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 11 章

大姐司红叶早早嫁了人,定居在长河市。

得知弟弟给自己分发股份,满心感谢特地飞来京安一趟。

随后又以不懂理财为由,让司文景代为处理股份。

司文景觉得姐姐是个拎得清的,于是没有推脱找人专门为她处理股份分红,又重新转入进行复利投资,直到事情妥帖处理后。

司红叶隔天就回到长河市,深知不打扰司文景家庭的道理。

后面司红叶也再没有过问过股份的明细,每年安心拿着收益就很满足。

弟弟司文志则不同,收到消息开始是喜出望外,接着连夜带着家人来到京安,说要在京安定居。

当时司文景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觉得在京安市照看一个亲弟弟不是什么大问题。

还帮忙购买房屋安置,两家人也来往的很密切。

可令人头疼的是,司文志在司文景面前扮演贴心安分的好弟弟形象,不到两年就露出马脚。

工作不找整日里游手好闲,还花钱无度自大傲慢,后来一头扎进股市却接连失利,欠了一屁股烂账。

在司易臻3岁生日宴席时,三十多岁的人不顾脸面当着宾客的面哭诉出口。

司文景顾及脸面,只得答应帮他还清账务,最后敲打他找份工作安分下来,心里也暗暗决定再不管他。

司文景的恻隐之心并没有被领情,只让司文志越发得寸进尺,在知道兄长铁了心不会纵容自己后。

他借着司文景公司的名义在外面骗了很多钱,转手又砸进了股市。

下场可想而知,亏的更惨了。

司文景得知后耐心用尽,对外正式宣告和弟弟关系断绝,不会给他收拾任何烂摊子,还禁止他踏进司宅。

享受惯了的司文志,任他如何撒泼求情也得不到司文景的丝毫回应,阴暗的嫉妒心理越积越深,钻空子把歪心思动到了五岁的亲侄女身上。

起初他只是想绑架孩子,用此作为借口跟司文景要一笔钱花花。

司家那么多钱,他也姓司是司家的一份子,就该分给他!

后来把小丫头诓骗到老家时,小丫头年纪不大,心眼还不少竟被她察觉到不对,想着逃跑。

望着单薄的身影在河边踉跄逃生,他鬼使神差地追上抓住她的衣领,不是把人带回去,而是丧心病狂地将人推到了河里。

松手的那一霎那,他眼前闪过的是司易臻绝望惊恐的面色。

他幻想着此般神色出现在亲哥哥脸上,顷刻间觉得痛快不已。

小易臻的挣扎和呼救声在他耳中,一句也听不见仿若被自动屏蔽。

司文志没有做出任何施救的举动,袖手站在河堤上欣赏起来,脸上露出诡异舒爽的微笑:“好大哥,这就是你不帮我的下场。”

不到半刻钟,司易臻的声息就弱了下去。

失去温度的小小身子随着河水的浮力飘荡到岸边。

神色越发变态的司文志,好似欣赏着一场自己的惊天杰作,慢吞吞走下去。

随手捞起司易臻的尸体塞进袋子里,扛到老宅埋在那颗巨大的樟树底下。

司易臻刚逝去的身体还保持着一定的柔软度,歪歪曲曲躺在土坑里,最后一寸寸被泥土埋没。

司文景的老家在很偏远的山沟里,人烟稀少,老宅虽有人定期打扫,却不是日日看守。

可以说司文志拥有天然绝佳的作案时间和场合。

司文志被逮捕后,一审被判无期徒刑,可他却毫无惧意,知道审判结果后还大笑出声,丧心病狂不足以概括。

旁听的司家众人恨不得上去撕咬他的血肉,却暂时奈何他不得。

因为司易臻的尸体并没有找到,司文志更是铁了心要折磨司家人,在被审讯时除了态度嚣张,该说的都说了,连细节都描述得很清晰,各种时间线和场景也能对上。

但可恶的就是这个人,九分真里掺着一丝假,顺着线索引导说司易臻是淹死的,尸体不知道漂到哪里去了。

事发后搜救队的人,确实在河边找到司易臻挣扎时留下的鞋子。

案件的作案动机以及证明非常明细,法院最后采信了司文志的说辞。

搜寻无果找不到尸体,推断应该是尸体顺着河流漂走了,大概率已经不在事发水域。

加上事发后的第三天,那边就开始下起大雨,河水浑浊,泥土稀烂,道路也被冲击的不好行走,为搜索工作大大增加难度。

依着对司文志的了解,司文景不太相信他的说辞,此次恶意报复他认为司文志的恶念不会如此简单,更不会爽快把所有细节吐露。

看穿司文志就是个烂赌鬼后,司文景始终认为他仍有保留。

况且这个不成器的狗东西虽然做人有问题,但从小脑子就转得快,高中在流连网吧的情况下还考上了重点大学,可见智商是不缺的。

大学更是学的心理学专业,非常擅长隐藏自己的小心思,不然他也不会在外能骗到那么多钱,藏了快两年才被揭穿。

玩弄人的**和缺点对他来说是小菜一碟。

现如今女儿的尸体一日没找到,司文景就得继续留着他的一条狗命。

万一自己的猜测是对的?那么司文志就是唯一的突破口。

砸进去的钱越来越多,花费的时间也越来越长,从事发到现在前后搜救了一年多的时间,涉事河流已经搜查到了隔壁市的水域,仍然没有线索。

司家人绝望的心情越发严重,一家人失去了所有的欢声笑语。

没人知道,司易臻那具小小的身躯,就被藏在司家老宅后院的百年香樟树底下。

在血肉的滋养下,老樟树生发出的绿意好像比往年更热烈。

香樟树见证了司家的发家,几十年来如同守护神矗立在司家的老宅中,年年均是枝繁叶茂,未见枯萎。

后来司文景发家,事业扶风而上成为京安市的首富,老宅几年前就无人居住。

这棵香樟树仍然伸出蔓延的身躯,荫蔽着整个老宅。

司家老宅有人定期清理打扫,司文景每年清明会带着一家子回来祭祖,回回都会见到这棵香樟树,跟他记忆中的样子没什么变化。

谁能想到,他心心念念的小女儿,就长眠在此。

老宅扎根在偏远村落,大城市随处可见的监控器在这里用不上,司文志也是算准了“灯下黑”的原理。

眼睁睁看着司文景亲自带人顺着河流四处奔走搜查,可以说是找遍了周边的每一寸土地,却一次又一次和老宅擦肩而过。

也就一年多的时间,丧女之痛的折磨,把一个意气风发的商界大佬磋磨得面目全非。

与前几年出现在媒体面前西装革履,眼神敏锐的司文景不同。

近期在公众视野看到的司文景完全褪去成功人士的恢弘和自信,整个人如同老了十岁,双鬓有了零星的白发,挺直的脊背也显得佝偻不少。

他大多数时候仍在找寻女儿的下落,但有些商业场合也不得不出席,每次发言致辞的结尾,都会合手祈求各位媒体和公众,如果有他女儿的线索,请一定告知,必有重赏。

司文景此时就是一副普通父亲的恳求态度,完全没有首富的光环。

所以大众对他的共情感极强,一直在贡献着此次事件的热度,希望早日找到司易臻的尸体,也没有人对赏金滋生贪念谎报线索。

凌梦之前还在研究所时,听过一些知情人士的小道消息,说司文景每个月都会准时去一趟监狱见司文志。

小道消息确实没错,案子通报后司文景会定期前往监狱,他不是去打人骂人,而是去求人的。

一开始对着司文志逼迫、威胁甚至说可以想办法让他减刑,司文志从未为之动摇,只讥讽地看着司文景。

后来时间越来越长,毫无有用线索传来。

司文景这位可怜的父亲,放下尊严红着眼眶隔着探监室里的玻璃,跪在司文志面前,一句句哀求:“文志,我求求你,告诉我易臻在哪,让她入土为安吧,算大哥求求你了……”

玻璃另一端的司文志神态自若地坐着,好像不是身处监狱,发出阴恻恻的冷笑:“大哥,你不是能耐吗?你不是首富吗?有本事自己找啊!”

“我告诉你,易臻会死,都是替你受罪,哈哈哈哈,你们司家别想安生!”

恨意滋生时司文景不是没有想过动用关系,把司文志送上二审改判死刑,可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啊。

他已经不期盼女儿能生还,但一日找不到女儿的尸骨,就如同一根毒刺深深扎在心里,动一下都血肉四溅,痛得让他喘不过气来,也生不起报复的力气。

而司家人的天,在司易臻失踪的那一天,就塌了。

司文景的夫人游乐心是一个知名画家,性格敏感细腻,小女儿是她年至四十才生下的,视若珍宝。

司文景老来得女更是喜不自胜,翻遍词典给她取大名易臻小名小月亮,彰显对这个幺儿的宠爱。

可以说司易臻从小就是在他肩膀上长大的,而司家大儿子司易安和大女儿司易然均已经上大学,和司易臻年岁相差很大。

兄妹俩对这个小妹妹从没有嫉妒,和父亲和母亲一样对待她疼爱有加。

司易臻小小年纪就嘴甜开朗爱笑,小小个人对着爸爸:“爸爸今天辛苦了,是我们的顶梁柱哦,来,喝水。”

“妈妈人好看,画的画也美极了,一定有好多……好多人喜欢。”

“哥哥帅帅,学习棒球技好,是易臻的榜样哦。”

“姐姐是除了妈妈外世界上第二漂亮的人,以后不可以嫁给别人,易臻跟姐姐一辈子好。”

“当然,易臻也是全世界最好的宝宝,才会拥有这么好的爸爸妈妈哥哥姐姐。”

“耶,我们是无敌快乐的一家。”

这样一个可人儿,一家人的开心果,却再也见不到了。

体弱的游乐心在小女儿出事之后,整个人就被击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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