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量体

特训果然是有用的,在临近年根的一场大雪中,我打下了完整的醉剑。

大雪纷纷扬扬,飘飘洒洒。

我想,我大概有保护你的能力了。

“数九”是从冬至开始算,每九天为一个单位,数完九个九天,差不多就到春回大地的时候。

现在外面正是最冷的时候,俗话说的好,三九四九,冻破碓臼。冷风也呼呼的刮。我很喜欢风,哪怕是这种寒冷的风,冷风只是一开始的时候像刮刀子一样刮的脸生疼,一旦过去五分钟十分钟,脸开始有点麻木,感觉变得迟钝,就能感觉到风的轻抚。

本来我觉得要不出去做点悬赏挣点外快,但是太冷了,我还是很怕冷,经常缩在温暖的房间里猫冬。练习武术也改成了室内,只是偶尔会到院子里去练习那种室内打不开的招式。

不过不能太暖和,室内外温差太大,进出容易感冒。

“清晏,你过来,我量一下尺寸,找人做一身新年的衣服。”,镜玄在召唤我了。

“来啦。”,我来到她身前站好。

“把你的外袍脱掉,穿着中衣就行。”

“好。”,我把外袍脱掉,又重新站回来。

她往前走了一步,离我很近,我能闻见竹子的味道。

“把手伸出来。”

她把一手伸出来,掌心向上,停在我面前。

我把手放上去,掌心向下,轻轻地搭在上面。

明明我才是那个练武的人,怎么反倒手的温度不高呢。

她拿出一根细绳,绕在我的中指中节上,把绳子的一端用下面手的大拇指按住,另一端落到我的中指末节上比了一比。

这古代怎么没有软尺啊,用绳子好麻烦哦。

“一寸。”,她说。

“什么一寸?”

“‘布指知寸,布手知尺,舒肘知寻。’这是人的身寸 。”

好高大上哦,没听懂.

她轻轻地按了按我的手,把绳子拿开,做上标记。

“两臂平伸,不要动。”,她绕到了我的侧后方,现在我看不见她了。

“低头。”

我把头低下去,镜玄从我的后颈点开始测量。

“这袖子到腕,还是到虎口?”

“到腕。”

她边量边问,边问边记。

她又测量了我的左肩骨到右肩骨的位置。

“肩宽不能太紧,肩头留两分,免得抬臂扯线。”

“真的要量这么细吗?”

“当然啦,你的衣服就得能跑能跳、能打能藏还结实。是该做件合身的。”

其实之前去街上买的也挺合身的,这句话真的不能说出口。

之后从上到下量了个遍,记了满满一张纸。

“好了,你回去看书吧。”

“好。”

我再想她会不会需要我帮她量量尺寸什么的,但是她没提,又坐了下去,继续写字。

那我继续看书去吧。

书里是古诗词,下一首诗是——“楼上黄昏杏花寒。斜月小栏干。一双燕子,两行征雁,画角声残。

绮窗人在东风里,洒泪对春闲。也应似旧,盈盈秋水,淡淡春山。”

我的心里默念了一下,“盈盈秋水,淡淡春山。”。

我想到了记者大人。

我偷偷地瞄了一眼正在写字的记者,嗯,眼睛如秋水般清亮,眉似春山般秀美。诶不对,我在干什么,我不是要看古诗的吗?

下一首下一首。

“嘉林市中尘一丈,嘉林寺后竹千竿。先君授徒竹窗底,我初识君俱少年。同师同舍同笔砚,火冷灯青飞雪片。。。。。。”

我又悄悄看了她一眼。

我和记者的相遇算不算是少年相逢呢?

要是早点遇见她会不会更好呢。

同个书房同笔砚,不过这里一点也不冷,小炉子烧的很旺,书房里暖烘烘的。

还看不看书了,怎么一直在分心,怎么回事?

我往后翻了翻书,“故人何在,前程那里,心事谁同?黄花庭院,青灯夜雨,白发秋风。”,好悲伤的诗歌,一边去吧。

我往后大翻了翻书。

“孟冬寒气至,北风何惨栗。

愁多知夜长,仰观众星列。

三五明月满,四五蟾兔缺。

客从远方来,遗我一书札。

上言长相思,下言久离别。

置书怀袖中,三岁字不灭。

一心抱区区,惧君不识察。”

我的心里默念了一下最后两句,“一心抱区区,惧君不识察。”。

我呢?我是想让她知道,还是不想让她知道。

“‘临文乍了了,彻卷兀若无。’,有人不专心念书了。”

哎呀,被发现了。

“是不是饿了,要不我们做饭去?提前吃饭?”

“好。”

确实不饿,但是少个借口。还是开饭吧。

下午,我和记者大人去赶年集,什么瓜子、花生、糖果、糕点、沙糖桔,都进我的小背篓里吧。

这街道的树上怎么也被人挂上了红色的小灯笼,我在心里和树打了个招呼,嗨,你也要换新衣服啦?

我和记者大人走在吵吵闹闹的大集上。这大集上,背包的,推小车的,赶马车的,塞的路都走不动了。

好像和上个世界差不多,步行的,骑小电驴的,偶尔进来一个大汽车,就把路堵死了。

离着远远的,我就听见多出来的声响,回头一看,果然如此。“小心点,我们靠边,后面有过车的。”,我护住镜玄,我们沿着边上走。

吹糖人的,烤红薯的,爆爆米花的,摇拨浪鼓的,放布的,摆花的,看的人眼花缭乱。我勒个馒头、年糕、豆包、饺子,腊肉、腊肠、腌鱼、炸丸子、炸酥肉。我们真的要买这么多东西吗?

过了一个路口拐弯,摊子上挂起来的都是红色的物品,喜庆的很,这满地的红色一铺,感觉出来一点年味了。像是点燃了很多鞭炮,鞭炮纸铺了满地。

原来是卖对联,红灯笼,剪纸的地方。

“你觉得哪个灯笼比较好看?”

灯笼在我眼里其实都长一个样子,长得像山楂一样,红彤彤的,再带个福字。

“都挺好,你来挑吧。”

“那第一排的第二个,和它下面这个哪一个好看?”

“下面那个?”

大概吧,下面那个的骨架上面涂了金色的颜料,显得贵气一点。

“好,老板,就要那个。”

我们买了红灯笼,镜玄买了空白的红色对联,我想她大概要自己来写。

还有一沓的用来剪纸的大红纸。哦对对对,桃符也得换新的,那首诗怎么说来的来着,“千门万户曈曈日,总把新桃换旧符。”

还需要桃木枝,我开口问道,“桃木枝还买吗?要不要我去小苍山上掰一点?”

“买桃树枝做什么?”

“辟邪啊。”

我突然反应过来,都有桃符了,好像不需要桃树枝了。在我的家乡,人们称之为桃树条子,一部分挂在门上,一部分保护过年的饺子。

“小苍山上雪没化,路不好走。我们直接买桃花吧。”

“好。”

这还是我第一次自己作为大人来准备过年呢。以前都是家里买这些东西,我只负责吃和打扫卫生。

是不是少了点什么,我明白了,少了点“恭喜你发财,恭喜你精彩。最好的请过来,不好的请走开。”的背景音乐。

“拜新年啊,拜个吉祥年,红红火火亲亲切切感动了春天。拜新年呀,拜个幸福年,一年四季岁岁平安家家都团圆。”

“天下相亲与相爱,动身千里外,心自成一脉。今夜万家灯火时,或许隔窗望,梦中佳境在。”

我脑子怎么在自动放歌。

前面有瓜子摊,我要去买点瓜子,到了摊前发现这怎么长得和我认识的瓜子不太一样?

我转头问镜玄,“这是什么瓜子?”

“西瓜子。”

西瓜子是什么瓜子?西瓜的籽吗?

我尝尝,“咔”的一声脆响,是盐水炒制的咸香口味。

怎么没有葵花籽,想念焦糖的、奶油的、咸香的各种好吃的瓜子。

花生呢?

“咔”,我按开花生壳,往嘴里填花生,是五香的。终于碰上熟悉的花生口味了。

“喜欢吗?”

“嗯。”

“来五斤花生。瓜子来三斤的。”

再往下走是卖鞭炮和烟花的,好耶,我还没放过古代的烟花。

鞭炮有“单响”、“双响”、“百子鞭”,烟花有“地老鼠”、“窜天猴”、“滴滴金”、“八角子”等等多种多样。我要多买几种玩玩。

傍晚时分,我和记者大人在祭灶神。原来今天是小年啊,每天日复一日的生活反而让我不会去关注日历。我数数,再有几天就要过年了呢。

来到这里估计得有半年多了,时间过的好快。

“嗯?啊(我张开嘴),唔(嚼嚼嚼)。”,刚才记者大人递了一块糖给我。

我帮忙摆上糖瓜、饴糖、糕点的小碟,点上香烛。传说灶王爷要上天汇报一家善恶,人们供上糖瓜、饴糖,粘住他的嘴,让他说点好话。

我们一同在灶神像面前祭拜,嘴里念叨着“上天言好事,下界保平安”。随后,镜玄揭下那张旧的灶神画像,在厨房里烧掉,将烧完的灰烬撒在灶膛里。灶神像的位置空了下来,等除夕再“迎灶”,贴上新买的灶神像,把灶王爷从天上接回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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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量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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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我的记者朋友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