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都在楼上,楼下只有一间客房,那间客房,申月山在住。
现如今,卓蓝脚受伤,不好上楼,没办法,申月山只得把房间整理出来。
他换了新床被,把房间仔细的清理,打算把房间让出去给卓蓝睡。
虽说客房不比楼上的房间宽敞和奢华,但眼下卓蓝受伤,要想上楼很是勉强,没办法,只能委屈卓蓝先住客房。
可房间让给卓蓝睡,申月山便没地方睡了,楼上一共四间房,卓蓝他们三兄弟一人一间,卓家父母一间。
卓家父母那间已经闲置很久,亦没有收拾,根本不能睡。
楼上只剩下卓蓝的房间空着,大家一致认为,申月山可以睡卓蓝房间。
这是大家都同意的结果,申月山倒是不太同意,他不好意思睡卓蓝的房间。
突然,他瞄到暗蓝色得柔软沙发,他抚摸起沙发,心里打定主意。
沙发材质柔软,摸起来很舒服,若是睡在上面,也是非常可以的。
所以,当卓森看到申月山坐在沙发上,他打算上楼睡觉便招呼申月山一起时。
申月山拒绝道:“不用。”
“你不睡觉吗?”卓森纳闷,他还不知道申月山打算睡沙发。
“肯定睡啊。”
“那走啊,上楼。”
“不用,我打算在楼下沙发睡几天。”申月山说出他的想法。
卓森给他一个大白眼:“你傻逼啊,还睡沙发,别传出去人家以为我们虐待你。”
申月山:“……”
“你去睡我哥房间啊,他睡你房间,你就睡他房嘛。”卓森已经来到申月山跟前。
申月山难为情的笑笑,才拧巴的说出原因:“我不好意思睡他房间。”
他有幸去过卓蓝房间两次,是给卓蓝换被罩和打扫卫生而已。
卓蓝的房间里面有不少看着就贵的玩意,光是一个台灯,就价值不菲。
卓森坐在申月山身旁,他不以为然道:“那有什么的,不然你去睡我爸妈房间?”
“他们房间很久没住人,都没有收拾,房间根本不能住。”
而此时,卓因从客房出来,他小心的关上门,房里卓蓝已经休息。
申月山没注意到卓因出来,他无奈的说道:“行了,我就睡沙发,也方便照顾卓蓝哥,他有什么事,一叫我就可以了。”
不等卓森反驳,听到这话的卓因先不解道:“为什么睡沙发?”
申月山和卓森一同看向卓因,都没发现卓因怎么出现了。
卓因朝申月山他们走来,又柔声道:“怎么能睡沙发呢月山,我跟哥说了,有事给我打电话就好,你不用在沙发守着。”
卓森跟着附和:“就是啊月山。”
申月山脸上有一丝纠结。
卓森便先冲卓因道:“他说不好意思睡大哥的房间,爸妈的房间又不能住人。”
“那也不能睡沙发,有什么不好意思,月山你就去睡我哥房间,他人看着板着脸很严肃一样,但他很好,不会介意的。”
卓因笑容可掬,他还以为申月山会是怕卓蓝,才不敢睡卓蓝房间。
申月山:“……”
卓森一见申月山那副不说话的样子,他撇撇嘴,最后,他拉起申月山的手,他道:“算了,那月山你跟我一起睡吧。”
申月山惊喜的看看卓森。
卓森看到他那样,一下子明白,申月山愿意跟他一起睡。
有好的房间不睡,倒想跟他拼床,真是个爱别扭的家伙。
“走吧,睡觉去。”
卓森便带着申月山往楼上走去,他不忘跟卓因说两句:“哥,我们先睡了哈。”
卓因双手抱胸,目光柔和,他一副极其温柔的样子。
他点点头,想着,竟然申月山不好意思睡卓蓝房间,那跟卓森睡也不错。
……
一通游戏厮杀。
夜临近十一点,卓森在申月山的不停催促下,才舍得睡觉。
只不过。
卓森睡觉未免有点太不老实,四仰八叉的,能从床头滚到床尾。
其姿势奇特,睡眠极沉。
申月山踹他屁股,他都没有一丁点的反应,丝毫没有醒来的意思。
就在刚刚,凌晨一点多,好不容易才睡着的申月山被卓森一脚踢下床。
他无语了。
卓森本就睡觉不老实,害他睡不着,他好不容易睡着,结果被踹下床。
申月山愤怒,踹卓森屁股,卓森倒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申月山:“……”就无语。
无奈。
申月山只能抱着薄被出了卓森房间,他经过卓蓝房间时,停下脚步。
他在想,要不要睡卓蓝房间。
可很快,这个想法,被他自己驳回,他只是来干活的,怎么能睡主人家房间。
他随即往楼下走,他打算睡沙发,毕竟沙发亦很舒服。
现在是快九月,晚上空气清冷。
申月山用手机照明,他缓步走下楼来到沙发旁,困极的他一下子瘫睡沙发上。
他拉动被子,把自己下半身盖的严实,他困意也越来越来明显。
他几乎要睡过去时,却听到了细微的动静,他很困,不想理会。
“啪!”
申月山瞬间睁开眼被惊醒,有物体跌落的声音在他耳中响起。
申月山惊坐起身。
一连串的细微声音响起,让申月山确定了发出声音的位置在哪。
申月山把薄被放在一旁,他点亮手机屏幕,靠着手机那点灯光,他轻手轻脚的往那间客房走去。
他动作轻微的打开客房门,透过门缝间隙,在窗外透进来的昏黄灯光下,他清楚看到卓蓝正坐在床沿边。
卓蓝弯着腰,长手伸着,他费力的想把掉地上的拐杖捡起来。
刚刚的声响,想必是卓蓝不小心把拐杖弄到地上而发出来的。
申月山看到卓蓝那辛苦的样子,他不由得轻呼道:“卓蓝哥,让我来吧。”
申月山快速的打开门,再打开灯,他朝卓蓝那边快步走过去。
面对他的出现,卓蓝很是诧异。
“你怎么来了?”卓蓝坐直身,不再狼狈的去拿地上的拐杖,他眼中有惊讶有不解,他目视申月山朝他走来。
申月山没有立即回答卓蓝,他只拿起拐杖,然后把拐杖递给卓蓝。
等卓蓝接过拐杖。
申月山才有些困又有些觉得好笑的说道:“我啊,我今晚跟卓森睡,但是他睡觉很不老实,我被他踹下床踹醒的。”
卓蓝闻言,再看到申月山那副俏皮的样子,他情不自禁得浅笑。
申月山继续道:“把我踹下床,他自己睡得倒是香的很。”
“我可不敢跟他继续睡,怕他再踹我一脚,我就想在沙发凑合一晚,就刚好听到房里的动静所以过来看看。”
卓蓝听到这,好看的眉头蹙起,他想到,申月山为什么跟卓森睡?现在又在睡沙发,申月山不是应该睡他的房间吗。
“为什么不睡我的房间?”卓蓝冷不丁的开口,听的申月山一愣。
卓蓝再次严肃发问:“嗯?回答。”
申月山:“……”
申月山眨眼,他抬手挠头,忽为难的笑笑,才憋出一句话:“我不好意思。”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卓蓝更不解,他都没觉得有什么:“我又没意见,你何必去睡沙发呢?不会不舒服吗?”
卓蓝很少回家,楼上的房间其实他现在也很少睡,只是偶尔回家住一下。
他房内虽然有很多贵重物品,但申月山的为人一看,也不像会偷东西的。
他还蛮放心的。
“你不去睡得话,那我等下就回自己房间,你睡你的房间。”卓蓝再次严厉道。
申月山一下子正眼看卓蓝,他反驳道:“那怎么行,你脚不方便。”
“那你就睡我房间。”
申月山:“……”好强势。
申月山点点头的同时,心里却又多了股暖意,他明白,卓蓝是为他好。
卓蓝看到他点头,沉稳透着精明的脸上才出现些许笑容。
那笑容很快散去,卓蓝突然道:“我要上厕所,麻烦你一下了。”
“你是想上厕所,然后拿拐杖,不小心把拐杖弄掉在地上是吗?”
“是。”
“怎么不打电话叫我们。”
“麻烦。”
申月山瞬间抬头,带着些许责备,他看着卓蓝:“这有什么麻烦的,你自己一个人,要是摔了怎么办?”
卓蓝被教育,对方还比他小那么多岁,他脸色别扭起来,他眸光撇向一旁,下一秒。他又认真盯着申月山。
申月山眼中有点担忧,还有点责备意味,他闷声又道:“来我扶你。”
申月山伸手。
卓蓝视线移到那双手上,他唇角轻微扯动,他遂伸出一只手,下一秒,一只柔软白嫩的手便握住他的手。
卓蓝只感觉自己心里一颤,下意识般,他便把那只手握的更紧。
老男人发春了!
他一只手握着申月山的手,另一只手则撑着拐杖,在申月山的搀扶下,他艰难的站起身,两人一起走向厕所。
等卓蓝上完厕所回来,申月山又贴心的把卓蓝扶到床上躺着。
“很晚了,快睡吧。”申月山一边柔声说着,同时,他检查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水还是温的,他放下心来。
他冲卓蓝笑笑道: “水是温的,想喝的话可以直接喝,水喝多了还想上厕所的话直接给我打电话,不要逞能。”
不要逞能?
卓蓝听到这,像听到什么荒谬话语:“我哪有逞能?”
申月山放好水杯,不假思索:“刚刚是谁把拐杖掉地上拿不起来?”
卓蓝:“……”是他。
申月山看到卓蓝一脸吃瘪表情,他忍不住笑出声:“总之有事叫我。”
“嗯。”卓蓝回答的简短,忽然想到什么,他道:“那你把号码留一下。”
卓蓝拿到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利落开锁,他把手机递给申月山。
申月山手擦了擦衣服,以确保手更干净,他拿过手机,输入号码。
“好了,睡吧。”申月山把手机放回床头柜旁的桌子上。
他视线瞥向卓蓝,他目光温柔,水润的眼眶中是黑的发亮的眼珠子。
而卓蓝目光深邃,他同样注视着申月山,他眸中有柔情。
四目碰撞,视线交汇中。
气氛突然有些尴尬暧昧。
申月山眨两下眼移开视线,他疑惑的想,刚刚,他怎么感觉卓蓝眼神怪怪的,是错觉吧,他很轻微的摇了摇头。
他忽又拿起床上的薄被,抖了抖。
而卓蓝亦不自在的别过头,他轻咳两声,他心中暗感不妙。
而申月山把薄被抖好,他先是用薄被盖住卓蓝的脚,再慢慢把被子往上移,他把被子盖到卓蓝胸膛位置。
他还掖了掖薄被,他离卓蓝很近,他身上有一股洗澡时用的沐浴乳的味道。
是牛奶味。
卓蓝闻着淡淡的香味,他有些克制不住的,他贪婪的闻着那些香味。
他心情忽然沉重,他想,申月山的确很好,但他不能对申月山有任何想法,毕竟,两人年龄悬殊有点大。
他是个做生意的,而申月山还在读书,以后两人若真在一起,估计也会因为各种原因闹得不欢而散。
他的伴侣,应该是一个优雅知性,温柔体贴,能和他有共同话题的。
可卓蓝又实在是越来越喜欢申月山,他只能尽量要求自己,克制情感。
而申月山并不知道他心里的想法,申月山只是替他盖好被子,并贴心道:“快睡吧,很晚了。”
“嗯。”卓蓝简短回应。
申月山也在准备出去,想到什么,他又拿起床上另外那只枕头,他把枕头小心的放在卓蓝那只受伤的脚下。
“这样垫着会舒服点,对受伤的脚也比较好。”接着,申月山再次替卓蓝盖好脚。
他冲卓蓝开朗一笑。
卓蓝:“……谢谢。”
“好了快睡吧,晚安。”申月山轻声说完,他便走向房门,他侧头再看一眼床上的卓蓝,他按下开关按钮。
房内一下子黑下来,只有窗外的微微灯光映射进来。
卓蓝躺在床上,他目送申月山把门关上,又传来一阵脚步声后。
没了动静。
他眨一下眼,看着天花板,他忽想起申月山刚刚给他盖被子的情景,意识到,向来都是他照顾别人,护着别人。
这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用心的照顾,他从小到大,接受的都是父母放养式照顾,什么都让他自己来。
而他又很强,很厉害,小小年纪就什么事都做的很好,每个人都自然而然的亦认为他最强,寻求他的保护和倚靠。
没有一个人,认为他也需要照顾,申月山,貌似,不太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