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宅一共有五个院子。
我们住的是客房大院。
我们第一个巡逻的地点是长工大院。连着三次出事都是在这个院子。这个院子里到底有什么呀?经过第三次事情之后,剩下的长工搬到了家属大院,和护卫同住。因为我们晚上要出去巡逻,如果和我们同住的话,反而看护不了。
现在长工大院已经没有人了,这是鬼想要的吗?
我望着昨天鬼翻出去的那个高墙,对这个鬼来说,这里来去自由,不管是去其他的院子,还是离开赵家大宅,都轻轻松松。
我们巡逻的第二个地点是会客大院,如果接见比较正式的客人,不管是谈话还是宴请,都在那个地方。
第三个地点是家属大院。现在除了我和镜玄,剩下的人都在这里,管家、护卫和长工。我觉得如果鬼想偷什么东西,这里应该是最好的地方吧。
第四个地点是小花园。我走马观花地看,水池,锦鲤,小桥,假山,小亭子,花花草草,挺不错的。看来一直在有人打理。但是我真的是叫不上来大部分树的名字和花的名字,所以,我的大部分欣赏也是纯粹的,纯看眼缘。
但是一棵熟悉的植物映入我的眼帘。是这种花,故乡的花。这是其中一种经典品种,双色花,花开的大大的,花瓣的外面是娇嫩的粉色,里面是俏丽的黄色。其中一两朵,已经达到盛放的阶段。
看我停下来,镜玄问我:“怎么啦?这花有什么特别吗?”
我凑过去闻了闻其中一朵,有沁人的幽香。我慢慢回答到:“我故乡有很多这种花。这种花,只要气温合适,一年四季都会开放。这种花有很多品种。每种品种都有不一样的颜色。很好看。”
镜玄接着问我:“游侠,觉得哪个颜色更好看?”
我回答说:“我觉得这种就最好看。不过如果可以,我想看看蓝色的。”
“这种花有蓝色的吗?是哪种蓝呢?”
“好像没有蓝色的,从来没见过。我也不知道是哪一种蓝色。”
就这样,我们巡逻了所有的院子,时间也到了中午头。
吃完饭之后,我去午休。等我起来,看太阳,也许是三四点,离晚饭点还有一段时间。
我决定再去巡逻了一圈,前几个地点没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直到我走进小花园。
我看见镜玄在画画,她画的是她们上午谈论的那个花,墨色的浓淡画出花的模样,枝条和叶子向外舒展,在纸上栩栩如生。好漂亮,我真的想不出更具有描述力的词语。和现实一模一样,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哎呀,被发现了。”
“应该是我被发现了吧。”
“游侠,你走路总是没有声音呢。”
“那你是怎么发现我的呢?”
“因为——不告诉你”
“好吧”
我在她旁边坐下,看她画画。
这幅画其实已经快画完了,所以没过多久就收尾了。镜玄在画本上还写上了花的名字,又是那潇洒的行书。
等墨水干透,镜玄把这张画送给了我。
“为什么给我了?”
“因为你说这是你故乡的花呀。”
“是么”,我手上拿着这幅画,我又看上面的字迹。我从衣服的兜里拿出那张悬赏单。
“镜玄,这个悬赏单是你写的吗?我觉得笔迹好像很像。”
她接过来,看了看:“是我写的哦。之前悬赏那边缺人手,就把我叫过去帮忙,写了几百张悬赏单。”
“原来是这样,那悬赏单一般都在哪呢?”
“一般是看地方,会在离得比较近的江湖悬赏榜上挂着。不过这个悬赏单,在村口的公示栏里挂着呢。我过来的时候就看到了哦。”
“这样啊。”我没有再继续追问。
又到了晚上,炎热的一天,温度终于降了下来。
俗话说十五的月亮,十六的圆。今天的月亮也有依旧圆圆的。月光洒在庭院里。
我先是练习翻墙,翻墙速度有了一定的改善。但每次从2米多的地方跳下来都感觉很刺激,感觉还是有点高,话说不会伤膝盖吧。我觉得,实在不行我巡逻的时候拿个凳子吧。或者在各个院子里放上凳子。要翻墙了,我就抓上凳子放到墙根下。
我又拎着剑来到院子里,开始练习剑法。那个鬼没有武器,我真的打不过他吗?以石头为暗器,其实就是在地上捡的普通石头吗?我拔剑估计也砍不到石头,还会降低我的移动速度。小时候玩扔沙包都躲不了沙包,现在还能躲暗器?
谁给我把困难模式打开了?
但是这东西只要不砸到头上,应该是不会致死的吧。要不我也捡两个石头藏着,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我把剑抽出来,一道清光闪过我的脸。
我笑了,照明,真是好名字。每次看到这把剑,我都会发自内心的快乐。
这次我练习剑法的时候,便以那个鬼为假想敌。说实话,虽然有点武术功底,但这么做还是第一次,毕竟我从来没有打过架。
这个招式,如果他冲过来,我就这样一挡,然后这样刺过去。这个招式,我向前进步前刺,他挡开,我向下躲闪从下方横劈。
他好像没有武器,他怎么挡?他总不能百分百空手接白刃。
好吧,他赤手空拳冲过来,那我。。。。。。
我沉浸在剑法的练习中,我突然听到脚步声在靠近,我一个回身,剑就刺了过去。
我的剑就这么指着镜玄,而她似乎被吓到了,呆呆的望着我。
是我因为敌人的出现,太神经质了。
我急忙把剑收回来,凑过去和镜玄道歉。
“对不起,你没事吧。你、你还好吗?”
“清晏,我能看看你的剑吗?”
这是她第一次叫我的名字。
我把剑递了过去,她接了过来。
月亮撒下清晖,镜玄握着这把剑看了又看。她失神了,她就这么望着这把剑。果然,任何见过照明的人,注意力都会被这把剑吸引,照明是一把极好的剑,好到我觉得我配不上这把剑。是不是一把普通的剑更适合我一点呢?
过了一会镜玄回过神来,她问我这把剑的来历。
这把剑有什么来历?
我怎么说?假装是我捡到的吗?这把剑就躺在地上等我捡它。诶,说来好像真的是在小茅亭的地上捡的。
我只得说,我不清楚这把剑的来历。
她又问我是从哪得来的,我又说:“这把剑不知道为什么就跟着我了。并不是我从哪得到的。”
这是一句实话,听起来很像搪塞和借口。
不能让她再往下问了,解释来的有点麻烦。我决定提出我的问题。
“镜玄认识这把剑吗?知道它的来历吗?”
镜玄偏过脸,思考了一会,慢慢的说:“有一种打磨技术叫磨莹。传说中赤霄剑剑身铭刻篆书赤霄,长度三尺,汉高祖持之斩杀白蛇起义,十二年一加磨莹,刃上常若霜雪。开匣拔鞘,辄有风气,光彩射人。相传秦咸阳宫中有大方镜,能照见五脏病患。有邪心者,以此镜照之,可见胆张心动,此镜又名为照胆。有一个世家大族工于技巧,想要结合这两种技术,做出能够照胆的宝剑。据说这个世家大族真的做出来了这把剑,名震京城。然而好景不长,不知是何原因,全族一朝覆灭,剑也不见踪影。这把剑应该就是那个世家做出来的剑。”
“可是这把剑应该做不到照见人的邪念吧。”
“游侠,为什么觉得照不见呢?”
我愣住了,这是什么意思。
“这把剑确实没有透视效果,看不见人的五脏六腑。但这把剑太亮了,当你注视它时,内心就会被照见。所以游侠你起的名字也很好哦。”
我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想要看见自己的内心的话,不需要剑应该也可以吧。感觉传说还是太玄了。”
“想要看见内心,不需要剑也可以”她念叨着我刚才的话,沉思了一会,然后郑重地说:“游侠,我有个问题想问你。如果你身上有血海深仇,你会去报仇吗?”
这是暗示我什么吗?莫非管家不是村民,真的是预言家?
“不会哦。”
“为什么?”
“因为没必要?”
“为什么是疑问句?”
我望着那把澄澈的发光的剑,说:“剑沾上血可以擦掉,人心粘上血就擦不掉了。”
让我去给原主报仇吗?我对仇人一点恨意都没有,和杀无辜的陌生人有啥区别呢?举着剑都劈不下去。
我曾经玩过一个武侠游戏,在一个贫民窟里,有一个帮派横行霸道,我看不惯他们,于是碰上一两个巡逻的人的时候,我杀死了他们。然后掉落了几根草药。他们身上什么都没有。那一刻,我后悔了,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也许他们只是为了谋生而加入的普通平民。而我的剑,到底该指向谁?
“那如果这把剑上有血海深仇呢?它的过去也许会来找你。”
“那我大概会丢下这把剑,或者——接受这把剑。毕竟这把剑选择跟着我,它的过去来找我也是应该的。”
“游侠,你真的是个有意思的人。这把剑也许挑了一个不得了的主人呢。”
“不不不,这把剑真的那么厉害的话,是我高攀了。”我低下头看着地面。
“游侠。”
“嗯?”
“游侠!”
“嗯。”
“游侠抬头啊!”
我犹疑地抬起头,看着她。
她用恨铁不成钢的表情看着我说:“游侠要有信心啊,这把剑都选了你了,不要妄自菲薄。”
我接了一句:“引喻失义。”。
“游侠你真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