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书院外传:见信如晤

在信摊上,有时我们不光会帮人写字,还会帮人读信。如果信的内容晦涩难懂,我们还会帮忙提供简化的翻译。不过我还是觉得这样大庭广众的朗读信件,不是特别好。

“寤寐思服,辗转反侧。”

“她妹妹(寤寐 - 吾妹)怎么了?”

“这个啊,这个意思是。。。。。。”

“大点声,听不清。”

“她说她想你想的睡不着觉!”

诶,怎么跑掉了,信还在我手里呢?

“来书已悉。姊已为妹购得描金团扇一柄,并宫粉两匣,托张二叔顺路带回,想不日可到。妹在家须听爹娘话,勿只念顽皮。秋凉将至,添衣自爱。京城糖葫芦红果晶莹,裹以冰糖,咬之酥脆,酸甜满口,然不便寄,今将制法详录于下,妹可自试,亦解馋也。

取红果数十枚,去核,以竹签贯之。熬冰糖半碗,入水少许,文火慢煮,候糖化尽、色作琥珀、起细泡如鱼眼时,速持果串入糖液中一滚,旋即提出,置于涂油之木板上,待冷糖凝,便成晶莹脆壳。若买不到山楂,用荸荠、橘瓣、小柿皆可代之,惟糖须用冰糖。切记:熬糖最忌心急,火猛则焦,焦则味苦;滚糖时手要快,慢则糖厚如壳,失其脆美。

妹试成时,可送一串与爹娘尝尝。若做坏了,莫哭鼻子,姊归时亲做与妹吃。

姊安好,勿念。”

居然有糖葫芦的做法,脑子快记啊。

“这位姐姐,你想记下来可以写纸上。”

我表现的这么明显吗?

“这,这不太好吧。”

“没关系,多个人,多个成功的概率。”

“那要不我画下来吧,给你一张。”

“好啊。”

红果,画个山楂,去核,中间扣掉,以竹签贯之,画个竹签。熬糖,画个锅,画个大冰糖,水,冒泡泡时后就算好了。进去滚一滚,要快。画好了,我好像也记住了。

“喜报君知:内人分娩,得龙凤双胎,母子俱安。阖家欣喜,特此报闻。”

好了,好了,不要拉着我跳舞,我知道这个消息了,恭喜恭喜。那边还有人不知道这个消息,你可以去拉他跳舞。

“这大忙人,终于想起来给我回信了,当初我们这批人,就剩下不几个了。”

“家父已故,原信退还。伏乞节哀。庶几先父泉下有知,亦感故人垂念。”

“你说什么?我耳朵不好,听不清,大点声。”

“老人家!信里写。。。。。。”,只有前一句声音很大,后一句突然梗在我嗓子眼里,说不出来,咽不回去。

“怎么了?”

“您找的人去世了。”

“什么?大点声。”大爷一只手放在耳朵上,一边尽量向我这里歪身子,想要听清楚这个噩耗。

“您找的人去世了!”

“啊?”

我在纸上花了一个坟包和一块墓碑,虽然只有一个大概的外形,“您找的人去世了。”

“去世了?怎么去世了?”

“信里只是说去世了,您寄出去的信退回来了,让您节哀。”

“去世了?怎么去世了?”大爷呆呆的重复这一句。

原来不是在问去世原因啊。

“我不信,我不信,这不可能,说好我们要永远在一起,怎么会这样。”隔壁有人唰一下站起来,把信狠狠地揉成一团,握在手里。不要这么激动,哎哎哎,不要攻击读信人员。我赶忙上去拉架,没拉一会,那人就开始哭,哭到在地上甚至没力气站起来,手也握不住东西,纸团也掉在了地上。

(此人过了几天又拿信过来,小情侣又和好了,受不了了。)

“我命在旦夕,妻弱子幼,无处可依。兄与我最厚,乞兄收吾子为徒,教他学一门手艺,长大能自食其力,弟死亦瞑目。”

“爹娘:儿在边关一切安好,勿念。近日营中调防频繁,恐渐向前线移动。儿身强力壮,自有分寸,二老不必挂心。若儿信来得稀了,那是路远不便,并非有事,千万宽怀。银二两随信寄回,保重身体。”

老人家和我聊了半天她儿子英俊潇洒事业有成身强力壮,老人家,我们这里是读信的地方,不是唠嗑的地方啊。委婉提醒之后,老人家又掏出了几封说是以前的信,让我读一读。

前几封和这封的字迹不太一样呢,可能那边也是找人代写的吧。老人家还在夸她的孩子,嗯,对对对。什么,相亲,不不不。

啊?您儿子也是读书人,念过几个书会写字啊?诶?会写字?那么?

我好像意识到了什么,但我说不出口。

“信里写的什么?”

我看看啊,是一封讨债信。

“信里问你要钱。”

“那就不用读了,信也不要了。”

诶,就这走了。

“八两银子拖两年了。再不还,我就去告里正。你自己掂量。”

这要是被告了,不关我事哈。

说起写信,我以前还会写给未来的自己一封信,可以看到自己不同时间段的境遇和想法。读信的时候,就像是不同时空的自己相遇。开头有点时候是见信如晤,有的时候是展信佳,有的时候甚至不管信件的格式,反正是写给自己的,也无需计较。

有的时候,会给朋友写信。现在网络聊天如此便利,为什么还要选择写信的方式呢?可能有些话,只会在信里说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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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书院外传:见信如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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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