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将近,凌梦美滋滋将钱包里剩余的33枚地府金币,兑换成33000元。
也不打算接着送外卖了,决定提前几天回家过年。
这一次,她再也没有前两年回家时的那种窘迫和紧张感。
此时还没到春节放假的高峰,错峰出行一路顺畅,她还难得奢侈了一回,买的机票,终于不用挤绿皮火车,不用熬十几个小时的拥挤憋闷,轻轻松松就飞回西省。
凌梦突然回家,可把家里人惊坏了,尤其是父亲凌爱国和母亲林云。
京安离西省远得很,凌梦大学毕业去了京安之后,基本就只有寒暑假才回来,一年到头难得见上两次面。
而且每次寒暑假在家待的时间也短,凌梦总想着趁假期找兼职做,赚点生活费,能多帮家里分担一点是一点。
可现在不一样了,凌梦卡里躺着大几十万存款,心里踏实得很,不光回家的旅途舒舒服服,今年还能踏踏实实陪爸妈过个好年。
刚走到村口,她就扬着嗓子喊:“爸妈,我回来啦!”
自家的房子就在马路边,她这大嗓门,隔着老远就传进了屋里。
凌爱国和林云正巧在家呢,一听是女儿的声音,还以为是听错了,直到凌梦挺拔的身影老远就被看见。
两人立马放下手里的活迎了出来,林云一把拉住凌梦的手,攥着就不肯松开。
“梦崽,你咋突然回来了?咋不提前说一声啊。”
林云上下打量着女儿,眼角眉梢全是笑意,“早说我们就去镇上接你了,这一路折腾坏了吧?”
凌爱国也在一旁点头,语气里满是心疼:“就是,快,坐下烤火,没冻着吧。”
两人心疼是真的,西省整体的经济并不差,但阜岭县在九安市的发展却排不上号。
明溪村所在的阜岭县至今还没有火车站,很难相信吧。
所以回一趟家真的不容易,高铁转汽车,汽车转公交,一路折腾,骨头能减轻几斤。
凌梦和凌星两个孩子出去上大学后,两口子最初也是提心吊胆,后来孩子们习惯了,他们也就习惯了。
但每逢孩子回家时,他们有空总会借林大伯的车子到县里去接。
孩子受苦不愿意说出来,但做家长的不能假装不存在,他们宁愿多费点功夫,也宁愿孩子们少吃点苦受点累。
正是因为这么好的父母,凌梦和凌星才始终惦记着家里。
凌梦笑着拍拍爸妈的手,晃晃手里的行李箱:“不折腾不折腾,这次我坐的飞机,一路顺得很,不用挤火车,一点罪都没受。”
“想着提前回来给你们个惊喜,就没跟家里说。”
凌梦才坐下没一会儿,母亲林云就忙前忙后端来好吃的:香喷喷的板栗,刚蒸好的甜蜜红薯。
她全放在凌梦面前,眼睛笑成月牙:“快尝尝,这都是你小时候最爱吃的。”
“我和你爸之前上山摘板栗、下地挖红薯时,特意挑选留下最甜的一茬,就给你和你妹妹留着。”
父亲凌爱国坐在一旁喝茶,他没什么不良嗜好,村里很多男人都抽烟,他却从来不碰。
茶也不是什么名贵茶叶,就是春天时在山上采的野茶,胜在味道清新。
他一边喝茶,一边用满是赞赏的眼神看着女儿,时不时问一句:“在京安吃得惯不?在外面别总想着省钱,该吃就吃、该喝就喝。”
“家里现在不缺钱了,你看我这腰,”
他拍拍自己的腰,“全好了,以后地里的收成卖了钱,你要是缺,我还能给你打钱。”
凌梦一边啃着板栗和红薯,一边笑着应着。
嘴里满是甜糯的味道,说实话这东西她小时候吃腻到想吐,那时候可以当零嘴的东西不多,红薯板栗在农村确实常见,困难的念头还要充当主食填饱肚子充饥的。
可出去几年后,每年回家,母亲准备这些,她依旧吃得有滋有味。
人在外面,最想念的食物,还是这一口家乡味。
她捡着些开心的事跟父母说,绝口不提之前的糟心事,只说一切都好。
林云看着女儿气色红润,模样也越长越漂亮,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可又忍不住像其他母亲一样,操心起她的终身大事:“你在外面谈男朋友没?现在家里条件好了,有合适的就谈一个。”
“你今年都27了,以前家里条件不好,你忙着学习,现在工作了,也该考虑谈个恋爱。”
林云还是有着传统父母的思想,倒也不是催婚,就是担心孩子一个人外面,太孤独,有人陪着起码也有着照应。
凌梦有些头疼,却又不好驳母亲的关心,只能打哈哈:“妈,这事不急,我想先立业再成家,把工作稳住了再说。”
不过林云虽然有着这些小毛病,却很听劝,并且尊重凌梦的意思,女儿既然不着急,她也就问一嘴过后并不多做纠缠。
让凌梦好生松了一口气,决定以后给老妈多做思想工作,对象有什么好谈的,她现在钱有了,能力也有了,还怕孤单吗?
她开心都来不及呢。
在家歇了会儿,吃过一顿舒坦的午饭,凌梦拎着特意从京安买回来营养品往大伯凌爱党家去。
她好久没见爷爷奶奶,之前只视频聊过几句,就盼着两老身体硬朗。
大伯凌爱党家是三层水泥楼,自家就是搞工程队的,外墙砖面封得十分规整,每次凌梦过来,都要赞叹大伯和堂哥们的好手艺。
大伯家虽然很早就住起了楼房,但依旧保留着农村的习惯,围了个大院子。
冬日里太阳晒的人身上暖呼呼的,林爷爷林奶奶正坐在院子里晒太阳。
林奶奶侯云知更是闲不住,还坐在小板凳上剥花生。
她老人家上了年纪视力还是一等一的好,眼尖第一个看到凌梦,立马放下手里的活,腿脚利落地走过来:“哎呦,我的梦崽回来了。”
“快让奶奶看看,哎呀,又瘦了。”
凌梦哭笑不得,大概每个年轻人都逃不过 “家人觉得你瘦” 的问候。
其实这半年她练得一身扎实的肌肉,半点没瘦,整个人身形反而看着更挺拔。
林爷爷也从屋门口走过来,满脸笑容背着手对她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一年没见,快让爷爷好好看看大孙女。”
家里其他人都不在,大伯凌爱党忙着做事,大伯母叶云也出去干活了,就剩老两口在家。
凌梦被林爷爷林奶奶从头摸到脚,确认她过得不错,才陪着坐下唠家常。
“爷爷奶奶,身体咋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有不舒服可一定要说,咱们可不能讳病忌医。”
林奶奶拉着她的手不肯放,老人家的手厚厚的还有一层茧子,摸起来有些糙,让凌梦却觉得格外温暖。
“我们都好着呢,你放心。只要你在外面平平安安的,我们就安心。”
“看你俩身体这么硬朗,就知道大伯大伯母把你们照顾得好,你们也别操心我。”
她又笑着邀请:“明天来我家吃饭呗,刚好星崽也回来,咱们一家人提前吃个团圆饭,热热闹闹的。到时候您跟大伯、大伯母、堂哥们说一声。”
林爷爷和奶奶一口应下:“行,明天就去,我们一家人一年到头难得聚一次,明天让你大伯母先过去帮忙,省得你妈一个人忙活。”
陪老两口又聊了会儿,凌梦才起身回家。
她本打算趁明天团圆饭,跟家人坦白换工作的事。
从回家到现在,爸妈、爷爷奶奶问起工作,她都没敢正面说,单独说又要挨个解释,不如趁人齐一次性说清楚。
可计划赶不上变化。
第二天一早,凌梦帮着林云收拾家里,准备中午的团圆饭,刚忙开一会儿,就听到马路边传来争吵声,还夹杂着妹妹凌星的喊叫和哭声。
“你们别胡说,我姐才不是你们说的那样。”
凌梦心里一紧,立马跑出去。
自家就在马路边,几步就到了。
只见凌星提着行李箱,整个人情绪十分激动,眼睛还红红的,显然哭过。
她面前站着四五个同村的男人,有凌梦的初中同学,也有一起长大的伙伴,正对着凌星指指点点,满嘴嘲讽。
“哎呦,这不是凌家的大学生凌星吗?怎么?说你姐两句,你还心疼上了?”
一个染黄头发的男人叼着烟笑,“你姐倒是厉害,名牌大学生,那又怎么样?最后还不是跑去送外卖了?”
“就是,送外卖还不如我们进厂打螺丝,起码风吹不着雨淋不着,还包吃包住,一个月挣得也不少。”
旁边的人跟着起哄,“大学生有啥了不起的?最后混得还不如我们。”
“就是就是。”
这些说话的人,从小就活在凌梦的阴影里。
凌梦从小就是那种 “别人家的孩子”,学习好、懂事,初高中的学费都是学校减免的。
村里不少人在教训孩子时,总是拿凌梦打比方:“看看人家凌梦,那么听话学习还好,你们呢,兔崽子。”
这些话从小听到大,他们心里早就积满愤懑。
无意中得知凌梦这个名牌大学毕业后居然在送外卖,便逮着机会发泄,没想到被提前回来的凌星撞个正着。
凌星一听他们嘲讽姐姐,当即冲上去理论:“你们别胡说八道。你们就是忮忌我姐。”
可这些人根本不怕一个小姑娘,反而被怼得更来劲。
有人还伸手轻轻推了她一把:“小丫头片子,还敢管我们说话?我们说的是实话,你姐就是在送外卖,不信你自己去问。”
“你姐没出息,你也别装清高,说不定以后你也跟她一样,去送外卖。”
这些人不仅眼红凌梦,对凌星也是不满,一个死丫头学习那么好干什么,听说今年还要去读研究生,比本科生还要厉害。
这不显得他们这些大男人不争气?
一伙人围着凌星你一言我一语,眼看就要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