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只不过是普普通通的老师罢了

伏黑甚尔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有意思。”

他的身体在话音落下的瞬间消失在原地。

不是瞬移,是纯粹的□□速度——快得离谱,快到六眼捕捉到了轨迹但身体跟不上判断。

他从树林的阴影中窜出,天逆鉾直取五条悟的咽喉,被无下限弹开,他不恋战,一击不中立即后撤,藏身于树冠之中,像一条潜伏在暗处的蛇。

几秒后,又从另一个方向扑出,目标是夏油杰身后的天内理子。

五条悟挡下了,手里的苍将那把天逆鉾弹开的瞬间,甚尔已经借力后翻,再次没入树影。

他的每一次攻击都不是为了分出胜负——是为了试探,是为了消耗,是为了找到三人防线上那一道微不可见的裂缝。

“你以为——”

白发的少年轻声开口,语气不急不慢,甚至带着一丝懒洋洋的笑意。

但他的眼睛很冷,苍蓝色的瞳孔在墨镜后面微微发亮,像两把刚刚出鞘的刀。

“——偷袭了我,还能全身而退?”

五条悟的身影从原地消失,空气中只留下几根飘落的白发。

下一刻,他已经出现在甚尔的后撤路线上,修长的腿横扫过去,逼得甚尔不得不侧身格挡。

匕首与无下限碰撞,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嘶鸣。

雨宫怜没有看那场战斗。

他的目光锁定在天内理子身上,那个少女正站在原地,双手攥着背包带子,脸色发白,但没有后退一步。

她的眼睛里有一种倔强的、不肯示弱的亮光,像一盏在暴风雨里还亮着的灯。

“杰,”雨宫怜的声音不大,但很稳,“我们先带理子走。”

夏油杰没有犹豫,咒灵操术在掌心一收,一团黑色的雾气从地面升起,将三人的身影笼罩其中。

他看了五条悟一眼——那个白色的身影正在树林间与甚尔缠斗,速度快得只剩下残影。

不需要更多交流了,他们路上就已经说好的分工:五条悟拖住伏黑甚尔,夏油杰负责护送天内理子进入高专结界。现在只是按计划执行。

“走。”

夏油杰握住天内理子的手腕,力道不重,但不容挣脱。

三个人朝着高专结界的方向快速移动,身后传来树枝断裂的声音、匕首划破空气的声音,以及五条悟那漫不经心的、带着几分愉悦的声音——

“喂,你的对手是我吧?”

雨宫怜没有回头。

在天内理子被夏油杰和雨宫怜带离战场的路上,三个人在树林间急速穿行。

夏油杰在前方开路,咒灵盘旋在半空警戒,雨宫怜护在理子身侧,步伐稳健,呼吸却已经开始发沉——他的体能本就远不如这两个咒术师,但他没有掉队,也没有让理子感觉到任何慌乱。

就在理子以为自己只需要这样一直跑下去的时候,雨宫怜忽然伸手,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不重,但稳得像一道铁闸,将她整个人从奔跑的状态中拽停下来。

天内理子猛地抬头,疑惑地看着他。

夏油杰也停下脚步,咒灵在他身侧盘旋,眉头微微皱起:“雨宫老师?”

雨宫怜没有回答夏油杰。

他的气息有些不稳,胸口剧烈起伏着,但那双浅金色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天内理子,目光像一块被水淘洗过的石头——干净的,沉静的,没有一丝多余的东西。

“天内小姐。”

他的声音不大,在树林间的风声和远处隐约的战斗轰鸣中,却清晰地传进了理子的耳朵。有一种奇异的镇定感,像暴风雨里忽然出现的一小块晴天。

“你愿意——不再当天内理子吗?”

天内理子愣住了。

什么?不再当……自己?

她看着雨宫怜的眼睛,那双金色的瞳孔里没有玩笑,没有试探,只有一种沉甸甸的、像要把什么东西交到她手上的认真。

她的嘴唇动了动:“什么……?”

雨宫怜没有解释。

他的指尖微微抬起,在虚空中触到了什么东西——天内理子看不见,但夏油杰的咒力感知捕捉到了一丝异样的波动。

那是一根线,粗粝的、金色的、从天而降的线,死死地钉在理子的心口。

那是她与天元之间的“联系”,是她作为星浆体的命运。

“我会切断你与天元之间的联系。”

雨宫怜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异常平静,带着一种“想好了所有后果”的、属于成年人的笃定。

“只是之后,你得离开日本,改一个名字,换一个身份,永远不再和这个咒术界有交集。”

他顿了顿,声音轻了一些,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你愿意吗?”

“这种事情……真的能办到吗?”

“可以,”雨宫怜又问了一次:“你只需要告诉我,你要不要走。”

天内理子沉默了。

风从树林间穿过,吹动她的发丝。

她想起了黑井——那个从小陪在她身边、为了她可以豁出命去的女人。

想起了五条悟,那个总是在说“烦死了”却一步都没有离开过她身边的、嘴硬心软的白发少年。

想起了夏油杰,那个永远温和的、会在她害怕的时候说“没关系”的狐狸眼睛。

她想起了这些天,这些咒术师,这些明明跟她没有血缘关系、却愿意为她拼上性命的人。

沉默只持续了几秒。

但在那几秒里,夏油杰看见她的眼眶红了。

“理子酱。”

夏油杰的声音很轻,像在哄一个迷路的孩子。

那双细长的狐狸眼睛里没有平时的滴水不漏,只有一种干净的、坦荡的、不带任何算计的温柔。

“我和悟从一开始就想着——如果你有一丝一毫不愿意同化的话,我们就带你离开。”

他笑了笑,那个笑容在午后的阳光里显得格外柔软。

“只要你想,就可以和黑井一起离开这里,去别的地方生活下去。”

天内理子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一颗,两颗,无声地砸在干燥的地面上,洇开小小的深色圆点。

她用力地、使劲地点了点头,咬着嘴唇,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但很坚定:

“嗯。”

她要走。

她不想死,不想变成天元的一部分。

她想活着,想和黑井一起生活,想吃好吃的,想去没去过的地方,想看更多的风景。

她想当一个普通的、不用被任何人追杀的、可以堂堂正正走在大街上的——天内理子。

雨宫怜看着她点头,嘴角弯了一下。

很轻,很淡,像风吹过湖面留下的涟漪。

然后他动了。

“命运线”发动——指尖泛起刺目的白光,不是温柔的光,是灼热的、像要把什么东西烧断的、带着决绝意味的光。

他的手指握住了那根金色的线,线在他掌心里剧烈震颤,像一条被掐住七寸的蛇,拼命挣扎,发出无声的嘶鸣。

雨宫怜没有松手,指节泛白,手臂在发抖,额角的青筋微微凸起。

那根线不是普通的因果联系——它是天元与星浆体之间跨越千年的契约,是由无数代人的血与咒力编织而成的锁链。

切断它,等于在挑战这个世界上存在了上千年的某种秩序。

但他切了。

“——!”

线断了。

没有声音,但在那一瞬间,夏油杰感觉到周围的空气剧烈地震了一下,像有什么看不见的支柱被人从地基里抽走了。

那根金色的线从理子心口脱落,像一根被剪断的琴弦,在虚空中无力地垂落,然后慢慢消散。

与此同时,一股巨大的反噬力顺着断裂的命运线涌回来,像决堤的洪水,像崩塌的山体,毫无保留地碾过雨宫怜的身体。

他的胸腔像是被人用拳头从内部打穿。

不是疼——是那种身体里有什么东西被挖走了的、连疼都来不及感觉的、让人眼前发黑的空。

腥甜的味道从喉咙涌上来,他硬生生咽了下去,咬紧牙关,没有让那口血吐出来。

“雨宫老师!”

夏油杰一步跨上前,伸手扶住了他。

咒灵在身侧躁动不安,发出低沉的嗡鸣。

雨宫怜的视线模糊了一瞬,又很快清晰。

他慢慢推开夏油杰的手,动作很轻,但很坚定。

“我没事。”

他的声音有些哑,稳稳直起身,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递到夏油杰手里。

信封已经被他的体温焐热了,边角有些褶皱,但里面的东西整整齐齐——两张机票,东京飞往海外的单程票,出发时间是今天傍晚。

夏油杰捏着那个信封,手指微微收紧。

他低头看了一眼机票上的目的地,又抬头看了一眼雨宫怜。

这个人在他们执行任务的时候,就已经把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好了。

明明他不知道自己和五条悟的计划——但他还是准备了这些。

这就是雨宫怜。

不会说什么漂亮话,不会在关键时刻慌乱,不会在事情发生之后才去想办法。

他们会在你还在犹豫要不要逃跑的时候,已经把退路铺好了。

“你立刻带天内小姐离开高专。”

雨宫怜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温度,不急不慢,“机票拿好,现在就出发。”

夏油杰握着那个信封,看着雨宫怜那双浅金色的、平静的、没有任何邀功意味的眼睛,忽然明白了五条悟为什么会对这个人不一样。

这个人在他们还没有开口求助之前,就已经把伞撑到他们头顶了。

“谢谢。”

“不客气,应该的。”

雨宫怜笑了笑:“因为我是老师。”

“走。”

夏油杰握住天内理子的手腕,朝着与战场相反的方向跑去。

理子被他拉着,踉跄了两步,回头看了雨宫怜一眼。

那个金色的身影站在树林间,阳光穿过树冠落在他身上,把他的轮廓镀了一层薄薄的光。

他看起来很瘦,很单薄,像一阵风就能吹倒。

但他站在那里,稳稳地,像一棵扎进大地深处的树。

天内理子想起他刚才问她的那句话——“你愿意不再当天内理子吗?”语气那么轻,像在问一件很小很小的事。但他替她扛下了所有的重量。

她的眼眶又红了,但没有再哭。

她转过头,跟着夏油杰跑进了树林的深处。

雨宫怜站在原地,目送那两个人的背影消失在山路的转角处。

然后他靠着树干,慢慢弯下腰,一只手撑在膝盖上,另一只手捂住嘴,闷闷地咳了两声。

指缝间渗出一丝暗红色的血,落在干燥的地面上,很快被泥土吸收,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他不在意地擦了擦嘴角,重新站起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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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只不过是普普通通的老师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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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反复死遁后逼疯六眼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