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好景不长,我们的国家来了一些为非作歹的人,这里出现了硝烟和战火,他们伤害我们的百姓,掠夺我们的粮食,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云英,快跟我们走吧,外边的人打来了,我们去躲躲。”
“大姐,你们走吧,既然是国家有难,我们能躲到哪里去呢,逃跑是没有用的,我要和其他同志一起并肩作战,哪怕力量微薄,我也要付出我的一份,我要留下来,我相信,暗夜过后,必有曙光。”
“云英,”女人恋恋不舍的抱了抱云英,“保重。”随后背着行李朝着深山里跑去了,直到他们的背影消失在云英的视线里,云英才回屋关上了门,“唉”,深夜云英止不住地叹息,叹息声压过了屋外的簌簌声。
战争来的那样快,敌人一座接一座的的攻占了我们的城市,百姓们平时不敢出门,因为门外拿着刺刀的敌人随时会发疯,稍不注意就会被杀害。
云英在这样的环境下当起了地下工作者,负责和其他同志传递情报,每一天都面临着被发现的情况,一旦被敌人抓住,云英就会面临生命的危险。
“代号雄鹰,将这份密保传出去。”雄鹰,就是云英的代号,当时的地下工作者都不能暴露原名,只能以代号互相传递消息。
“我是曙光,雄鹰同志放心,我一定会把消息安全的传出城外的。”
“那时候的每一天,每一天我们都过着水深火热的日子,但是每个人都心存希望,我们坚信,曙光终会到来,我们一定会赢得胜利。”
“其他国家都不在乎我们国家的存亡,他们只想剥削占有我们的土地,奴役我们的人民,但是我们在乎,我们四万万同胞在乎。”
战争打了好多年,渐渐的也有了胜利的苗头,越来越多的人加入了反抗侵略者的队伍,我们壮大的不止有军队,还有守卫祖国的决心,捍卫家园的勇气。
“求求你了,让我跟着你吧,我丈夫被他们杀死了,孩子也摔在地上摔死了,我是逃出来的,我没有地方可以去了。”眼前穿着破烂,脸上还沾有泥土的姑娘哀求着云英。
云英动了恻隐之心,将女人带到了她们的裁缝铺里,“以后你就负责在这里帮忙做工吧,院外有条大黄狗,你记得吃完饭喂它吃点,好养活,吃饱就行。”
女人就这样被留在了这里,云英平时不多在铺子里,女人一个人也会织织布,做做女红,“云英啊,这是我新为你缝的衣裳,你试试合不合适。”
“太好看了,桂香,没想到你还有这手艺,我白捡了一个宝贝。”云英抱着桂香,亲了一口她的脸颊,桂香脸瞬间变红了。
“这个女人呐,就是你桂香奶奶,她们姐妹二人,在很久以前就认识了。”
这样小打小闹的日子过了半年,一日桂香睡梦中听见屋外有人争吵,“你怎么随便带个女人回来,万一她是间谍呢,这太危险了,你赶紧给她赶走,这么大事怎么不跟我说。”
“她只是个没有了丈夫和孩子的可怜女人,能做出什么背叛我的事,更何况,我从来没在她眼前传递过情报,她不知道我的身份。”
窗外的两个人又争吵了一会,桂香想要听清楚他们在说什么,可惜窗外的声音越来越小了,渐渐的全部消失了,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云英脸上带着一丝不悦进来了。
见状桂香马上起身,“我不知道你的身份,但是我想你绝对不是坏人,你们的工作也不能随便告诉我,可我要让你放心,我从来没有做过背叛你的事,你要是想赶我走,我收拾收拾就走。”
听到这话的云英笑出了声,“桂香,你的为人我放心,我不会赶你走的,只是我的工作确实危险,有今天没明天的,要是我哪一天真没了,大黄可就托你照顾了,还有我这间铺子,一并给你,让你有个生活的营生。”
“又说什么胡话,我们都要活到抗战胜利,亲眼看着那些畜生滚出我们的家。”
“好。”
从那之后,云英和桂香的感情越来越深厚了,“对了,桂香,天气开始变冷了,你给大黄织件衣服呗,大黄也该过冬了。”
那个冬天,冻死了很多人,在云英的家里,她们煮好了云英刚从山里打到的兔子,“我妈妈说女孩子不能吃兔肉诶。”
“什么混账话,这有营养,咱就吃,就吃就吃。”说罢云英夹起兔子肉就往桂香嘴里放。“多吃点,多吃点,对身体好,这大冬天的,我打猎可不容易,不许再说这话气人了。”
寒风阵阵吹散了袅袅炊烟,白雪大地渐渐换了新装。
“桂香,好消息,我们快胜利了,侵略者要被打跑了。”
“云英,我们的幸福生活快来了。”
后来侵略者真的被赶跑了,三年后,国家的内乱彻底结束,国家领导人在北平召开会议,那一天,举国欢庆。
“桂香,外边是不是在放鞭炮。”
“是,是胜利的声音。”
“桂香,我们的幸福生活真的来了。”
在那天之后,全国经济进入了恢复期,人民生活按下了开始键,那些曾经流离失所的人,有的回到了老故乡,有的走了再也没回来过。
“这是李叔的地,李叔走之前托付给我了,这些年一直荒着,也没种地,咱们借头牛把这片地开荒一下,种上麦子,我们就有粮食吃了,桂香,你愿意和我一起种地吗?”
“跟着你,别说什么上刀山,下火海了,我都愿意。”
“翠翠婶的房子,肯定落了很多灰,咱们给她收拾一下,现在没有战争了,说不定哪天就回来了,回来她看见亮堂房子肯定开心。”
云英坐在院子里的树下,一个人喃喃着,喃喃着就睡着了。
云英做了一个好远好模糊的梦,梦里很多人对着她笑,喊她的名字,还有她的老父亲,柔声细语的问云英现在过的咋样,还有那个收留云英的大娘,以及以前的那些邻居们,好多人都好久没见了,甚至是生是死都不知道。
忽然一阵风吹过,云英摸着额头的汗,怎么被冷醒了,大夏天的,这阵微风刮得倒是舒服。
“后来呢,你云英奶奶和桂香奶奶就一直生活在一起,每天种地,拔草,散步,卖卖布料,逗逗大黄狗,日子别提多潇洒了。”
“也就是这个时候,爷爷又重新遇到了你奶奶,战争把所有人都折磨的不成样子,只有你奶奶,和以前一样,和我在巷子里,抬头看见她笑颜时一样,从未变过,然后爷爷就住到了你奶奶隔壁院子里。”
“院子里有颗大枣树,枣树的一部分枝叶长到了你奶奶那边院子,你奶奶又爱吃枣。”
秋天里枣子成熟了,云英手里拎着一只兔子走到了隔壁院子里,“有人吗?”,屋里的人听见动静就走了出来,出来的男人看见是云英就害羞的笑了,“好久不见。”
“原来是你啊,来,给你只兔子,你接着。”
男人不好意思的伸出手摆了摆,“不了不了,你打猎不容易,你留着吃吧。”
“给你你就拿着吗,正好你这院子里不是有颗枣树吗,拿树上枣子来换也行。”
“好好。”男人羞涩的接过兔子,回屋拿了一颗甜瓜递给了云英,“给你吃,可甜了。”
自那天以后,云英的院门口时不时会多出一些东西,有时候是沾着露水的枣子,有时候是些瓜果,有时候是鱼虾类的海鲜。
“这谁啊,天天给咱们门口送东西。”
“隔壁内傻子,你还看不出来啊云英,人小杜心里有你啊。”
“竟说什么瞎话,快去把这个鱼炖了吧,不吃白不吃。”
忙忙碌碌,幸幸福福,悠悠闲闲的时光里,云英和桂香彼此照顾了对方好多年,桂香会洗衣做饭,云英会捞鱼打猎,生活一直都是有滋有味的。
这天云英拿着箭上山猎兔子去了,走到一处隐蔽的丛林,听见有什么声响,云英小心翼翼的凑近,扒开眼前的草丛,看见里边有一个男人,正痛苦的捂住自己的脚,云音走近一看,正是小杜,被山里的陷阱伤了腿。
“快救救我。”小杜一脸惨白的向云英求救。
云英放下身上的担子就走上前去,小杜腿上的伤口很深,腿骨已经被兽夹夹穿,皮肉都翻了出来,看到这样触目惊心的画面,云英眼也没眨一下,帮小杜拿开兽夹之后,撕下一节衣服为小杜包扎,“你先忍忍。”
包扎完后,云英让小杜背着竹篓,自己背着小杜。
“奶奶好厉害啊,奶奶把你背回家了吗爷爷?”
“是啊,但是你奶奶力气没有那么大,她背着我,走一段路放我下来歇会,等我们走到家的时候,天都黑了。”
“爷爷,那捕兽夹夹住腿疼吗?”
“疼啊,但是你奶奶背着我,我心里可美了,可幸福了,一点都不觉得疼。”
云英敲开了自家的院门,桂香等了一天不见人回来,听见有人敲门,急忙从屋内走出来开门,门被打开的瞬间,只看见云英,“终于回来了,干嘛去了一天?”
随后看见云英背上的男人,“小杜这是咋了,腿咋这么大个窟窿?”随即帮云英把小杜搬回到屋内,“我去喊大夫。”桂香头也不回的从门里跑出去了。
躺在床上的小杜看着云英的脸,“谢谢你啊,云英,要不是你,今天晚上我可能就被山里的狼吃了。”
云英摆摆手,“不用谢啦,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不知过了多久,院外传来了人的脚步声,桂香带着大夫回来了,在经过一段时间的处理之后,大夫叮嘱了两句就走了。
“不能下床走动,这段时间就要委屈你在我们这边睡喽。”
“不委屈不委屈,只要没有打扰到你们俩就行。”
“不打紧倒是。”桂香饶有趣味的打量着二人。
伤筋动骨一百天,小杜足足在云英这边休息了七十几天,差不多腿能下床走动了,小杜就要回去自己院子里去,云英回来的时候正好看见一瘸一拐,拄着拐杖从院里往外走的小杜,“诶,先别走啊,正好我打了点野味,咱们一起吃个饭呗。”
小杜收到云英的邀约也不好意思拒绝,又扭头回到了屋里。
秋天过了,冬天也很快了,到了春节前夕,家家户户都在准备年货,小杜在这个时候拎着自己的一部分年货,来到了云英院子里,“云英,今天我来就是想跟你说个事,其实我在咱们第一次遇见的时候就对你心动了,我不知道在你心里我人咋样,但是我就是打心眼里就认定你了,你又救了我的命,我们又相处这么长时间,你要是对我有意思,就把这年货收了,没有的话,我就走了。”
“我不收的话,你去哪啊?”
“不收的话,我就自己去一个没有你的地方,再也看不见你,默默的祝你幸福。”
“祝我幸福为什么要找一个看不见我的地方。”
“我怕你和别的男人儿孙满堂,我打心眼里嫉妒。”
云英被他的话逗笑了,噗嗤笑出了声,这个时候桂香从屋里探出头来,“收,她收呢,我替她收。”说完鬼鬼祟祟走到小杜跟前,接过了手里的年货。
送走小杜后,桂香在屋里清点小杜的年货,“这大草鱼,我喜欢,还有半扇猪肉呢,云英,跟着你我也是享福了,要是你嫁给他,我可要狠狠的刁难他一下。”
“这就惦记上我们俩的家产了?”
“这还没结婚呢,就开始我们了?云英啊,云英。”
云英被桂香的话羞得满脸通红,转过去不跟桂香说话了。
过了年之后,云英和小杜的婚礼就开始操办了,这里比较懂的老人开始讲规矩什么的,小杜在自己家布置新房,趁着过年的喜气,他们的婚礼也办的热热闹闹的。
在婚礼前的一个夜里,云英家的门被敲响了,“谁啊?”云英听到动静就要过来开门。
“是我,别开门,会坏了规矩,我就这样,隔着门听一下你的声音就好。”
小杜靠在门上,抬头望向了天空,“云英,你知道吗,我从来没想到我们会有这天,明天你就要嫁给我了,我现在跟做梦一样,云英好真实的梦啊。”
“我们真的有一个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