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h Lord, it's hard to be humble
天啊，想谦虚真的太难了
When you're perfect in every way
毕竟我各方面都完美无缺吧
I can't help but admire myself
我控制不住地崇拜自己。”
电话铃声突兀地响起，原唱带着淡淡烟嗓、爽朗轻快的歌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俏皮的曲调一路唱个不停。
席骁睡得迷糊，他慢吞吞地抽出一只手，摸索几下才抓到床头柜的手机。
“喂。”他睁开一条眼缝接通电话，另一只手臂搭在额前，沉沉地呼出口气。
“我在你家小区门口，听你这声音哑的，刚醒吧，早餐想吃什么？”电话那头背景音嘈杂，叫卖、交流声不绝于耳，还有小男孩在大喊大叫。
“我要吃肉包子，哥哥！”
“知道了，买买买。”肖嘉颂和他弟说完话，又问席骁，“你吃什么？”
“手抓饼、葱花粥。”席骁重新闭上眼睛，“好儿子。”
“滚蛋。等会我上楼你要是还没起床，我就把你被子掀了。”
席骁懒洋洋地笑一声：“你有我家钥匙吗？准备爬窗进来？”
肖嘉颂显然有备而来：“你早在八百年前就把密码告诉我了，你忘记你家门还能输密码啊？”
席骁随即皱眉：“现在才几点？起得这么早。”
肖嘉颂拖着音调：“八点半了大哥。我跟他约好九点半之前要到地方。”
席骁动作徐缓地掀开被子：“知道了，电话你挂。手抓饼加肠加肉，再让老板加个辣片。”
周遭人声嘈杂，却始终盖不住他的声音，怕席骁听不清，肖嘉颂竟然还大喊起来：“嘿，还给你使唤顺手了，等着爷。”
席骁被炸了一耳朵，眉心皱得死紧。
今天天气好，晴空万里，敲门声响起来的时候席骁正好洗漱完毕。
“你不是知道密码吗，直接进来不行？”席骁路过客厅，走到玄关处开门。
门后是一张意料之外的脸。
“你没告诉我。”路舟递来一个果盘，“昨天忘记给你了。”
果盘里盛着新鲜水果，还挂着水珠，一看就是刚洗没多久。
席骁接过果盘说：“54088。”
路舟耷拉着眼皮，看着也像刚睡醒：“密码啊。”
席骁悠哉悠哉地捏了颗葡萄：“是啊，这个只有你知道。”
路舟点点脑袋：“收下了，下次来你家搞暗杀。”
席骁翻了个白眼：“呵呵。”
“欸，路舟，你怎么来了？”肖嘉颂拉着他弟弟的手从电梯里出来。
他知道路舟住在301，也记得席骁跟他打架的事，不过还是会好奇两人有什么事情要办。
“还个果盘。我先走了。”
“行。”肖嘉颂向前走了几步和他擦肩而过，看着他进了楼梯间。
“我翻了一下聊天记录，密码是：54088，这一看就是你设的，真欠揍。”肖嘉颂跟着席骁进屋，顺手关上门。
“早改了，94088。”席骁把果盘给他，拿过葱花粥，插上吸管。
“请问区别在哪？”肖嘉颂耸了耸肩，把躲在自己身后的小男孩扯到面前，“肖嘉言，叫人。”
肖嘉言和喝粥的席骁对视三秒，他咬了一口包子，嗓音稚嫩：“蓝毛！”
席骁撇了一眼肖嘉颂，好笑道：“这叫怕我？”他掐着肖嘉言的小白脸蛋，低声威胁：“快点叫哥哥，不然我就打哭你，反正你哥也护不了你，我揍他更厉害。”
肖嘉言撅着嘴巴：“哥哥，你好坏。”
席骁乐了：“谢谢夸奖。”
游乐场大门外的迎宾主干道，路两侧栽种了很多树，香樟树枝繁叶茂，遮阳效果很好，席骁三人蹲在某片阴影下吃着冰棍。
“我们来早了现在才九点十五。”肖嘉颂用手扇风。
“再等五分钟，他们要是还不来你就发消息催一下。”席骁旁边三米有个垃圾桶，吃剩的冰棍棍让他瞄准发射稳稳栽进了桶里。
肖嘉言在席骁倚靠的树干侧边，正仰头看着树枝上的挂牌。
席骁依旧保持蹲坐的姿势，他扭过头无聊得开始逗小孩儿：“字能认全吗？”
肖嘉言今年刚上四年级，虽然有时候闹腾人，但内里单纯到不行，他真诚地点头：“铁牌子上面的字读香樟。”
席骁竖起大拇指：“真聪明，我奖励你吃零食好不好？”
肖嘉言连忙点头：“好。”
席骁掏出一张纸币放到他手心：“再给我和你哥带两支碎碎冰。”
肖嘉言再次点头，睁着一双水亮亮的眼睛，笑得露出了一对小虎牙：“哥哥，你长得很丑，但是人很好哦。”
席骁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面上几乎是瞬间流露出了不知所措，当然这只是表象，他反应过来立刻换成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当即追着肖嘉言。
“肖嘉言，”席骁喊得有些破音，“你跑什么？”
“哥哥，你追我干嘛，我害怕。”肖嘉言一边回头一边往小卖部跑。
“不是你先骂我的？”
“我没骂你，我妈妈说不能骂人也不能骗人。”肖嘉言眼看着他口中的丑哥哥要追到自己，便拐了个弯。
“有人，你看路啊！”
然而为时已晚，肖嘉言跑得太快撞到了游客，重心不稳跌坐在地上，摔了个屁股墩儿。
席骁刚伸手想去扶，另一双手却抢先横在他面前，将泪眼汪汪的小孩搀了起来。
“席骁，这是你弟弟？”
熟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席骁猛地抬头看去——又是路舟，这人阴魂不散。
“肖嘉颂亲弟。”席骁弯腰拍了拍肖嘉言的裤子，“你一个人来的？”
“带了朋友。”路舟身边还站着一个白净的男生，棕发。
“你好，我叫程熙胥。”
昨晚拍篮球的计划并没有实施，按路舟的话来说就是：内心的道德感最终还是占了上风。程熙胥听路舟讲了401住户干的所有缺德事。
作为发小兼损友，他笑得停不下来，还不忘安慰自己受挫的兄弟：能有个这么想你的对手，你知足吧。
看着那头深蓝的发色、冷亮的眉钉与身上的破洞裤，程熙胥几乎百分百确定，这人就是席骁。
果不其然。
“我叫席骁，你好。”席骁轻轻嗅了嗅，鼻尖萦绕起一股香水味，是烟熏桦木加上粉红胡椒的辛香。
“哥哥，这个头发有点黄的哥哥身上有胡椒粉的味道。”肖嘉言这时候眼泪收回去了，拽着席骁的衣摆，手指向程熙胥。
程熙胥又好气又好笑地扯了扯嘴角，眼底藏着无奈的笑意：“小弟弟，我喷了香水。”
肖嘉言张开嘴还想说什么，却突然被人扯住后衣领，踉跄两步，回头一看是他哥。
肖嘉颂瞪着自己老弟，表情无奈，他压低声音：“和路舟哥哥说谢谢。”
肖嘉言点头，转身面对路舟，甜甜喊道：“谢谢哥哥，哥哥你真是人帅心善。”
席骁听完不乐意了，自己怎么还被小屁孩区别对待了。还有！重中之重！
他拍了一下肖嘉言的脑袋，语气不满：“肖嘉言，我这种叫丑，他那样就是帅，你这什么眼光啊，颠倒是非了吧。”
“席骁你什么意思。”路舟扫了他一眼，嫌恶意味不言而喻，“就你世界无敌帅，明明就带物理攻击，看一眼眼睛就瞎。”
“欸欸！路舟，你说话也太过分了吧，我兄弟玉树临风、风流倜傥，人见人爱，花见花开，从小帅到大，我看了几年，怎么还没瞎？”
肖嘉颂不仅有攻击力，还非常强悍，他持续输出，“你可别忘了自己昨天找水军的事，蹲个马步都能扯出气宇轩昂，尿尿的时候咋不说雄姿英发？”
“你再说一遍。”路舟这张脸臭得堪比乌云密布，他甩开程熙胥制止他的手，上前一步。
“既然这么想听，那我来复述。”席骁走到两人中间站定，单手抄兜表情不驯，一字一顿地冷嘲，“装bi狂。”
301、401两人此刻氛围犹如漫天寒霜，踏进去一步都要遍体鳞伤。程熙胥眼看着两人越靠越近，动手也只是一两秒的事，他摸了一下脑门又迅速地插到了他俩中间。
他语速很快，像在背书：“新时代青年当赓续红色血脉，走好新时代红色道路，胸怀理想、遵纪守法、理性处事，遇事三思而后行，切勿冲动斗殴，同学之间应当和睦相处、互帮互助，切莫逞一时意气，酿成无法挽回的过错。呼～两位大哥，冷静冷静，吃的炸药都赶紧咽了。”
程熙胥看着路舟劝道：“都是出来玩的，要是让你破相，你还要不要形象了？”
肖嘉颂把席骁拉到自己这边，急忙附和：“对啊，咱们英俊潇洒，保持风度，别忘了我们今天还有正事呢，开心一点。”
席骁和路舟互相瞪了好一会儿，然后默契地各自转身。
肖嘉言主动牵住席骁的手，小心翼翼道：“哥哥，你不要生气，其实你长得很好看，就是有点奇怪。”
席骁笑出了声：“奇怪就奇怪吧，你以后只能叫我帅哥哥。”
肖嘉言痛快点头：“好的，超帅哥哥。”
肖嘉颂给他顺了顺背：“小骁别生气，路舟那人就是嘴欠，骂仗我们也不差，刚刚不也扳回了一局。”
席骁抬起手肘捣了他一下：“不生气，他这样的，改天我俩套麻袋揍一顿就行。”
肖嘉颂知道他只是过过嘴瘾，毫不犹豫答应：“行，给他揍得鼻青脸肿。”
“现在都九点半了，你发个消息给你网友。”席骁说。
“行，我问问人到哪了。”肖嘉颂刚掏出手机，对面却先一步发来了消息。
【胥哥哥】：路上堵车，来得有点晚，抱歉。[/可怜]
【某颂】：没事，我和我朋友也才到不久，你们来主干道左边的香樟树，我们在倒数第三棵这儿。
【胥哥哥】：行，等我！
【某颂】：热烈欢迎！[/烟花]
肖嘉颂收起手机：“我让他来这边找我们了，你在这等着，我去买点冰棍。”
席骁挥挥手：“去吧。”
他靠在树干上，看着肖嘉颂带着他弟钻进人流里。
席骁随后掏出手机，刷了会儿视频，直到余光中再次出现两个高挑的人影。
抬头一看，又特么是路舟这个狗。
席骁：“有事？”
他和程熙胥神色异样，震惊、复杂，还有种“这一定是幻觉”的恍惚。
席骁看着两人的表情，也品出来了些不对劲。
“叮！”这时候肖嘉颂发来一条消息，席骁看完想把手机扔了。
【某颂】：他们说到地方了，你看到了吗？一个白T恤，一个穿了防晒服。
穿白T恤的是程熙胥。
席骁身体瞬间一僵，视线缓缓从屏幕挪到程熙胥脸上，像是在求证般地吐出三个字：“你是‘胥哥哥’？”
程熙胥轻咳：“不用喊得这么甜。”
席骁：“……”
今天很奇妙。
肖嘉颂的网友是路舟的好兄弟。
今天很梦幻。
他们四人加一个小孩蹲在地上吃冰棍。
肖嘉颂看着程熙胥：“路上堵车？”
程熙胥微笑：“骗你的。”
路舟默默看了一眼席骁。
席骁立刻捕捉：“想看你就光明正大地看，没说不让欣赏。”
日！你！大！爷！
英文歌是：《It's Hard to Be Humble》。
我称之为自恋神曲，哈哈哈。
程熙胥和肖嘉颂不会谈恋爱的，纯纯好朋友。
路舟和程熙胥都是有点冲动的，很幼稚，不过确实是他们会干的事，毕竟17尚且年少嘛。
【小剧场】
席骁：54088。
路舟(大脑空空版)：哦，密码。
回到家后……
路舟大吼：席骁，我去你丫的！
今天话多，突然想到个句子：我想回到十年前，再做一场朦胧的梦，梦里有我和你肆意妄为的夏天，还有我和你拥抱牵手的冬天。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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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意外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