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按时到达了约定地点,看到了一个手持双刀的大姨,一身干练的劲装,好像真的是个江湖人。
对比我,背着包,包里吃的喝的一应俱全,拿着地图,戴着帽子,真就是个来玩的。
不是说好小苍山陪爬的吗?爬山也要带刀吗?
“你就是接了悬赏的人吗?”
“对。”
我感觉对方打量了我一下。
“我听千机阁说,接悬赏的是个游侠。”
“算是吧。”
“你怎么连武器都不带?”
“我,我我是出来做悬赏爬山的,用不着带武器吧?”
而且照明比较特殊,我尽量的避免更多人看见照明出鞘。
“我是霍三娘。”
“我是何清晏。”
“那我们走吧。”
“好。”
“大姨,我们先去哪?”
“你喊谁大姨呢?”
“那——霍三娘?”
“你就不能不喊全名吗?像是来寻仇的。”
您仇人这么多的吗?
“三娘。”
“这就好了嘛。你出来闯荡江湖多久了?”
“应该有两个月?”
其实只有一个半月。
“空手切磋一下,我看看你的实力。”
这不好吧。
她已经把刀放地上了,摆出了起手式。
果然犹豫就要败北,拒绝需要速度。
我也把身上的东西卸下来,深呼气,做好了准备动作。
在最后一个回合的时候,她一个闪身搂住我的腰,随后我的脚就离开地面了,现在我已经能看到天空了。
这是?旱地拔葱。
她留手了,没有把我丢出去摔个狗啃泥,把我轻轻放下了。
还是第一次看到旱地拔葱的实战呢,虽然我就是那颗大葱。
“你的速度和力量都还可以。经验差点,多练几年吧。”
“嗯。”
好不容易遇见一个江湖前辈,我是不是应该问点什么?
“大姨你会不会。。。。。。”
“嗯?你叫我什么?”
“咳,三娘,你会不会那种打晕对方的招式。”
“用手砍后颈。”,三娘化手为刀,对着她自己的后颈位置,做出轻轻的劈砍动作。
随后她假装前面有一个敌人,发力击打前面的假想敌,力道又快又狠。
“那我怎么练习这个打晕对方的招式?万一我打重了,打死了怎么办?”
“找该死的人练呀,最后一次练的时候你使劲打,直接打死。这人怎么这么死板呢?”
啊?这对吗?这不对吧?
见我愣住,三娘接着说,“我在你这个年纪都已经杀了好几个为非作歹的贪官污吏了呀。你们这代小年轻不太行啊。”
啊?
“可是《道德经》里讲‘夫代司杀者杀,是谓代大匠斫。夫代大匠斫者,希有不伤其手矣。’。这样做不会有问题吗?”
“惩恶扬善本身就是替天行道喽。而且不算是代替啊,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我就是做坏事之人的报应,不会考虑这些后果的啊。”
原来有人是这么想的。
她看向了我,“如果你碰到这种事情,你会不生气?你会不愤恨?你会不挺身而出?”
“我不知道。”
“你什么都没想明白,也敢在江湖上行走?”
我只是,只是无路可走,只能漂泊在江湖上。
长久的沉默之后,她拍了拍我的肩膀,“这件事情你好好想想吧。接下来我们去爬山。”
虽然说是爬山,但是其实我们就在同一条路上来回的走,以这条路为中线,附近的几百米全都走了一遍。
三娘甚至拿出了纸和笔去记录详细的地形和位置,甚至连一些密一点的林子都加上了。那我,那我还是从包里拿点东西吃吧。小陈给的地图是小苍山的,比较的粗略,派不上用场。
我递了个胡饼给三娘。
“三娘,你是看风水的吗?”
“不是。”
“你是来盗墓的吗?”
“哈哈哈哈哈”,她笑的饼渣都喷出来了。
什么事情这么好笑?
她总不能是大自然爱好者,地理勘探员和植物学家吧?
这条路很特殊吗?
“我是过来摸一下附近的野兽踪迹,过段时间我要带着朋友过来打猎。”
这样啊,之前好像看到兔子和刺猬。
“这样啊。”
“你看到那片了林子吗?”
“嗯。”
“你走过去,数一下是多少步?然后到那块小高坡上,再数一下距离步数。”
“嗯。” 我尽量保持步伐一致,慢慢走过去再回来。回来的路上不断默念两个步数,怕忘了。
“你会不会计算高差?就是这个小高坡的最高点离地面有多高?”
“会的。”
用重差法就能算,也就是相似三角形的原理。让我去找根小木棍。
“你从这里走到那棵树的地方,看看这段路程一共有多远?”
“另一处的密林,你进去走走,看看有多密,有没有小道可以钻出去?”
真是走路步数拉满的一天。
“好了,可以休息了。任务算你完成了。”
终于可以休息了,我要躺地上。
“小何,你出来闯荡江湖,你家人不担心啊。”
按照古人的年龄计算的话,我岁数应该不算小吧。
“我已经成年了,没问题的。”
“不是问你成没成年,是问你家人担不担心?”
“应该是担心的。”
“为什么你回答问题,会加很多的应该,好像,可能,也许。是不确定吗?”
“有一部分这个原因吧。而且我觉得就像是今天是晴天一样,晚上也可能下雨啊。所以既然今天没有过去,那么就只能说今天可能是晴天。就像是那里有五棵树,可能有一棵被挡住了,或者有一棵已经死掉了,所以也许是五棵树。”
“担心就是担心,不担心就是不担心。处于中间都算半担心。选一个吧。”
“半担心。”
我的家人毋庸置疑是爱我的,只是,有的时候我会感觉,对他们来说,省心省力省钱更重要。
“你给你的家人寄信吗?”
他们在另一个世界,给死人寄信还能燃烧,给另一个世界寄信,完全是时空穿越。
“不寄。”
“这么叛逆,家里人可是会伤心的。得空寄一封回家吧。”
“嗯。”
“三娘,你给我讲讲你年轻时候闯荡江湖的故事吧。”
“好啊。我刚出江湖的时候,就碰上一伙小混混,在街边收保护费,还掀了几个交不上保护费的摊子。他们一看收不上钱来,决定找个人杀鸡儆猴。他们拖出来一个卖菜的老人家,老人家苦苦哀求,却换了拳打脚踢。我路过一看,这个气啊,这么多人,一人一拳,怎么还治不了他们!怎么就在那里忍着,被勒索,被殴打,被欺负?我就拔出我的双刀动手了,这一场架打完了,他们伤了好几个,旁边摊子也砸了好几个。我又拿出钱来赔给摊主。要了根绳子,把抓到的人绑去了衙门。第二天我又路过那里,那伙人被放出来了,还在横行街市,看见我就想跑,又被我打了一顿。我一看这样不行,不能让他们留在这里。他们犯的错误也没到致死的程度,就当是不打不相识,介绍他们去当镖人,有点武艺用来吃饭,而不是嚯嚯乡亲们。”
“那天我路过一个热闹的大集,人很多。结果有人当街骑马,撞死了一对母女。那个父亲买完东西回来,看见这个场景,就要找骑马的人理论,被当街斩杀。人流开始疯狂地往外走。我一开始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等我逆着人流过去,就看见地上躺着的三条尸体。怎么?法律只保护你,不保护他们吗?我砍下来这个人的头,扔地上踢。我从这人身上找出钱来,给去世的人当丧葬费。为了避免给乡亲们惹麻烦,我就大喊‘杀人的是我霍三娘,有问题就冲我来。’,并在地上用刀蘸血写上了我的名字。我骑上这人的马就跑了,现在这马归我了。”
“有没有轻功?”,我想起了赵家庄的鬼影,点两下可以翻过高墙。
“听说过,但是没见过。不过我有两个替代法子。一则,你可以利用沙袋、沙衣进行日常负重训练。解下来之后身体会感觉轻盈,速度和弹跳力都能上去。二来嘛,你可以用软竿子或者飞爪百练索进行攀爬与越障。不过这东西很难弄到手,很多工匠都不干这个事情,小心被反过来举报呢。得找靠谱的人打造或者购买。怎么,想当神偷啊?听不听‘一枝梅’的故事?”
飞爪百练索?还有名儿啊?半夜三更去翻墙,还要带工具?
“听!”
“‘谁道偷无道?神偷事每奇。更看多慷慨,不把姓名题。’,说的就是神偷懒龙。此人柔若无骨,轻若御风。大则登屋跳梁,小则扪墙摸壁。随机应变,看景生情。摄口则为鸡犬狸鼠之声,拍手则作箫鼓弦索之弄。此人仗义疏财,专偷为富不仁者接济穷人。每次作案后,都会在墙上画一枝梅花,也被人称作‘一枝梅’。一位吴江县令贪婪不法,‘一枝梅’便偷走他的官印,丢失官印并非小事,这件事情被上级察院知晓,将县令罢官。。。。。。”
终于又到家了。
我在房间里的桌子旁练字,这是镜玄给我布置的临帖千字文的任务。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寒来暑往,秋收冬藏。闰馀成岁,律吕调阳。
在镜玄的书房里练字的时候,就在书桌旁边加个凳子就行,现在自己练字还要磨墨,好麻烦。
镜玄不回来,我虽然有钥匙,但是我不会去进她的房间,所以就一直没有去她的院子。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回来。
好累,躺一会吧。
躺在床上也睡不着,我回想三娘讲的江湖故事,江湖原来是这样的吗?刀光剑影,快意恩仇。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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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霍三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