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015]意外频出的晚宴7(完)

芝织不明白原因,但爪上的动作没停,异核笔直抛向空中。

“喝,忒!”

艰难从夹板缝隙里挤出来,又两脚踩空的谷夏呸了两口灰尘出去,朵娜真该洗洗她这个手提箱了。

身上的斗篷因为坠落而猎猎作响,谷夏稳住身形,眯起眼仔细观察地面的情况。

不同属性不同等级的异核被安放在合适的位置,彼此呼应,没有一丝浪费。

漂亮的法阵。

谷夏暗赞一声,伸手抓住身旁擦肩而过的异核,调动能量激活。

景宁和芝织卡着时间闪到一边,下一秒地上的异核相互共鸣越发剧烈,开始有规律闪烁。

失去四肢的大虫不死心,在地上咸鱼打挺,将原本油光满面的皮毛蹭得浑身毛糙,整个石板路上都是血迹。

阵起!

异核被打入血兽体内,匣子上原本还在蠕动的纹路停滞一瞬后,飞速倒流。

就像原本充分浸泡吸水的海绵失去水源,血兽的肉身上开始出现褶皱,很快只剩一张破烂干瘪的皮囊在外面,最后从缝隙中缩回匣子里。

伍尤德的身体则从近乎人干骷髅的状态逐渐恢复饱满,但要是和没出事前比,还是能看出亏空不少。

芝织往他口里塞了两颗补气血的药丸,简单检查身上的伤口和精神域。

看着没什么问题。

那边谷夏和景宁已经开始研究屎山代码本码了。

“难怪你费这么大劲。”简单粗暴的堆砌让量变产生质变,谷夏越看越觉得眼睛疼。

边角中只要有一条线被破坏都可能导致整个阵法报错,哪怕修好也不能保证和实物的功能一模一样。

就像游戏账号层层套娃加密到最后,登录密码已经没用了,只能对着还没解完的加密进退维谷。

“简直就是个神经病,搞成这么密密麻麻的小字堆一起,比芝织八只眼睛里头的复眼加起来都多,我个没密集恐惧症的都想知难而退了。”

谷夏摸着凹凸不平的外壳,那叫一个心痛:“就这居然还是个能量产的玩意,也不知道出一次货得出多少残次品,多浪费钱!多浪费材料!”

旁边捆人的芝织冷哼一声,老娘眼睛明明那么好看,没品的家伙。

景宁摇了摇头,觉得还得是在校学生那才配得上叫一个人才济济。

“你别说,真挺久没回总部学院去了。”谷夏看匣子的眼神中带上慈爱和深厚的怨念。“想当年,我还是学习委员,但班上的同学总是神出鬼没,我只能挨个上门去讨作业……”

那确实挺……等等,学习委员?

景宁想起来谷夏是谁了。

他们那届有一位魔鬼般的学习委员,据说如果没有在规定时间内交上作业,就会阴魂不散的刷新在各个地方。

当你打饭的时候,他会接过盘子一边盛菜,一边报出名称学号和班号,笑眯眯地询问是不是因为着急吃饭才晚交作业。

当你洗澡没有毛巾的时候,他会体贴的递来标签都还没拆掉的毛巾,笑眯眯地问有功夫洗澡怎么没功夫交作业。

当你和对象在幽暗的树林里亲嘴时,他会拿出手搓的大喇叭,清了清嗓子,开最大功率站在树林外喊着让交作业。

“他打招呼的时候有一句开场白,”手电筒打在下巴上的周纪明眉飞色舞,显然觉得自己这个传闻和鬼故事没什么两样。“那就是——”

“嗨,同学,耽搁你点时间。”

周纪明当时兴奋地应答:“就是这——”

显然,周纪明意识到他今天似乎,大概,好像,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事。

“鬼啊!!!!!!!!”那晚,没交作业但有空讲鬼故事的人被吓得不轻。“你到底是怎么进来的!”

后来硬在闻知床上赖了一周来着。

不过自己没被这人找上门过,因为不交作业的理由足够充分?

“交接的时候确保司恒在场,剩下的你应该比我清楚。”回忆结束,景宁觉得不能让旁边的怨念继续膨胀下去。“匣子就麻烦你们顺路带回去。”

谷夏看着匣子,眉头越皱越紧,根本不回话。

景宁看向芝织。

芝织还是兽身,两个前爪举起来比了个圈,表示自己听的很清楚很明白。

“走了。”

随着景宁离开这片空间,司恒的五感跟着恢复正常。那片落在手心的叶子消失不见,身旁四溅的废墟眨眼间变回完好无损的样子。

好神奇的体验,看到的和身体所在的不是同一个空间。

“小子!还有你旁边的那个小姑娘!”一个古朴低沉的声音在呼唤司恒。

嗯?司恒环视一圈,最后看向一起来的司洛溪。

司洛溪朝他点头:“我也听见了。”

人呢?

“你们两个!这里!”地面上几根草晃晃。

哪里?

“就是这里啊这里!”那几根草动的更厉害了。

两人蹲下仔细看去,是一只……草蟋蟀?

///

景宁的手指微微颤动,躺在病床上的人眼睛缓缓睁开。

“谢天谢地。”医生松了口气,幸好庄园的医疗室设备齐全。

精神域崩溃并不容易治疗,以现有联邦的技术,只能通过机器释放温和的异核能量为精神域提供更好的外部修复条件。

“感觉如何?”

坐在病床边的景风禾立刻望过来:“醒了?”

他在来之前和贺起又差点吵了一架,还拧着眉。

“嗯。”景宁缓缓坐起来,看着还有些没回过神来。

靠在门旁的贺起发出声不屑的气音,看似虚虚的盯着窗外,实则用余光观察景宁的动作。

景风禾抬起手腕看表,听医生解释清楚情况后松了口气,给助理发消息让提前来接。

然后深吸一口气,拉着贺起出去,关门,两人似乎起了争执,说话又急又快,医疗室内都能听见些模糊的词句。

可能因为外面的氛围太焦灼,加上旁边有个刚醒的病人,郑昊南开始用眼神和安芮交流,好在两人还挺心有灵犀。

景宁躺在不算柔软的床上闭目养神,他有些发烧,眼睛一鼓一鼓地在跳,耳朵也很烫,呼吸都仿佛带着热气,脑子像被放进破壁里用疼痛打碎摇匀。

漫长的沉默后,景风禾推开门:“车来了,走吧。”

“嗯。”

等景家两人离开,贺起也没多留,叮嘱医生几句就匆忙离开。

重力圈一没,郑昊南率先大口呼吸新鲜空气夸张的感慨:“差点没憋死我!”

安芮深有同感的上下点头。

医生死死按住他的肩,不让郑昊南在床上扭来扭去:“别动,小心伤口开裂。”

另一边,景风禾等车驶离庄园一段距离后才升起前后排的挡板。

“呼……终于可以喘口气了,”他抬手扯松系好的领带,先收起被贺起扰乱的思绪,专注目前的情况。“送你回疗养院吗?”

“不用。”还没等景宁开口,不请自来的医生替他回答了问题。

强制接通通讯的手环上投影闪烁,魏妤憋着满肚子火终于有了能发泄的途径:“挺有能耐啊,我说让你休息你开免打扰,我说清淡饮食你胡吃海喝,那我说你这伤别治没救了——是不是你该把棺材准备好躺里头?!啊?!”

景风禾乖巧闭嘴,这语气他熟,以前去打竞赛的时候没少被负责医疗的队友这样骂。要是贺起在,还会跟着引经据典吓唬他,什么以后万一断胳膊断腿,如果不及时处理精神域问题导致后遗症等等。

结果……

旁边的景宁就坦荡多了:“意外,何况你调限制器参数也没告诉我,扯平。”

“扯面去吧你!还扯平?”两人听着比贺起还响亮的嗤笑声,默契地选择持续保持安静,不去顶撞怒火中烧的医生。“我信你不知道我调了参数,不如信秦始皇V50助力星期四!”

景风禾满脸迷茫,秦始皇他听过,后半句大意是送钱给星期四?他知道星期五,这星期四是什么人?

容不得他细细思考,机关枪般的话语在狭小的空间里扫射:“**你个……***的……****!出院的时候是怎么跟我保证的——嗯?尤其是饮食问题!说多少遍记得忌口?吃麻辣牛肉干?很有口福啊,那你胃怎么办?

还有,不知道自己精神域现在坏得不能再坏了吗,多好的底子能经得起这一顿顿折腾?

我叫你好好养病好好养病,次次有点苗头你肆意挥霍!

要不要我给你算算你每次作死的次数是不是和你的医疗费用呈正比?!”

啊,景宁捂了捂被话语扫射到的胸口,难得有几分心虚,目光从投影上移开,盯着车内的软装,边角擦的真干净嘿。

住疗养院时期的旧账被细致的翻出来,两人甚至听见了纸张翻动的声音。

去阳光房晒太阳,结果人到那给老头老太太算命当红娘。

为了皮肤优惠券让老头老太太下游戏填邀请码,双开甚至四开接代打,人家跟孙子有了话题,还得谢谢他!

最头疼的还得是仗着能出门代购零食!

要不说那几位来减肥的客户每天那么努力锻炼配合科学饮食都没瘦下来,感情原因在这呢。

听得景风禾甘拜下风,自己当年养病没遇上这样的病友真是人生一大遗憾。

魏妤手中专门用来记仇的本子拍在手心上,声音闷厚:“总之,你也不想我提供些出于对病人负责的态度而提供上、门、服、务吧?”

“0.0”

这本子哪里是拍在手心上,这是打算抄起来当皮带甩在自己身上啊!

“说话!”

因为事多不怕债而有少许松懈的两人瞬间再次坐直。

景宁开口乖乖回答:“不想。”

语气格外真诚。

“大声点!”

他无声叹气,闭着眼睛语气平平回答:“不想——”

喊的声音是比上次声大了点,但发音拖沓。

“听不到!”

“你再这样这季度机器维护保养我要按原价算钱。”眼神一变,景宁收起无精打采的样子,开启高速吟唱。“还有手头上定制的全套机甲模块后续的更新和联网调试以及让我改了八版结果又改回第一版且至今没镶嵌主石的结婚戒指加上限制器减负——”

景风禾再次窥见到和景宁初次见面时的风采。

一个人会因为退役从鲶鱼变成咸鱼吗?他不知道,但他知道在类似军团的地方,变故无非那几样。

景风禾不再往下想。

或许是感知到怨气,投影闪了闪:“咳,我在市里的研究所,过来吧。”

景风禾尽量维持住正经的样子,他干巴巴的开口问:“顺路,我先送你过去?”

“……知道吗,你说话一旦憋不住就特别干。”景宁和他对视,犀利的目光仿佛能刺穿景风禾心灵的窗户。

“没,没有吧?”

“……笑吧。”

景风禾一路上没笑,只是默默转头看向窗外,就连身体也转了大半。

要是景宁没看出来他肩膀一抖一抖的就信了。

魏妤的研究所离景风禾的公司不远。

和景风禾挥手道别后,景宁抬头,试图看清大楼上挂着的牌子,免得走错地方。

“请问……你是景宁先生吗?”疑似爆炸头的金毛向他搭话,身上的长外套白得晃眼。

景宁眯起眼,没有回答。

对面恍然大悟般翻找东西,最后把一张有带子,而且白中带蓝的东西举到自己面前:“这是我的工作牌,官网可查的!我不是骗子!”

“……”更像骗子了。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

“进来。”

助理听到回应后打开办公室门,景宁跟着他走进屋。

门的对面放着用来检查身体的医疗仓,旁边是宽大的病床和其他仪器。靠墙那侧放了张多功能连体办公桌,与一整面顶天立地的内嵌仿古资料柜相连。

和疗养院里柔和的暖色调搭配绿植不同,这里冷白色的墙漆与灯光配上几个银白黑配色的大型仪器,显得空荡又压抑。

为数不多算得上跳脱点的东西,是办公桌上的几个玩偶,和一些柔软的生活用品。

魏妤合上签好字的文档,递给助理:“回复正潭那边,想合作也不是不可以,不过嘛,得、加、钱。

行了,去吧。”

拿着文件的助理很有眼力见的离开房间,轻轻关门。

景宁的目光追随助理离开,转头看向糊成白光团的医生。

“还能看见?”魏妤先按下身旁小机器人摆件上的按钮,红色指示灯亮起,确保两人的谈话不会被窃听。“当时景风禾在我不好多问,贵族派不会这么光明正大的动手,血祀社……哇,他们这是打算相互扯后腿?还是本就貌合神离?”

水壶里投下两块木片,很快,花茶原本的香味被醇厚的香气压倒,沉稳古朴的气味包裹住景宁,让他的头疼缓解了些。

“我猜是后者。这个味道……好东西。”

“当然,梓棠特意找来的。颇有年份的宁神木,不过对你来说治标不治本。”魏妤递给他茶水。“喝完等下去躺里面调理会,起码把时间给我躺够两小时。”

“我还能跑了吗,”景宁吹去茶上的热气:“贵族派和血祀社矛盾不少,早晚都要撕成一地鸡毛。

不过和我想的不太一样,除了传教,血祀社还在有针对性的贩卖血兽,应该做了挺长时间。”

贩卖血兽……?

魏妤站起身,走到资料柜前:“我找找,你继续说。”

景宁言简意赅的讲了一遍经过,着重强调了伍尤德人生经历的几个转折点。

“……特行二组组员擅自行动,我以为是要搞什么惊天动地的大动作,结果不是。”

魏妤快速掠过档案盒偶尔抽出来,看几眼再塞回去:“二组是……哦,学委,他带孩子挺不容易。”

“嗯,人最后我让司恒带走了。”

“等等,”翻找档案的手停下来,魏妤扭头:“你又找他?”

“一回生二回熟嘛,而且……”

“而且?”魏妤跟着他重复,露出看好戏的表情。

“……没什么。”景宁试图组织语言,但又找不到毛线团里的线头。

精神力高是众所周知,阿特拉斯的后门也可以用老版本遗留问题解释,这对他人来说不具有说服力。

景宁总觉得司恒身上有种熟悉的感觉,但要仔细分析对比起来,司恒又只是司恒而已。

他摇摇头,自我反省:“确实是一种危险的、莫名其妙的信任。”或许自己会因此付出沉重的代价。

不过这本来就是司恒他们应当去做的工作,自己不过是还给他们,想到这景宁的底气又足了两分。

“这些差不多。”

几个垒起来足有半人高的档案盒猛地遮住景宁大半视野,他身体往后仰:“你让我看?”他现在可看不清字。

“去去去,”魏妤嫌弃地挥挥手,示意喝完茶,梳理精神域的时间就到了。“别自觉给自己加戏,你昨天加得不够多?抢人家二组活干都。”

景宁自觉躺上病床,仪器检测到人体,在后台向魏妤发出询问,通过后,滴的一声开始运行。

病人闭上眼,随着诱导波沉入自己的精神域。

映入眼帘的是或浓或淡的红。

血域的风景几乎一成不变,景宁走过身旁已经腐蚀成烂铁的武器堆,站在高处往远处眺望。

这里没有昼夜,只有天空上挂着一轮暗红色的星球。

在很久很久以前,它身上被扎破了个巨大的窟窿。据说那一剑直捅进身体里,把它的“心”挖了出来。

于是血如瀑布般流下,开始不断侵蚀和污染其他星球,随之而来的,还有与它同享生命的造物——血化物。

它们贪婪、无知、永不懂得克制,誓要将宇宙圈围成羊圈,豪饮甘泉与美酒,嚼碎目之所及的一切,最后只留下暗红色的污渍和白骨。

远处,那些被血雾隐约缭绕着的并不是高耸入云的山峰,而是它们将领的真身。

靠近些的,还偶尔能看见真身活动一下,接近边界的地方则反复上演着弱肉强食,将那恶劣的本性展现得淋漓尽致。

在这生活并不安逸,死神的镰刀就勾在脖子上,任务源源不断,根本没有时间迷茫,直到——

“景宁,恭喜退役!”

“以后见面记得请客吃饭啊!”

“有没有什么想做的事,你以后还接订单吗?时间多了的话多放几个名额出来啊,你做的武器有趁手又好用。”

“…………好。”

曾经的战友打闹着从自己身旁离开,他们回到自己身后的铁门里,景宁突然意识到,自己是孤身一人。

不,不是。

景宁先从联邦一个偏远的星球上适应了几天,这里和总部所在的宇宙人文风貌相近,但也只是相近而已。

那些飞天的飞行器,无处不在的全息游戏宣传广告,和跨星球都能极速送达的外卖。

在前往总部那天,停泊在港口的民用星舰十分热闹。

“麻烦让让。”

身边的人身上背着大包小包,景宁在拥挤的人群中勉强往旁边靠,方便那人过去。

他的座位在后排靠窗的位置,旁边并没有人。这趟星舰停泊点比较多,空位的主人可能迟到了,也可能不从这里登舰。

窗户的倒影上只映出景宁一人,但身后却是热闹的景象。

丈夫把行李箱一鼓作气抬到座位上方,母亲操心着顽皮的孩子,几位做在一起的年轻人轻车熟路拿出眼罩耳机招呼着朋友开始联机打《绝境星旅》,中年人和碰巧遇到的熟人侃侃而谈,也有年长的老人看着星舰外的风景,跟身边长大的孩子絮叨着他根本听不懂的方言。

这些似乎和自己有关,但又没什么关系。

景宁看着手里特意买的老古董造型终端,过道另一边时不时传来欢呼雀跃。沉思片刻点进星网,搜索这款家喻户晓的国民游戏,数次被打开,但一直荒芜的界面中终于有了第一个新应用。

退役后,景宁突然意识到他早晚要面对的问题——自己该去哪里?

最开始和母亲相依为命,加上白黎芳也有心让两人不好过,所以母亲总是半夜偷偷的哭。在中午或者黄昏回房间时,或许工作受了刁难,会很激动地吼他,甚至几次举起手。吼完又抱着他道歉,反复念叨着对不起。

拥抱的力道很大,大到小小的景宁喘不过气来。

直到二十年后,观测枢把“景宁”的背调资料拿给自己,他才第一次了解上一辈的恩怨。

景仲研是个流连花丛的花蝴蝶。他年轻时有张相当不错的脸,凭借着花言巧语和父辈的荫蔽成为各式各样“酒吧”的贵客。

他的父亲——也就是景家老爷子景隆昌,早早看明白自己这个唯一的儿子烂泥扶不上墙,对他的要求也不高:家族联姻后生下合格的继承人。

可景隆昌想不明白,自己这个儿子一不是基因有问题,二没有精神疾病,那究竟得是什么样的人,才能连结婚生孩子都能如此鸡飞狗跳?

还是说这些年花天酒地,花到连脑子都抵押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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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对象他有秘密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