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见那个很粗的针了没有?”
“看见了。”
“之前我采药碰上强盗,飞了几针,就吓走了。”
听起来可太疼了,这不得多扎几针让强盗从良。
对待病人也是若你不懂我的医术,我也略通拳脚。这拳脚不止身体上的疾病有用,对譬如强盗嘞的精神疾病也有效,甚至可以物理湮灭。
她看着我,想说什么,最后什么也没说,换了个话题。
奇怪,她刚才想说什么?
“你也可以试试啊,筷子,针,剪刀,随处可见的东西都可以是你的武器。”
“嗯。”,我好像只会甩飞刀。
“穴位图和对应的击打功能,我后面给你出个图纸。你再学学人体构造,可以卸人胳膊,卸人腿,不致命,又能削减对方战斗力。”
我点点头。
“那个屋子里还有医案,你帮忙处理一下,我去趟病人的收容室那边看看。”
“没问题。”
在白少商走后,我把剩余的医案整理完毕。我拿起了很粗的针灸针仔细掂详,真是完美的暗器。要我说,高渐离应该弃乐从医,当上秦国的皇家主治医师,在给秦王治疗时,把这个针扎进去,从此改写历史。
那边还真有木头靶子,我比划了比划,我记得杂技班子那边教的飞针是“旋飞”来着,和飞刀不一样,怎么弄的来着?
我把针甩了出去,针转了几圈,横着撞飞了。
正巧有人进门,针滚到了他们脚下。
“谁!”,其中一人立马换上了警戒状态,护着后面那人。
“抱歉。是意外。”,我解释道。
很显然,那人并不相信我的说辞。
这两人一青一灰的穿着。被护在后面的青衣人发问,这才打破了房间里僵持的状态,“你在做什么?”。
“练习飞针。”
“为什么?”
“随便练练,以后说不定可以用着。你们这是来找白大夫吗?她出去了,你们要不要等一会儿?”
青衣人说,“好,我们在这里等一会儿。”。
灰衣人不再说什么,退到旁边,戒备着我。
我真不是故意的诶。
“喝水吗?”
灰衣人瞪了我一眼,咋的了?怕我下毒。
青衣人倒是爽快,“来两杯。”
犹豫了一下,我先倒进我杯子里,喝了一口。
然后倒了两杯,把水递给他们。
有孩子在附近唱着什么童谣,我听不太清。
青衣人开始问我,“这位姑娘是白大夫的什么人?”
“朋友的朋友。”
“那姑娘最近可否听见一些童谣?”
“没有。”
“姑娘是外地来的?”
“嗯。”
“最近有些童谣,觉得皇帝年少德不配位,觉得让德高望重的老人来代替会比较好,姑娘你怎么看?”
青衣人说到中间的时候,灰衣人就有点急了,被青衣人拦下。
“不怎么看,和我没关系。”
“姑娘倒是会明哲保身。那姑娘希望,有明君出世吗?”
“大概是希望的。”
“姑娘相信明君出世的预言吗?”
天又不热,摇扇子是习惯么?
“相信吧。不过,后世一般是以个人生平政绩来判断一位君王是否是明君,若是短时间内预言有明君,是不太可信的。”
妥妥地造势。
“若是长时间呢?”
“千年,百年的预言倒是可以看看会不会实现。”
“姑娘知道有这样的预言吗?”
我想了想,觉得还是算了,我再被人当成写反诗蛊惑人心的宋江蹲大狱。
青衣人发现我的犹豫,“姑娘但说无妨,只是闲谈而已,预言捕风捉影,何必当真。”
“有的,我的家乡连绵千年的预言。大概每隔百年就会实现一个。最近的这一个,也是明君出世的预言。”
“姑娘觉得大家为什么会相信这样的传言呢?”
“可能是因为不需要做什么就能让生活变得轻松吧。天上免费掉馅饼了。”
“小心馅饼有毒。”,灰衣人说道。
青衣人笑了笑,却露出悲哀的神情,“大家不相信自己的力量吗?”
“只是渴望命运的垂怜。”
可惜,人只能各自面对命运的风浪。
青衣人保持沉默,望向了我。那双眼睛在说什么?
“刚才来找我的病人呢?什么问题啊?”,白大夫来了。
灰衣人望向了青衣人,青衣人缓缓地说,“大夫,我这病很怪,大夫可先把把脉看看。”
“伸手吧。”
白大夫给青衣人搭脉,沉吟了片刻,“脉很微弱,但是脉搏频率很快。脉芤(kōu),脉弦。我确实没见过这么奇怪的脉象。有什么症状吗?”。
“不断梦见已故的亲人。”
“莫非是传尸?”,白少商嘴都合不拢了。
“是。大夫可有治疗之法。”
“没有,你走吧,不然留下来会影响医馆的治愈率。”
“大夫对病人如此残酷吗?”
“此病十不存一,是命运如此残酷。”
“大夫不相信人定胜天吗?”
“你知道自己得了什么病,这病难道只是梦见已故的亲人吗?典籍上怎么讲的,鬼注,死后复传之旁人,乃至灭门。是死者对生者的追讨,谁给你治啊。”
“大夫真不愿救么?”
“不是不愿救,不一定能治愈说不定还要耽误病情。我看你们两个也是气度非凡,不如另请高明。”
“请大夫为我诊治。是生是死,绝无怨言。”
白大夫思索了一会,手指在桌子上不断地敲打着。
“可以试试,高诊金,不包活。必须听从安排。”
好家伙,搁现代这么说,是要被情绪激动的家属殴打的。
“大夫愿意试试,自然是最好的。”
“你最好和你的家属隔离,暂时不要回去了。留下来治病吧,我要去研究一下典籍。”
“要不大夫随我回去呢?”
“去不了,医馆只收上门病人。天王老子来了也得来医馆敲门。快死了就抬过来。”
白大夫,可真是‘天子呼来不上船,自称臣是酒中仙’啊。
“那我要是有事不会常在这边呢?”
“你再严重严重就不用救了,还过来干什么?十不存一听不见啊?留不下就离开医馆。”
“大夫,讲讲道理。诊金我们不会少的,药也会按时吃。药材价格也不用考虑,上最好的。”,灰衣人说道。
“讲什么道理,讲道理就是讲钱吗?他怎么不说说他回去传染至亲怎么办?带着‘尸气’来回晃荡什么啊?让他直接说治还是不治?治就留,不治就走。”
“治!大夫。”,青衣人目光坚定地点了点头,“我治。”
“那你们就住下到。。。。。。”
“大夫,能不能保密治疗,避开人群,我们身份有些特殊。”
她顿了顿,“医馆好像满员了,没地方住,住宿的地方。我想想”。
“我们也可以重金租房,换房,都可以,闲置的杂物间也可以。”
她使劲揉搓她的脸,“要不就住那排巷子的最西边吧。医馆看来还是有点小了。”
嗯?我们那排巷子吗?
她使劲挠了挠头,“怎么会这样啊。我先查医书,游侠你带他们去安顿一下。这件事情我会和镜玄解释。”
“好。二位跟我走吧。”
“等等,让他们报名字,不然我只能喊那谁。”
青衣人看了看灰衣人,“不如叫小青和小灰可好?”
灰衣人皱了皱眉头,没提反对意见。
“那就小青和小灰。”,青衣人笑了笑。
这一听就不是真名。
“随你们。去安顿吧。”
在过去的路上,这两人问了问我的来历。
我有什么来历?普通游侠。
过来做什么?旅游。
果然,他们那个房子没有对外的出口。我们院子的出口果然是砸墙重修的。
安置好后,我又到了白大夫的诊室,白大夫已经在地上堆了一堆医书了。
“白大夫,你很希望治疗他们吗?”
“什么意思,若是你觉得住所不方便,我让他们出去租房子。”
“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好像不愿意他们离开。”
“传尸的影响力是很恐怖的。现在没有能够真正解决的办法。所以民间的试验五花八门。死了以后尸体要被家人亲手焚烧,甚至抛进江河里,不能进坟墓。活着,轻则家人离散,逃至他乡。重则把人生钉进棺材里,流放到江边。还有试偏方的,吃人头部骨头磨成的粉末,以鬼制鬼。道家的符箓,佛家的辟鬼。最后也没有一个准成的治疗法子。所以他最好不要回去,回去也是个死,在这里也是个死,就先在这儿待着吧。要是被身边人知道了,没有好果子吃。”
嗷呦,刀子嘴豆腐心。
“所以你能治喽?”
我还以为她要说自己会攻克医学难关,结果她说,“不一定。”。
她把书一摊,轻轻地抚摸医书,“这世界上有治不好的病。”。
她转头看向门外,目光不知道到了多远的地方,之后转回来看着我,郑重地说,“我尽力而为。”。
白大夫这人不错。
“好,我再做点什么?”
“现在没什么事情,再等一等吧,若是我这边的医书查不出来什么,我需要你去寄静轩借书和查书。”
寄静轩,好像齐思贤也提到过,是什么古代图书馆吗?
“所以你自由活动一下吧。”
“好。”
没什么需要做的事情,我回房子里休息吧。
我往回走,看见大门门口有孩子在跳大绳,还唱着什么童谣。
“薄云云,飘东天,
厚云云,遮金銮。
小风风,吹不散,
老雷雷,响殿前。”
难道这就是青灰二人提到的造反童谣吗?
我嘱咐一下小朋友们,不要进这个大门里。
却看见小灰小青从大门里出来,拿着烧鸡,给孩子们分分。这么快就买回来啦?
递给我一块,我尝了尝,味道还不错。
旁边的孩子们狼吐虎咽,把能嚼烂的骨头全部嚼碎咽了下去。
我们三人有点看呆了。
小青调整神色,重申了一遍这个大门里有病人会传染,不能靠近。
有小孩子问,“那大哥哥和大姐姐住在这里,我们也不能靠近吗?”
小青有些愣住了,神色复杂地看了一下小孩子,“最好不要吧,可能会传染。”。
“那好吧,祝大哥哥和大姐姐早日康复。”
小青又教孩子们新的歌谣,听起来调是和之前那个一样的。
“晨光光,照玉殿,细雨雨,润蒿藜。小雀雀,理新羽,四海海,自熙熙。”
看着小孩子们唱歌,小青问我,“游侠,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小何。”
他笑了起来,笑的很轻松。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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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传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