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GTM基地一片安静。
全队都睡了，只有陆明恍那间房还亮着灯。
屏幕上，结算页面刺眼得很——
辅助 12/3/18，评分 16.0，全队第一，输出比他这个ADC还高。
陆明恍指尖抵着下唇，眉峰微挑。
打职业这么多年，他见过的辅助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乖的、怂的、稳的、卖队友的、打假赛的……
这么贱、这么狂、钩这么准、还敢把辅助当核打的，头一个见。
刚才那波一闪吸五个，
敢卖自己、只保他、节奏拉满、操作狠辣。
比那个跑了的垃圾，强得不是一星半点。
好友申请发过去，他本来只想撂句狠话。
结果下一秒——
对方通过了。
紧跟着，一条消息弹了出来，贱得人牙痒：
【哟，这是被爹打服了？】
陆明恍：“……”
他还没来得及打字，屏幕中间一跳：
对方已将你删除。
陆明恍盯着那行字，愣了两秒后气笑了。
长这么大，只有他删别人的份，
今天居然被一个野辅删了？
他指尖敲了敲桌面，语气低低地嗤了一声。
“行，够有种。”
翌日，GTM训练室
一大早训练室就坐了大半人，个个神色微妙，不敢大声说话。
教练周逐一踏进训练区，就察觉到队员之间凝滞沉闷的氛围，莫名打了个寒颤。“你们一个个耷拉着脸干什么？今天还有不少辅助过来试训，都打起精神来。”
底下没人敢接话。
陆明恍手肘撑在桌沿，支着下巴，指尖漫不经心地敲击着鼠标。
一旁的女生递来一杯温水，"队长，温水。"
周逐交代完，便下楼去接待前来试训的新人。陆明恍没什么打排位的心思，随手捞起椅背上的外套。
"你们早饭吃什么？"平日里基地有后厨阿姨负责三餐，恰逢阿姨放了三天假期，早饭只能自行解决。
“随便就行。”
“听队长安排。”
“我想吃甜口的！”
这哪还有一点沉闷氛围？
陆明恍淡淡应了一声，刚打算出门采购，身后突然传来周逐的喊声。
"我要吃炸鸡！"
众人:………
与此同时。
另一边。
“糟了糟了，马上就要迟到了！”
易中安急得一路狂奔，为了保住面试全勤奖，拼尽全力抄近路赶路。
他在国外修的法学专业，好不容易拿到广途铭律所的面试邀约，律所简称刚好是GTM
正在买早餐的陆明恍猝不及防的被人撞了一下。
"抱歉抱歉。"
少年身形利落，头发微乱，喘着气，他一边扶人一边飞快掏手机看地址。
“完了完了，第一次面试就迟到，这个月全勤要没了……”
“GTM……GTM……应该就是这附近吧？”
陆明恍被撞得微微侧身，抬眼一瞧。
少年外表阳光干净，可一开口就聒噪毛躁，骨子里还藏着一点爱耍嘴皮的狡黠。和昨晚那个把他拉黑的野辅，气质几乎一模一样。
他眼眉微挑，开口就自带压迫：“找GTM？”
易中安立刻抬头。
撞进眼里的是个极高的男生，
哪怕穿着简单休闲装，也掩不住生人勿近的压迫感。
易中安眼睛一亮，以为碰到好心人，当场开启话痨模式：
“对！哥你知道啊？就是广途铭律所，我面试法务！”
“我赶时间，再不冲进去offer就飞了，钱也飞了——”
陆明恍顿了顿。
律所？
他沉默两秒，上下扫了眼前这人一眼，如果他没记错，是有这么一个律所，但……不是在邻市吗？
陆明恍挑眉，语气又拽又懒：“上班还跑这么急，热爱打工？”
易中安一怔，这人说话好冲。
但他理亏，只能赔笑，贱兮兮地试图萌混过关：
“对不起对不起大哥，真的很急，你没事吧？没撞疼吧？”
“要不我赔你钱？或者……我请你吃早餐？”
陆明恍目光淡淡扫过他。
少年看着干净阳光，一开口就碎嘴、毛躁、还带点不自觉的犯贱，
跟昨晚那个删他好友的野辅，气质莫名重合。
他指尖微曲，语气散漫：“不用。”
“去哪面试？”
"GTM律所！”易中安脱口而出，完全没察觉对方眼神微变，
“就在这附近，同名的那个电竞俱乐部好像也在这儿，我可别跑错了——”
陆明恍嘴角抽了抽，论邻市律所与俱乐部的距离……
陆明恍：“……”
GTM。
陆明恍忽然笑了一声，笑意藏都藏不住。
"你笑啥？撞傻了？"
巧得过分了。
易中安被他笑得发毛：“你、你到底在笑什么？”
陆明恍微微俯身，逼近半步，声音低沉又拽：
“没什么。”
他唇角勾起一抹笑，伸手一把扣住易中安手腕，不让他跑。
“别找了。”
“我就是GTM负责人。”
“面试，跟我走。”
易中安狂喜，眼睛都在发光：
“真的？！太好了哥！你看着就人帅心善！”
“薪资面谈不？五险一金齐全不？包吃住不——”
陆明恍低笑一声，拽着人往基地走。
"放心，特别全。"
法务就法务，先拐回去打一把试试。
易中安屁颠屁颠跟在后面，满心都是高薪稳定工作。
完全没发现，自己即将面试的不是律所，
更不知道，眼前这个拽着他的男人，
就是昨晚被他删好友、气到半死的那个ADC。
"不过大哥，您早上怎么还吃炸鸡啊？不腻呀？"
"你买这么多份早餐你吃的完吗？"
"你几点起的，你喜欢吃啥？"
"你这………"
"闭嘴。"
"哦。"
一进门，全队目光“唰”地集中过来。
教练周逐立刻迎上来：“明恍，你怎么才回来，这是……？”
“刚拐的。”
易中安:？？？我吗？？？
陆明恍把易中安按到电竞椅上，随手丢给他一个耳机，语气随意
“面试。”
易中安眼睛发亮，坐得笔直，乖巧得不行：
“好的面试官！您说！是笔试还是口述？我专业能力超强的！”
周围队员一个个憋笑憋到肩膀发抖。
面试？
面试官？
他们队长什么时候改行做面试官了？
陆明恍俯身，指尖敲了敲屏幕，游戏界面已经开好房间。
他垂眸看着易中安，声线低懒:“不用笔试，一把游戏定生死。
玩得好，留下。
玩不好，门在那边。”
易中安一愣，探头瞅了眼屏幕——英雄联盟。
他沉默两秒，表情逐渐变得微妙：
“……现在律所面试，都考电竞了吗？”
“广途铭这么卷？”
陆明恍眼皮都不抬，选好ADC，淡淡丢出两个字：“上号。”
易中安一咬牙。
为了工资！为了全勤！为了五险一金！
不就是游戏吗！他昨晚还随便乱杀了个不知天高地厚的ADC呢！
陆明恍看着那个熟悉的昵称，嘴角微微上扬。
易中安手指一滑，秒锁辅助。
看到英雄的那一刻，陆明恍眼神瞬间定住。
就是昨晚那个。
一模一样。
装得再像，英雄池也骗不了人。
易中安还不知道自己掉狼窝了，一边戴耳机一边小声逼逼：“真是奇了怪了，法务岗还要考辅助……”
“算了，为钱，忍了。”
游戏一开始，易中安瞬间变了个人。
刚才那副散漫敷衍、事不关己的模样彻底褪去，指尖落在键盘上，快得几乎带出残影。
周逐站在后面吃炸鸡的手一顿。
陆明恍盯着屏幕里那个黑暗之女·安妮，喉结微不可察地滚了一下。
一样的连招习惯，一样藏在细节里的凶戾。
连攒晕的节奏，都和昨晚把对面下路按在塔下暴打的家伙分毫不差。
原来真是你。
装得人模狗样，一进游戏就露馅。
陆明恍指尖微曲，轻轻敲了下桌面，声音淡得听不出情绪，眼底却漫开一丝玩味的笑意。
“选小炮？”他开口。
易中安还在专注调天赋，头也没抬：“嗯，AD你随便玩，我能开能秒，保你不乱。”
陆明恍应声，锁下麦林炮手。
双人线确定。
安妮×小炮。
进游戏前一秒，陆明恍低声轻笑了句，只有自己听见。
“这次，看你往哪跑。”
游戏一读条，易中安操作立刻凌厉，秒叠晕、卡视野、凶得不讲道理。
陆明恍锁下小炮，看着自家安妮，眼底笑意微沉。
装得再淡，一握鼠标就露馅。
二级刚到，易中安直接闪现W晕住，陆明恍瞬间跟上输出，对面AD当场蒸发。
易中安随口嘀咕：“稳。”
陆明恍轻声应：“你更稳。”
他早认出来了，就等着看这人还能装多久。
兵线刚进塔，易中安手上动作没停，语气还懒懒散散的：
“别慌，我控得很稳。”
陆明恍没拆穿，指尖轻叩桌面，操纵小炮默默跟在他身后补刀。
对面辅助是个锤石，刚往前挪了半步想耗血。
易中安眼睫微抬，手指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秒学W。
没有任何犹豫，没有半点试探。
直接闪现贴脸，W晕住两人。
陆明反应快得惊人，几乎在安妮抬手的同一秒就跟了上去。
E 挂被动，Q 拉满攻速，平A 连点。
伤害瞬间灌爆。
对面AD连闪现都没按出来，血条直接清空。
First Blood。
易中安摘了半边耳机，轻轻吁了口气，小声自我肯定：
“……还行，不算给法务丢脸。”
陆明恍看着屏幕，唇角压着一抹极淡的笑，声音低沉又轻：
“不止还行。”
你是真的能C。
能秒，能开团，能把全局节奏捏死在手里。
周逐看得眼珠子都快掉了，不行，不能光他一个震惊，他要摇人。
易中安没听出他话里有话，只顾着盯着小地图，指挥得理所当然：
“往后缩一点，等我下一个晕。”
“不用你carry，我来带。”
陆明恍眸色微深，指尖在键盘上轻轻一顿。
好啊。
那就让你带。
两人后面站了好几个脑袋。
兵线再次推进，易中安蹲在草里，默默叠满被动。
下一秒，安妮娇小的身影从草里冲出，大招直接砸在人群中央。
熊熊落地，群晕控死。
陆明恍操控小炮纵身跃入，炮火轰鸣。
两人配合默契得反倒不像第一次搭档。
易中安打得专注，完全没察觉身旁人那意味深长的目光。
他只知道，这个AD跟得特别顺手。
指哪打哪，从不掉链。
他微微偏头，随口丢出一句：
“你挺会玩啊。”
陆明恍抬眼，目光落在他侧脸，声音轻得像试探：“是吗。”
“看到没！快夸我！不然我下次卖了你！”
“为了我的offer，我可不能让你死啊！”
陆明恍指尖一顿，反打收割，唇角勾起一抹又狂又深的笑。
他没说话，公屏敲出一行字。
【昨晚删我好友，很爽？】
易中安：“？”
易中安手一抖，人傻在原地。
昨晚？
删好友？
他慢慢、慢慢转头，僵硬看向身边的男人。
男人支着下巴，眼尾上挑，一脸“你继续装啊”的贱笑。
他看了一眼屏幕，这个昵称……
这不就是昨晚被他骂完就删掉的那个ADC吗？！
易中安瞳孔地震，声音都劈叉了：“……是你？？？”
“这里不是广途铭律所？？？”
“那我面试的是什么？？？”
陆明恍俯身，凑到他耳边，声音低哑，嚣张又犯贱：“你面试的是GTM电竞俱乐部。
岗位——GTM的辅助。”
全队终于忍不住，爆笑出声。
易中安僵在椅子上，欲哭无泪，惜财得快要原地去世：
“我的五险一金……我的全勤奖……我的高薪工作啊——”
他伸手，轻轻揉了把易中安的头，语气理所当然：“喊什么，留下当辅助，工资比律所高五倍。”
易中安瞬间抬头，眼睛唰地亮了：“……真的？”
陆明恍唇角微扬，指尖敲了敲他的屏幕。
“真的，但有一个条件。”
“以后，不准删我好友，否则扣光你所有工资。”
易中安一秒屈服，惜财如命，当场拍板。
“成交！爹！”
“以后你就是我亲爹！”
“我保证不删！永远不删！”
陆明恍被他这一声爹喊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又气又好笑，指尖狠狠揉了把他的头发。
“少占我便宜。”
易中安秒坐直，笑得阳光又贱，惜财如命的本性暴露无遗，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全是钱：“那工资真五倍？不骗人？包吃住吗？有年终奖吗？比赛赢了有没有奖金？”
陆明恍还没开口，教练周逐已经叼着炸鸡凑过来，笑得合不拢嘴：“真的真的！全都有！你要是留下，全队都供着你！”
“你这辅助，别说一个战队，养一个战队都够了！”
易中安突然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原来炸鸡是给你带的！怪不得你这么胖！"
周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