耳朵也没什么用了!”
飞哥松开手,朝一旁的二虎使了个眼色。
“放心吧飞哥!”二虎嘿嘿笑了一声,收起手中的枪,从靴筒中抽出一把刀来。
他再次扯住廖青杉的头发,刚把刀举起来,电光火石之间,门外破空而来一颗子弹,刚好击中他的手腕,把刀击落在地。
二虎捂着伤口哀嚎,飞哥看了眼门外飞奔而来的警察,暗骂一句,朝着寺庙后门跑去。
一切发生的太突然,廖青杉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扯进一个宽阔又温暖的怀抱。
她愣了一瞬,仰头看去,黎适瘦削的下巴紧绷着,冷眼瞪着早就被控制的二虎和角落里刚刚被扶起来的次仁。
他一只手把她搂在怀里,距离近得几乎能听到彼此的心跳。
廖青杉忽然觉得面上有些燥热,连忙推了他一把,往旁边挪了两步,和他拉开距离。
黎适怀中一空,也反应过来,连忙清了清嗓子,有些尴尬地找着话题:“抱歉。你,没事吧?”
廖青杉摇了摇头。
他似乎还想再多说些什么,双唇蠕动着,却没说出半个字。
“老大,抓到了!”
丹增的声音适时出现打破僵局,廖青杉松了口气。
她顺着声音看去,刚刚逃跑的飞哥这会儿正被两名警察押着从后门走进来。
“嗯。”黎适应了一声,没再看她,转身朝庙外走去,“把人带回警务室,收队。”
“收到!”
众人押着二虎和飞哥纷纷走出寺庙,次仁也被两个年轻的警察带着走了出去。
廖青杉看着那个瘦小的背影,心中有些五味杂陈。
面前递过来一张湿巾,廖青杉扭头看去,丹增正满脸担忧地看着她。
他指了指自己的脸上,小声说:“姐姐,你要不要先擦一下。”
“多谢。”
“没事的,等你收拾好,我们去警务室做个笔录?”
看她有些惊魂未定的样子,丹增怕再刺激到她,只好试探着问。
廖青杉擦了两下脸上黏上的血迹,血污不但没有清理干净,反倒把湿巾也沾染上了腥甜的气味。
她皱起眉头唇色惨白,拼命咬紧牙关遏制住那股逐渐上涌的反胃,随手把被污染的湿巾丢进垃圾桶里,缓了好久,脸上才渐渐有了血色。
丹增一脸担忧:“真的没事吗?”
廖青杉摇了摇头,竭力扯出一抹笑:“我没事,放心吧。”
“哦,”丹增挠了挠头,抬手搀住她,“那我们现在就过去,抓紧时间!”
廖青杉借着他的力走出寺庙坐上警车,一路昏昏沉沉地颠簸到了驻村警务室。
小小一间警务室外停满了警车,许多人进进出出,分外忙碌。
房间不多,丹增推开一间稍微大一点的房间,里面摆着一张长条桌,像是会议室。
他挠了挠头,有些羞赧:“抱歉啊姐姐,这里条件不太好,就先在这儿吧!”
廖青杉应了一声,按照他的指示坐下来。
门被推开,另有一名警察端了杯热水走进来,从桌上递给她。
廖青杉接过水杯,到了声谢,却放在一旁没喝。
丹增没强求,打开电脑敲了一行字,开口问道:“你是怎么去的嘉拉寺?”
“次仁带我去的。”
“次仁和你是什么关系?”
“是我聘请的当地导游。”
“他为什么带你去那里,或者,有没有和你透露过?”
廖青杉思索片刻,摇了摇头,她猛然想起在庙里飞哥说过的话,犹疑片刻,开口说道:“次仁只是告诉我有一个地方风景很美,我就和他一起来了,但在我被挟持的这段时间里,那个叫飞哥的人曾经说过是他要求次仁把我骗出来,事成之后还要给他赏金。可他们好像并没有要给他钱的意思。”
丹增的手指在电脑上飞快敲击着,随后继续发问:“那你是怎么想到要告诉黎队?”
廖青杉愣了一瞬,下意识地摸上手腕上的智能表。
她当时好像没有想太多,只是遇到危险,脑子里第一个闪现出来的画面居然是黎适的脸,所以她就偷偷把位置发给了他。
她脑子里一团乱麻,思绪又回到嘉拉寺里黎适单手把她从二虎的刀下抱出来的瞬间。
那个瞬间她好像并没有劫后余生的喜悦,反倒是满腹的委屈,尤其是在推开黎适的手臂之后。
她捻了捻手指,脸颊上忽然烧的厉害。
“廖女士?”
丹增敲了敲桌面,廖青杉猛地回过神来,视线再次聚焦。
“因为,他是警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