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刚在乔然的办公室，她也细细打量过整个办公室的布局，尽力去假设当时案发的情况。
可惜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凌梦对着两人说：“根据我知道的信息，余勤松先生死因是化学药剂或者毒药。”
“往这个思路去猜测，第一，咱们可以顺着乔然的过往查，看看他以前有没有接触过这些东西，能熟练调配这类药剂或毒药的人，肯定懂这方面的专业知识，而且水平不会低。”
“第二，咱们做两手准备，顺着他的行动轨迹，查一下余勤松遇害那段时间，或是再往前些，他有没有购买过特殊药品、化学原料之类的东西。”
凌梦的这番话，得到了冯律的高度肯定，也是此刻冯律才知道余勤松的具体死因，眼下终于有了可以着手调查的方向。
虽然她挺疑惑这个小姑娘是怎么知道的，但是委托人何丽华没有表示异议，那她也就没说什么。
凌梦说完，又补充一条信息：“还有，乔然之前在勤天科技入职过，咱们或许还能通过公司内部的人，查到他当时登记的信息。”
“当然，这条路希望不大，毕竟乔然把事情做得这么缜密，如果不是我的委托人托我调查，根本没人发现真相。”
“大概率事成之后，他就把自己入职的信息全销毁了。”
冯律在一旁附和：“要是能找到那些信息原本的留存载体，比如公司系统、硬盘之类的，我这边能找人恢复数据。”
何丽华当即表示：“我可以试试。勤天科技当初成立时，我推荐过两位股东，他们当时投了不少钱，我或许能通过他们的关系，找人去人事部查一下。”
“晚上我给你们回话。”
凌梦和冯律都点头认可，三人当即敲定了后续的调查方向。
而这一切，远在公司的乔然却全然不知，他还在沾沾自喜，以为自己顺利骗过了何丽华。
丝毫没料到，何丽华早已把他当成板上钉钉的嫌疑人，眼下只是在搜集证据，准备将他绳之以法。
不怪乔然这么自得且自信，在他的认知里，全世界知道真相的人只有他。
而已经死掉的余勤松，咽下最后一口气之前，甚至都不知道是谁害死的他。
谁能想到一个死人能开口。
何丽华的行动速度很快，晚上凌梦刚到家休息，三人的群聊里就传来她的语音消息：“很遗憾，我通过两位股东的关系去查了乔然在公司的登记信息，这些信息全被销毁。”
“他不光销毁，还做了假信息覆盖上去，现在系统里留的相关信息，都是被修改、删除过的，想要溯源追查难上加难。”
“咱们想通过他的入职信息，查到他的过往，走不通，只能再想别的办法。”
冯律和凌梦其实早有预料，毕竟他们现在面对的这个人，犯罪手段极为缜密，眼下根本没留下什么可查证的把柄。
三人看着群里的消息，一时陷入沉默，只能重新琢磨，接下来还能从哪个方向找到突破点。
心里牵挂着案子，凌梦始终琢磨着，不停地盘算该怎么找到突破口。
乔然的手段确实狠戾，能抹除的痕迹全被他清理得一干二净，就算何丽华以亲生母亲的身份去报案，想要立案也难。
毕竟余勤松活生生站在眼前，就算做亲子鉴定，血缘匹配度也绝对是99%，板上钉钉的亲缘关系支持。
拿着手机翻来覆去地看，心烦意乱间手滑，居然给地府外卖系统发出去一堆乱码，幸好有撤回功能，又手忙脚乱把消息撤回来。
就在撤回的那一刻，她似乎想到案子的突破口：
既然消息可以撤回，那为什么不把事情往反方向倒推？
现在真正的余勤松不在了，是乔然顶替了他，那真正的乔然又去了哪里？
虽说如今变成余勤松的乔然，把自己以前的身份藏得严严实实，但他一个活生生的人平白消失了，只要彻查，肯定能查到线索。
这个思路一冒出来，凌梦后续的想法越来越流畅，立刻拿出手机，往三人的群聊里发消息。
而此时的何丽华，也是愁眉不展，拿着手机犹豫再三，实在没办法的话，只能去联系余勤松以前的校友了。
可这件事一时半会根本办不好，余勤松的大学同学来自五湖四海，散落在各个国家，光是协调时间就要很久。
还要托人脉、出资金，帮他们办理来到华国的手续，紧赶慢赶算下来，最少也得一个月，还不能百分百保证所有人都会配合。
何丽华陷入苦恼，凌梦发来的信息，点亮新方向，很具有参考性。
凌梦先在群里发一段文字：“何阿姨，冯律，我这边暂时有一个提议，你们听听哈。”
嫌打字慢，凌梦直接发语音：“我们现在不用去证明现在的余勤松是假的，把思路反过来，想办法找到乔然人在哪？”
“只要找到乔然，并且证明现在这个余勤松就是乔然，那么自然引出真正的余勤松去哪了？”
“那么余先生失踪的案子就能顺理成章推进下去，由此去倒逼乔然说出真相”
“这个办法估计比，去找余先生校友的办法快得多，也更稳妥。”
凌梦认为，证明余勤松不是余勤松很难，但是证明余勤松是乔然就简单多了。
何丽华听完立刻在群里回消息：“对呀！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一层？乔然的信息现在被销毁了，但他的亲生父亲乔伟强还在京安！”
“我们可以去找他，让他以乔然失踪的名义去警局报案，到时候警方就能光明正大地介入。”
“我们再稍加引导，让乔伟强来指认，就能证明现在的人不是余勤松，而是乔然，最后他的伪装从根上就被撕破。”
冯律也立刻在群里附和，大力夸赞凌梦的思路：“这法子绝了，能够直接绕开乔然。”
“我现在就去联系市局那边的关系，尽量节约时间，这样比我们一步步找乔然的犯案证据快多了。”
三个人在群里你一言我一语，慢慢把方案补充完整：
何丽华和凌梦负责去找乔伟强，冯律去打通市局的关系，这案子必须避开勤天科技所在的辖区报案，防止乔然后面反扑，或是用人脉干扰调查。
定下决定后，事情推进得很顺利。
第二天，何丽华就在凌梦的陪同下，去找乔父乔伟强。
能这么快找到乔伟强，冯律的功劳很大。
何丽华提供乔父的关键信息，乔父虽然公司已经破产，但债务在身没办法申请注销。
仍是几家关联公司的法人，顺着这条线索，很快就找到了他的现住址。
这些年乔伟强因为公司破产，欠下一屁股外债，早就从高档别墅搬到了老旧的居民区，日子过得一地鸡毛。
除了债主频繁上门催债，他后来娶的妻子也不是善茬。
两人为了柴米油盐终日争吵，互骂都是对方带衰自己，有时候甚至大打出手。
二婚妻子给他生的小儿子，如今读到初中，却从来不好好学习，经常逃课、打架、沉迷网吧。
这个曾经让乔伟强视若珍宝，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小儿子，眼见是废了。
如今的乔父，完全是个被生活折磨得满身戾气，又带着市侩贪婪的普通中年男子。
凌梦陪着何丽华来到这片老旧杂乱的居民区，小区管理混乱，走进去偶尔能闻到路边垃圾的臭味。
顺着地址，两人找到了位于5楼的502室，凌梦率先上前敲门，何丽华则眉头紧皱，满脸不适。
起初门内没有动静，凌梦继续敲门，过了一会儿，门才被打开，开门的正是乔伟强。
明明是上班的日子，乔父却待在家里，身上穿着一身西装正装，却皱皱巴巴的。
头发也凌乱不堪，一看就是为了强撑体面才穿的，想来也没有什么正经工作。
乔父脸色不耐地看到门外两个陌生人，尤其是何丽华。
盯着何丽华的轮廓思考许久，眯着眼睛辨认半天，才认出眼前的人居然是自己的前妻。
神色变幻了些许。
何丽华完全没有和老情人叙旧的心情，一心只想解决儿子的事情，她压下心头的不舒服，直接开门见山：“乔伟强，我是何丽华。”
“我最近在国内，前段时间被检查出得了重病，想来见乔然一面。你知道他现在在哪吗？”
她没有直接说出乔然犯罪的真相，而是半真半假借着身体不好当做说辞，怕乔父在这件事上捣乱。
乔伟强没有急着回应，而是用精明的眼光上下打量着何丽华。
见她一身名牌套装，戴着贵重首饰，眼里的贪婪暗暗加深。
说话的态度变得十分热络，全然不像面对离婚十几年的前妻：“丽华，这么多年没见，你还是这么年轻，这么好看。”
何丽华的语气更冷淡：“我不是来跟你话家常的，只是想问问乔然的下落。”
乔伟强面上依旧热络，话里却开始敷衍：“那个兔崽子，早就把户口迁走，跟我断了联系，我哪知道他在哪啊？”
他心里打着阴暗的算盘，何丽华看着装扮富贵，脸色却不太好，说不定真的患上大病，甚至是癌症。
这次找乔然，恐怕不只是见最后一面那么简单，说不定还会留遗产。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39章 第 39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