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你呢,吃什么。”卓森头埋在菜单中,他头也不抬问着卓蓝。
“点个牛扒,调料少点,再来杯橙汁。”卓蓝视线锁定文件中,他亦没有抬头。
“好的。”卓森确定好点什么后,他抬手便招呼服务员过来。
他点了不少东西,听的申月山持续皱紧眉头,夸张,太夸张,吃的完吗?
等服务员一走,申月山便有些担忧道:“点那么多,吃的完吗。”
“吃不完就吃不完啊。”
显然卓森,可没有考虑到吃不完会怎么样,在他心里,吃不完那就吃不完。
他肚子吃饱,走人就行,他可不会考虑到桌上还有那么多菜,该怎么办。
申月山无语凝噎,自觉浪费不好,可又想到规矩给自己制定,可不能要求别人怎么做,于是他没再说什么。
而这时,卓蓝终于放下手中的文件,他一脸疲态的抬起手揉了揉眼皮,长时间的看文件让他的眼睛发酸发涨。
等感觉眼睛好受点,卓蓝才正视前方,他看向正在拍夜景的卓森。
他问:“你二哥呢?”
“他出去玩了。”卓森一边漫不经心的回答,一边反复观看刚拍的夜景照。
卓蓝得到回复,不再说什么,而后感到气氛有些安静,他又转头看申月山。
他瞬间愣住。
他得承认,申月山这个样貌在他们圈子里是会被哄抢的。
有那么一瞬间,他都感觉自己被迷到,不过,他对年纪小的没兴趣,他喜欢和他年龄相当比较成熟体贴的。
他视线从申月山那张脸移开,转而打量起申月山身上衣服。
不难看出,申月山今日有很大不同,平日的简单服饰此刻都是高档牌子,配上那张脸看着倒还真像一个精致的贵少爷。
这身衣服是谁给的,显而易见,卓蓝不用问也知道是谁。
不过,这是卓森愿意的,他自然不会过问什么,为打破安静的气氛,他主动打开话题道:“月山大概还有多久开学。”
“嗯?”申月山本在观察着餐厅内的装饰,听到卓蓝这么问,他不由自主的坐正后才回道:“大概还有二十多天。”
“那还有段时间。”
“是的,二十多天,说久吧但又感觉没几天了,到时候要回去上学。”
“是没多久了,开学以后,拿到工资,你就可以去买自己想买的,吃自己想吃的,可以到处玩,挺好的。”
申月山面色一下子露出些许为难,他一时语塞,不知作何回答。
他还在上大学,大二的学费要好几千,还有住宿费,餐费等等支出,哪怕他平日里再省钱也要花上不少钱。
不过,他有助学金一年几千块,也有在做兼职,目前他的存款还有两万多,加上卓因会给他的两个月工资。
加起来有近四万。
虽说不少,起码能让他接下来的学期过得很轻松,但,他孤身一人,未来又有太多不确定因素,他还是需要省着点。
他也还没到能去吃喝玩乐,能到处去玩的程度,于是,他故作轻松的笑道: “还吃喝玩乐呢,不会,我喜欢把钱存着。”
卓蓝明显一怔。
他对于申月山的回答感到意外,他下意识看向卓森,卓森正专心于自拍,显然没理会到他们在聊什么。
卓蓝重新正视申月山,他眸中有一丝不解,他好奇的脱口而出道: “你把钱存着?月山,你还蛮特别的。”
毕竟,在卓蓝心里,这个年纪的少年不是正值青春,喜欢到处吃喝玩乐。
卓蓝思量几秒,又一副好似懂了的模样,他又道:“难道你是有一个自己的梦想,需要靠自己努力存钱才能做到吗?”
“那倒不是。”申月山摇头。
随后,他不假思索又道:“是因为上学需要很多钱,我需要把钱存着慢慢花。”
卓蓝听到回复,他哑然无声,眸中闪过一丝了解,他自认为那肯定是真如卓因所说,申月山家里困难。
父母没钱供他上学,或是父母很差不肯给钱,他要自己挣钱上大学。
所以他才要存钱,真是励志,卓蓝对申月山刮目相看。
多了一些欣赏。
而这时卓森听到申月山的话,他好奇心燃起并放下手机。
卓森用胳膊肘撑桌子,他双手托腮不理解道:“你爸妈呢,他们没给钱吗?干嘛还要你为了上学辛苦存钱。”
申月山: “……”
突然后悔说那句话,他好像不应该说那句把钱存着慢慢花,眼下,他想隐瞒自己家庭情况,可又该怎么回复卓森。
他的脸色在逐渐变难看,暗想自己该如何回答才好,他并不想让卓蓝和卓森他们知道他的家庭情况。
他悲惨的经历,卓蓝和卓森他们知道了,应该会很同情他吧。
然后像卓因那样对他很好,他不喜欢靠悲惨的身世得到别人同情的好。
卓森见他低头不语,似有难言之隐,这下卓森更加好奇。
卓森语气多了几分气愤,“怎么月山,你爸妈难道是很过分,不给你钱?”
申月山依旧不语,脸色不是很好,卓森见他没说话,便以为他默认了。
卓森便更加生气: “怎么能有这种垃圾父母,自己孩子考上那么好的学校,不是应该开心,全力支持吗。”
申月山睫毛轻颤,他缓缓抬起头,面露笑容,那笑容勉强,他道:“不是的。”
申月山为了不让卓森继续误会他爸妈,他只好快速调整情绪,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有任何异样。
他脸蛋朝向卓森那边,面对卓森生气的样子,他故作轻松无谓道:“不是,我父母他们,已经去世了。”
“在我读高三下学期他们出车祸,我妈当、当场就死了,我爸送去医院花了很多钱没救回来,也、也去世了。”
“我爸的父母,也就是我的爷爷奶奶他们也走的早,而我妈跟家里关系不好断了联系,所以,我爸妈再一走,我也找不到别的亲戚能收留我,只有我自己了。”
“我爸有几个亲戚,但到我这里都隔辈了,我也不想麻烦他们,只是让他们帮忙办了葬礼,搞完一切,我爸妈攒的钱也没剩多少,我又要上学,所以只能节省点。”
申月山说完便微微低头,不由得想起那时的自己,是多么的无助又无措。
心脏亦在微微抽疼。
此刻四周仿佛静止般。
卓蓝俊郎的面容沉重着,他眸中有心疼,他注视着低垂眼眸的申月山。
他刚刚自以为的猜测,全错了。
而卓森亦是愣住,他怎么能想到,这段时间陪自己玩的那么好,从不主动问他给东西,真心实意拿自己当朋友。
陪自己玩的人,是个孤儿。
那张开朗阳光下的面庞,有着这么悲惨经历,他还那么坚强。
气氛,冷到极点。
最后。
申月山懊恼着自己,好像不应该说这种事,毕竟,和卓蓝他们又没有关系。
他强压下心中的悲伤,他抬头,微笑,露出明眸皓齿。
笑容干净好看。
卓蓝本就在注视着申月山,看申月山突然微笑,一副轻松的样子,他一下子明白,申月山这是想故作无所谓。
明明也还是个成年不久的孩子,却如此逞强装的好像没什么事的样子,卓蓝心中闷闷的,说不清是什么情绪。
申月山抬手揉了揉头发,他语气轻松道:“不过还好,用不了几年我就毕业,能自己挣钱,一切会越来越好的。”
卓森平日里的那张嬉皮笑脸,此刻是一脸沉默,他什么也没说。
他只是长手一伸,他揽住申月山肩膀促使申月山离他更近。
申月山一愣,身体向卓森那边微微倾斜,他侧头,看见卓森放在他肩膀的手,他明白,卓森这是变相的安慰他。
申月山:“……”
……
晚餐结束。
停车场内。
申月山和卓森并肩走向停车的位置,而在他们身后,卓蓝手中拿着文件包就在他们身后不远处走着。
申月山情绪低落提不起劲,沉默寡言着,而卓森亦识趣的没说话。
这时,卓森注意到脚下一摊水,他忙轻声提示道:“有水,小心。”
申月山瞥一眼地上,那摊水就在他脚下,他忙抬起脚轻松跨过。
卓森见申月山跨过,才放心的继续看前方,一会后,他按响车钥匙。
车钥匙一按,不远处的车子就像收到召唤般,车子亮起炫酷的灯光并滴滴的回应着他的主人。
卓森见车就在前面不远,他转头看向身后,他朝卓蓝高声喊道:“哥,我车就在前面,我跟月山先回去了。”
卓蓝闻言只沉稳的点点头,他没说什么,他车子也在附近,他刚准备走向自己车子,突然,下一秒,他只觉脚下一滑。
“啊——!!”
“砰!”
卓蓝高大强壮的身体碰击地面发出一记响声,卓森和申月山均同时一惊。
“哥!”
“卓蓝哥你没事吧!”
卓森率先冲过去,申月山紧跟其后。
只见卓蓝身上有水渍,他狼狈的撑起身体坐起来,他只觉右脚脚踝处疼痛强烈,想必很大可能是脚踝扭伤。
卓蓝忍耐着脚疼,他瞥到地上的水,瞬间明白自己是怎么摔倒。
这时,申月山和卓森也已经来到卓蓝身边,他们一人一边准备扶起卓蓝,他们的举动被卓蓝叫停。
“停!别扶,我脚伤到了,小森,叫救护车。”卓蓝声音透着隐忍。
卓森听到卓蓝的语气和表情,已经能猜出卓蓝估计伤的不轻。
卓森连忙打救护车。
卓森一时着急,气势汹汹的报告了伤情和地址后,他又赶紧去看卓蓝。
“哥你倒是看路啊。”卓森脱口而出,有点小埋怨,摔一跤怎么伤成这样。
卓蓝无语:“……”
因为一摊水,而摔倒,他已经觉得蛮丢脸,现在还被自己弟弟教育。
而卓森还在喋喋不休:“一滩水,怎么还能把你摔那么严重。”
“行了,别说了。”申月山匆匆撂下一句,随后他把脸凑向卓蓝离卓蓝更近。
申月山一脸真诚,目光认真的盯着卓蓝,他着急道:“哪个脚疼?”
卓蓝目视着申月山突然凑近的脸,申月山靠太近了,他不自觉微微向后。
他成熟稳重的脸庞有些许不自在,他沉声道:“右脚。”
“在救护车来之前,可以把鞋子和袜子脱了,能好受点,十几分钟后,你这个脚可能就会肿起来,希望救护车来的快点。”
申月山说完就开始把手伸向卓蓝的脚,卓蓝下意识想抽回脚。
他一扯动脚,那疼痛感更加强烈促使他痛苦闷哼一声。
“你别动!”申月山着急的抬头看卓蓝,一旁的卓森跟着附和:“哥你别动。”
卓蓝无语:“……”
申月山屏住呼吸,他小心翼翼的伸出纤长好看的手,他先是替卓蓝把裤脚挽起来,然后解开黑色皮鞋的鞋带。
他小心翼翼的,尽量让鞋子开大点,才能让脚轻松的出来。
鞋带解开。
接下来是把脚拿出来。
申月山手刚轻抚上卓蓝的脚腹,卓蓝就突然心中一颤,莫名情绪萦绕心间。
这种情绪很奇怪,他自己也疑惑,皮肤处传来的触感,让卓蓝清楚的感受到,那只手嫩的像豆腐一样滑溜。
他不由得看向申月山近在咫尺的脸,申月山那张清秀的脸上满是担忧,被人这么担心着,卓蓝忽轻柔一笑。
而申月山轻抬起卓蓝的脚,同时,他柔声道:“这样疼吗?”
卓蓝声音也不自觉的轻柔起来:“有一点,但没事,按你自己想法来就好。”
听到卓蓝的回复,处于紧张中,怕弄疼卓蓝的申月山没注意到卓蓝的不对劲,他速战速决,动作利落又轻的脱下皮鞋。
申月山把鞋放到一边,接着,他准备脱下卓蓝的黑色袜子,可他又怕卓蓝会疼,于是,他下意识抬眼看向卓蓝。
申月山抬眼后的瞬间,正好视线撞进卓蓝目光中,此刻,卓蓝怔怔的正一瞬不瞬的在盯着申月山看。
卓蓝没想到申月山会突然抬眼,他吞咽一下口水,慌忙别开目光。
申月山撇嘴,眼神飘忽,他只是想说:“脱袜子,可能会有点疼。”
“没事,你脱吧。”卓蓝有些不自在的摸摸鼻子,同时他又咬紧牙关,准备接受接下来的疼痛。
纵使申月山动作很轻,但脱袜子还是让卓蓝感到一些疼痛,但还能忍受。
接着,便是等救护车来。
大概十五分钟,救护车便来了,而卓蓝被几个男护士抬上救护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