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嘉靖也就是表面上假装慈悲一下，骨子里也是一般货色。
“太子，为何你所见的，同别的典籍所书完全不一样？”
“父皇，天机不可泄，您看、是不是如今修仙得道之人越来越少了？”
古代的，还可以编一编，反正你不认识我、我也不认识你。近的倒不太好编了。
武当派的开山祖师张三丰，横跨宋元明三代。据说洪武永乐年间还有人见过他呢，那时候他已经应该一百多岁了。
反正说他“得道成仙”的不在少数。
“嗯、正是因为仙界炼化之法，已经不需要那么多的仙人了，所以凡人才难以飞升。”
今日所说这种种，虽然有背景，也确实都是李睿胡乱组合的。
皇帝听着假，那是因为太过玄幻，用常理无法揣度。但假中透着真，因为李睿真的就是从那里过来的。
说完这一番话，他突然后知后觉。
来着之前，他正是一个被AI优化的牛马。
虽然他被优化了，人也穿越到了大明，但他的魂魄说不定还在公司上着班呢。
“那……如何才能去往那三重胜境？”
李睿歪歪头，说了一句大实话——“活的足够长。”
什么都不用做，再活五百年，您这就能去了。
“父皇。”他说，“儿臣想，这一切本就不是我这种凡夫俗子所能知道的。”
在场的三人对此都深以为然。
“但许是父皇修炼小成，便有一部分神力分到了儿臣身上……”
他垂着眼，乖巧地跪在那里，看起来就像一个天真无邪的孩子，晚上做了个美梦，白天就来跟父亲分享了。
至于怎么个分法，你自己想吧，我也编不出来了。
嘉靖深深地看着这个儿子。
目光中有怀疑、但是不多。有惊喜、也能也掺杂着惊讶，有期待。
李睿也期待，他期待他的HR来验收一下，这个“向上管理”到底成功不成功？
皇帝到底开不开心，快不快活？
嘉靖突然开口：“壡儿，你是太子，这皇位、日后是你的。”
“儿砸，这位子是你的。”
李睿：行啊，那你起来让我坐。
你现在直接传位给我，自己当太上皇不就行了。
你看，人家赵构也是当了二十五年的太上皇，你要是现在退位，二十五年后正好就倒了你该挂的时候了。
“不，这皇位是陛下的，陛下说是谁的、就是谁的，陛下给谁、就是谁的。”
这时候，咱就不提父皇了，也不提亲爹了。官场无父子啊。
“太子，有没有人同你说，让你早些坐上这个位子？”
“没有。”他坚定摇头，“绝对没有。”
“你的先生也没说？”
李睿差点儿要问“哪位先生”，话到嘴边赶紧收回去，眼神坚毅：“没有，谁都没有。”
嘉靖不再追问：“时候不早了，早点歇息吧，明日还要早课。”
虽然今日说了这么多，他说的都是真的，但确实太像假的，也没有办法证实。
若要证明他的神力，却也不难。无非预测一下天灾**。
明朝中后期，大概是叠加小冰河时期，气候及其不稳定，一会儿暴雨、一会儿旱灾，地震也不少。
其中最有名的，当属华州大地震，现代估算大概是8级强震，震中在陕西关中地区的华县附近，可以说整个关中平原乱成了一锅粥，造成百万人死伤。
就算是李睿这种并不太了解历史的人，都听说过这事。
但华州大地震发生于嘉靖三十四年十二月十二日，距离现在还有十多年，他只能让AI给他找个最近的。
“父皇，那些仙人说您诚心修道，特意同儿臣说。”
他掰着手指头说，“二十一年十一月，甘肃徽县有小震，三十四年十二月午夜，陕西有大震。”
古代大震，代表天谴，是上天示警、谴责统治者失德。皇帝作为一把手，需要发布“罪己诏”意思意思，更像是一场政治表演。
——只罪己有什么用，也不见你引咎辞职啊。
“二十一年？！”
这不就下个月的事么。
三十四年那个不好印证，这个马上就能够知道真假了。
此话一出，不光朱厚熜，就连李芳和陶仲文都惊讶地抬起头来了。
“上天有好生之德，竟然知道朕诚心奉天，为何降下灾祸，而不——”
这个逻辑不对啊，上天直接取消灾祸就行了，为何不停止、却预告给他，这有何用，该震的不是还得震么。
而且，三十四年是什么意思？
十三年后……上天这就已经能预测到十三年后，他这个皇帝又办错了什么事情，导致非要震一震？
不过——朱厚熜也觉察到另外一件事了，嘉靖三十四年——
也就是说，至少到嘉靖三十四年，他都还牢牢坐在这个位置上？！
李睿想说，因为地震是板块运动导致的。地壳由多个板块组成，会缓慢移动，板块相互挤压拉扯时，岩石会积累能量，一旦超过极限，就会弹性回跳，瞬间释放能量，这个能量以地震波的形式传到地面，就地震了。
他摇头：“儿臣不知。”
——和你这个老东西，能解释的清楚么。
如此一番“促膝长谈”，夜已经深了。
西苑安静的很，仿佛连一只耗子溜过去的脚步声呢都能听得到。
“陈洪？是不是有老鼠？”
陈洪笑着说：“殿下您说笑了，宫里哪来的老鼠，殿下若是担心，明儿我去猫儿房给您挑一只猫来，您喜欢什么样子的？”
古代没什么洋猫，狸花猫是本土品种，毕竟在大宋那可是当过太子的。
“还有猫儿房？那有没有狗儿房？”
他可是知道朱厚照那恨不得搞了个动物园，什么品种都有，听说他最喜欢的就是猎犬，一种细长的狗，品味也是很独特的。
不过，朱厚熜肯定不喜欢狗，因为狗要遛，宅男的禁忌。嘉靖万历应该都不爱狗。
嘉靖就喜欢养猫，他有一只通体淡青色、眉毛洁白的小猫，名字就叫“霜眉”，果然猫如其名。
要么怎么说古代人文雅会取名儿呢。
有一种白毛嘴巴一圈黑的，叫衔蝶，这要是让他来取名，只会喊它“吃屎”。
那日晚上出事，不光皇帝太子被赶紧转运到西苑这里，就连那只“霜眉”也是用一顶小轿子给抬过来的，待遇和皇子一样，都是他的大好儿。
“殿下您快睡吧，明日还要上课呢。”
啊——明天——早上——五点——又要——上课了！
顿时，李睿生无可恋。白天上课那么长时间，晚上还要来给皇帝画饼。
太子心里苦，太子说不出啊。
*
太子走了之后，这座宫殿又恢复了往日里那种没有人间烟火的感觉。
好在，霜眉摇着尾巴凑过来，倒在朱厚熜身前打了个滚，又凑上来蹭了蹭他手背。
朱厚熜一边顺着猫毛，一边问：“太子所说，你认为如何？”
陶仲文虽然表面上淡定，其实手心也是一手的汗了。
纵然他觉得那些话简直是一个字也听不得，可既然是太子说的，就得细细考量了。
而且，抛开皇太子这个身份。他也就是个六岁的孩子。
一个六岁孩子，能说谎话么？
撒些小谎无所谓，这么大的、严密的网，他们那小小脑袋还没这个水平。
且说的，荒谬归荒谬，荒谬到了极点，却又有点真的。
“陛下，老道真是……”陶仲文叹了口气，“才疏学浅了。”
朱厚熜心想，所以、那就是天门吗？
霜眉：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