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理分科的事情后来很快就传开了。
这事确实是真的。因为就在传言扩散不久，周三时，班主任给班里每人发了一张文理分科表。
要他们一周之内填好交给班长。
柳青璇是早就决定好要选的科目，不过事情重大她也没有立马填完交上去。
而是看什么时候有时间跟她母亲商量。
到底许清工作忙，平时基本都没什么时间，柳青璇只能发消息给她说这事。
还没能得到对方确切的答复，倒是周敏跟她提起另一件事。
“我听说这次分科后，还要换寝呢。”
“哦。”
“我打算选理科。”
“嗯，挺好的你理科成绩比较好。”
“……”
见周敏长时间不说话，柳青璇奇怪地望过去：“怎么了？”
周敏用有点纠结的目光看着她：“这样我们又要分开了啊。”
“……”柳青璇，“我知道。”
“我是想说……”周敏顿了顿，才继续道，“你可以趁着这次换班的机会，入寝跟新室友打好关系，这样不至于到时候又孤单一人了。”
周敏和柳青璇是初中认识的。
柳青璇刚升初中那会儿，一整个学期都是孤单一人。是下学期有次体育课老师让两人组队做仰卧起坐，没人和柳青璇组队，周敏主动来找她，她们关系才好起来。
后来三年级分班，两人分开后柳青璇又一直是一个人了。
柳青璇平日看起来高冷，话又少所以很难交到朋友。但周敏知道，其实柳青璇一直希望能交上好的朋友，只是性格内向不会说话，但内心很热情。
当然，这一点柳青璇从来不会承认。
柳青璇听到周敏这么说，沉默了两秒低声说：“我也不清楚该怎么办。”
“这怎么会不清楚呢？”周敏不理解，柳青璇家虽然不富裕但不至于连几百块的住宿费都交不起，以往柳青璇要钱买教学资料，她母亲从不会多问，很大方就给了，“你可以跟你妈妈商量啊。”
“她不会同意的。”
“你又没尝试过。”
后来柳青璇就不再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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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里，柳青璇收到母亲发来的消息。
说来也巧，这几天厂里不忙，许清他们厂长就给他们放一天假，让许清有时间回家跟柳青璇商量分科的事。
更巧的事，许清放假那天，正好也是柳青璇放假的时候。
附中一个月只放两天假，每半个月一天，高三只一天。所以很多附中学生都在吐槽他们假期太少。每回放假，根本没放假那种感觉。
柳青璇放假的前一天学校不上晚自习，许清提前回来，正好就去接她。
柳青璇书包很沉，里面装了很多书还有练习册试卷啥的，许清接过她书包，背在肩膀上时，肩膀差点要被压垮了。
可见平日柳青璇学习要多辛苦。
她先是带柳青璇去超市给她买了很多吃的，还买了她喜欢吃的菜。
柳青璇喜欢吃海鲜，许清就买了鱿鱼回家做爆炒鱿鱼吃。
后来两人在街上路过书店时，许清注意到柳青璇视线一直放在书店上，便问她：“你有想买的吗？”
柳青璇忙摆手，脸有点红说：“没有，我之前不是才因为学校要买教材的事，找你要过钱吗。”
“但是你也有自己想买的书吧。”许清说着还想带柳青璇到书店去看看。
临到门口时，柳青璇站在那不肯动：“还好吧，而且我们学校有图书馆，里面什么书都有，我有的时候会去那里借书看。”
这话说的，也不知道柳青璇她到底是不是真的想买书。
但看她一直把目光放在书店里，许清强硬拉着她进去了。
后来，柳青璇买了本一直想看很久的书当作自己的课外读物，还买了几套数学卷子。因为她数学很差，想在这方面多恶补下相关知识。
回到家里，许清拿着刚在超市买的新鲜菜去厨房做饭。由于她今天放假比柳青璇提早半天到家，家里都被她打扫干净了，柳青璇也不知道还能干什么，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拆开刚买的书籍看起来。
刚开始看得还有点心不在焉，时不时会将视线投放到厨房里，到后来看入迷了，饭做好了也不知道，还是母亲过来叫喊，柳青璇才回过神。
许清厨艺很好，菜做的好看又好吃。柳青璇已经有大半个月没吃母亲做的饭菜了，今天一吃停不下来，一连吃了整整三大碗。
把自己吃的肚皮溜圆，实在吃不下了才放筷。
许清看着柳青璇这样，忍不住笑了。她隔着一个桌子伸出长臂，捏了捏柳青璇脸上的肉，说：“你这段时间是不是在学校没怎么吃东西，都瘦了。”
柳青璇怀疑母亲是在暗讽她今晚吃的太多，羞耻地垂着脑袋反驳：“哪有，我胖了还差不多。”
“真瘦了，我捏着脸上都没什么肉。”
柳青璇抿着唇，不知道该回什么。
吃过饭，母女二人一起把碗筷洗了，坐在沙发上看了会电视。
窗外的太阳已经落了山，夕阳余晖落尽了这间小破房里。
柳青璇这时候从包里拿出自己选好的文理分科表给许清。许清低头确认着，半刻钟的时间，她抬头问：“确定了？”
柳青璇观察着母亲的神色，半晌犹豫似地点了点头：“嗯。”
“行，那就这么决定了吧。”许清把分科表还给柳青璇。
柳青璇诧异说：“就这样吗？不多考虑一下？”
“你不是早就考虑好了吗？”许清笑，“这肯定是你深思熟虑后做的决定，是你自己的事，你比我更清楚。”
“我知道……”柳青璇踌躇着还是说，“但是大家都说选理科比文科好，理科比文科有机会。杨琦也是。她文科好，但是家里人让她选理科，后来还是改成理科了。”
“那你希望我让你去选理科吗？”
这回柳青璇不再出声。
其实她心里早就已经有了答案。
许清又笑了：“看，就算我让你选择理科，你也不一定真的想选。”
“璇璇，虽然我是你的母亲，经历的比你多，知道的也比你多，你问我很多事情自然是没有关系的。但有的时候并不是我替你做的决定就是正确，因为那是你亲身经历的，只有你自己才会更清楚。”
柳青璇呆呆地望着母亲。
许清没再说什么，而是将柳青璇的分科表折叠好放回她书包里。
就在这时，柳青璇抓住许清的手腕。
她小心翼翼地询问：“那我想住宿舍你可以答应我吗？”
两人就这么僵持了片刻。
夕阳浸染，电视剧的声音环绕在整间客厅。
许清问：“为什么呢，你不是知道我们家里的情况吗？”
“我是知道，”柳青璇咬了咬唇，“但是我想交朋友。”
许清皱眉：“你在学校里没朋友？”
柳青璇拼命摇头：“不是，只是……我晚上一个人在家有点……而有了室友就可以和她们一起度过，那样感觉……很温馨。”
一个人待在空荡荡的房子里，哪怕住宿环境比学校拥挤的八人房要好很多，可还是……太孤单了。
许清沉默着。
柳青璇看出母亲眼中的挣扎，赶忙又说：“而且我可以少要点生活费……还有！上次月考我考上年级13名……”
以往她的成绩都在二十名左右徘徊。
许清闻言立即露出欣喜的神色：“那么厉害……你怎么不告诉我。”
“……”柳青璇垂着头，低声说，“我给你发过消息了。”
许清神色僵了一秒：“那可能是那段时间我比较忙，所以没注意。”
“……”
“好吧，”许清犹豫了会说，“如果下次月考你能再进步考上年级前十，我就安排你住校。”
“真的？！”柳青璇当即露出欣喜的神色，连声调都抬高了两分。
许清点头，应道：“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