储藏室。
无论它曾经用来做什么，现在都不重要了。
暗红的液体四处飞溅几乎大半个房间都是，在墙布和地毯上留下了大块大块的污渍。
箱子上，窗帘上，留着一些细碎的红粉色软体，隐约露出一点坚硬的白。
女佣不敢再看了，声音颤抖：“xu，xue……血啊！！！”
歇斯底里的尖叫。
“怎么了！”
“发生什么了！”
贺起立刻站起身，对景风禾低声说道：“我去看看。”
楼梯旁——
“快迟到了！快迟到了！！”女佣急匆匆端着两杯红色的果汁上楼，鬓边细密的汗珠跟着跑动汇聚在一起，沿着脸颊滴下。
突然她眼前一亮：“小伍小伍！”
正好走到楼梯口旁边的伍尤德一转头，看见自己的同事，他眯了眯眼睛。有点印象，是跟自己同期培训的佣人，叫……什么来着？
“是有什么事——”
“哎！”女佣因为上台阶太急，脚下踏空，下意识伸出手拽着伍尤德摔倒。
伍尤德的后脑勺狠狠撞在地面上，疼得他眼前一黑，头晕眼花，果汁黏黏糊糊的触感浸透衣服，让人感到一阵不适。
啧。
“哎呦，哎呦！”女佣的情况似乎比他还不好，她颤颤巍巍的起来，双手抱臂捂着肚子，弓着腰，小腿还在打颤。“对不起对不起！”
啧。
伍尤德站起来，朝她扯出一个笑脸：“没事，你好像……”脸色不太好。
他点到即止。
“我，我——”女佣伸出一只手抓住他：“我肚子不太，不太舒服，快忍不住了！小伍你能不能帮帮忙，就去厨房端两杯鲜榨番茄汁送去餐厅就行，我我我，这这，实在是！”
她说话速度快，肚子还配合着响几声，可信度很高。
餐厅？说实话，伍尤德不想去，毕竟自己现在最该做的事是安安静静等排查过去。
“客人太多了，哎呦，哎呦！”
但下一次，等郑家的人回到他们的地盘龟缩进去，可就又要重新费心思。
下一次机会……下一次……还有下一次？！那头光知道喝血吞肉的异兽越来越暴躁，虽然最近安分了些，但按说明书上那个破法子，才用了几次就压不住了。
得想办法再搞个乖巧的，烦人。
连续轻而易举的得手让伍尤德信心膨胀，在精英荟萃的宴会上没做到一击致命反而激起了伍尤德的好胜心。
贵族、皇室、只在投屏上见过的政治家、赫赫有名的商业巨擘、威名在外的军部将领、文学泰斗……这里没一个人认识他这个平民百姓，但每一个人都会平等的成为他的猎物——只要惹自己不高兴，他就可以像在庄园里修剪树枝一样干掉他们。
光想想就让人激动。
“好吧好吧，”伍尤德温柔的笑了笑，带着点无奈。“不过得先换身衣服才行，我尽快。”
女佣语速飞快地向他表达感谢，而后一瘸一拐着飞奔向厕所。
伍尤德的手指擦过身上粘腻的红色污渍，脸上露出厌恶的神色。
他转身离开这里，去更衣室拿上东西。
※※※
树林中传来沙沙的脚步声。
“好久不见。”身穿和摩羯一样黑袍的人率先走出来，个子稍矮的跟在身后。“我该叫你什么？第一名？还是老同学？”
星石的面具居然还是用这个，谷夏在心中感慨，自己一直在宇宙里跑来跑去的，好久没回观测枢了都。
司恒的手搭在腰间的武器上。
“……”景宁没有回答。
谷夏微微转头看了眼大名鼎鼎的联邦上将，这位更是了不得：“怎么跟联邦混一起？你当上自由人了？还是成月光族了？”
在快速回忆一遍后，景宁终于出声：“你谁？”
司恒：“0.0”原来是根本不熟吗？！
朵娜：“O.o！”
谷夏：“o.O？”
愤怒的朵娜试图给景宁点下马威，被谷夏按着揉了揉头。
“抱歉，我没有任何嘲讽的意思。”景宁真没什么印象。
星石组建得早，除了必要的学习，在经过一年的适应训练后就离开了观测枢前往总部。
而自己还有额外的课业，无论是分部还是总部，基本自由活动时间都呆在模拟训练室。
“得嘞，我们大名鼎鼎的独行侠，”谷夏毫不意外，他手上给朵娜顺毛的手没停：“我知道你是你就行，再聊下去把我身份证号念出来你也不认识。”
身份证号？司恒记下来，他上一次听这词还是学地球史的时候。
景宁也没打算刨根问底：“今晚的事故，帮忙找我，人找他谈。”景宁指了指司恒。
司恒向对面看上去可以交流的家伙点点头，手从武器上撤开，但仍然保持警惕。
谷夏皱了皱眉头：“你……？”
和总部不同，观测枢这边不和联邦官方来往。谷夏倒没什么意见……只是扫尾之类的要麻烦些而已。
今儿个反常，出了名独来独往的家伙居然在做牵线的活。
“早晚的事。”司恒毕竟还在场，景宁没说得太明白。
血化物的危机已有预兆，观测枢不可能永远对联邦视而不见。那群记仇的老资历需要一个台阶下，不然每个人变异出八只手都不够观测枢忙的。
而从辈分和实力上来说景宁有充足的底气跟他们对着干。
俗话说得好：来都来了，还是孩子，都不容易，大过年的。
四条里面景宁有信心占三条，剩下那条是不可抗力，中央星四季分明，八月飞雪有点难。
“接下来的行动，由我接手指挥。”
此话一出口，谷夏也不犹豫了，眼睛都有光了，这么大个这么好心的背锅侠！
这年头少见啊！
对整个二组，尤其是朵娜来说有利无弊。
故意放任血兽伤人这事可大可小，往小了说算不听指挥擅自行动。要往大了说，伤的什么人、多重的伤、导致的后果恶劣程度全靠监察组审核判断。
哪怕目前造成的后果并不严重，朵娜的禁闭加反思教育二合一套餐也跑不了，要不是芝织一直在暗中潜伏，还不知道小孩之后敢闹出什么乱子。
“我有数……”朵娜嘀咕着给自己辩驳，她还在那人跟血兽搏斗的时候下不少绊子呢。
不然就凭他自己？早进血兽肚子里去了，怎么可能打得有来有回。
“啊！”朵娜揉着脑袋，结果后脑勺又挨了一巴掌。
谷夏看眼对面心照不宣移开视线的两人，深呼吸，不忍了：“我说让你来盯梢他了吗？啊？！着什么急呢，要不是你够机灵调换了电击器，以为我现在还只是搁这光嘴上说说吗？！
有没有考虑过对面给你下套的可能？如果你出事了怎么办！擅自行动还有理……”
那边老的苦口婆心教育小的，这边司恒跟景宁交换信息。
司恒丢了个眼神给景宁：你要担责？
景宁无语：当不会核查吗？完事后顶多大头罚我。孩子又不是纯坏，反思教育考试就够吃苦头了。
司恒来兴趣了：考什么？有多难？
景宁想想：理论三实战七，三十道选择十道判断，六道简述，两道分析。实战是随机十个具体场景要带队零伤亡通关，有时间限制。人机一共五位一起判卷。
以小孩目前的行事作风来判断，考个三遍吧。
司恒毫不掩饰眼里的笑意，点点头：听上去不错。
景宁回敬他一个白眼：少来，你明明就在幸灾乐祸。
伍尤德，男，今年37岁，多次更换居住地点，最后一处是在中央星老城西十四区北二十三路。
双亲都曾在物流公司【万豪】上班，母亲因爱人去世深受打击，不久跟着病逝了。
伍尤德则在料理完后事，带着骨灰盒与一箱行李以及一张离开中央星回老家的船票登船后失踪。
直到改头换面回来，甚至生平履历也完全替换，仅保留了姓名。
司恒的手指有规律的点在手臂上：“老城……那边最出名的就是自由贸易市场和拍卖行，万豪是郑家旁系经营的物流公司，主要业务是接私人加急运输和拍卖品押运。”
说到这，司恒问：“他父亲的死因是？”
“车祸，”谷夏言简意赅。“在运货过程中醉驾，与迎面来的卡车相撞导致爆炸，三人死亡。万豪拒绝提供赔偿，反而向伍尤德和他的母亲提出索赔。”
用脚指甲盖想都知道里面有猫腻，但那是警察该查的问题。谷夏他们更关心这家伙是从哪里搞来的血兽。
“谁给的？”景宁问道。
谷夏拆开根棒棒糖叼在嘴里咬：“不知道。类似伍尤德这种用当成异兽去饲养甚至斗兽的情况不是个例，时间地点人物上还都没什么关联。我们连他家楼下垃圾桶都翻了个遍，没线索。”
没什么关联？景宁不信：“网购呢？”
三人齐刷刷看向景宁。
景宁举了个例子：“超小众加密平台，邀请制或者会员制，套无害异兽买卖的皮做，毕竟联邦检测无效。”老套路在哪都管用。
“所以万豪……”谷夏若有所思。
万豪和几家地下拍卖行是长期合作关系，斗兽场更不用说了——异兽押运，万豪的金字招牌。
司恒则想到万豪和郑家主家的物流公司万铭前不久在运输业务上的扩张和冲突。
一向夹着尾巴做人的旁系居然敢和主家叫板，没点底气和靠山是不可能的。
大概率也和血兽能出现在中央星有关。
“好思路。”谷夏吹了个口哨庆祝，朝着司恒一扬下巴。“到时候个凭本事。”
景宁揉了揉因为缺觉泛疼的太阳穴：“所以人和血兽怎么处理？”
天塌下来都有景宁顶着了！
谷夏大手一挥：“伍尤德在中央星潜伏挺久，对郑家旁系下手后，我们就一直盯着。
结果想要的消息全是捕风捉影，对我们来说没用了。”让司恒直接带走就行。
“诶，”说到这，谷夏看向被迫朵娜：“你原本什么计划？”
终于获得发声权的小孩憋屈地讲了一遍自己的方案。
景宁觉得不错：“考试时多注意队员实际能力和情况。”人机可不是人，那是概率问题。
这是采纳的意思。
谷夏也没什么意见，司恒有心参观摩羯几人如何处理血兽的过程，顺水推舟，三个大人继续细化作战方案，景宁和谷夏一致否决了司恒让精英作战小队参与作战的提议。
如果局面太混乱不好掌控，只会多给血兽伤人的机会。
“放轻松，”谷夏把硬糖咬碎，又拆了根新口味叼着。他看着司恒满脸不赞同轻笑，偏头示意景宁在场。“哪怕没有我们，就凭你身边这人，神不知鬼不觉解决个血兽小事一桩。”
景宁摇了摇头：“要小心万分之一概率。”
司恒认同这句话。
“血兽的来源还没搞清楚，”所以景宁思索后安排了几个位置交给作战小队警戒。“在不知道对方是否和血兽有更进一步的合作前，我们不会让完全没有防护措施的普通人类上前，这几处空间比较薄弱，如果出事血兽大概率优先考虑从这里撤离。”
“没有防护措施”、“普通人类”？
司恒不是自夸，远征军的单兵作战能力比其他九大军团强是有目共睹的事实，何况还有关俞研发的武器与防具，他自认有一战之力。
“不是瞧不起新研发的武器。”虽然确实能量转换上有优化空间。
景宁试图安慰司恒：“主要是你的小队没经过专业训练，很难让人放心。”
那就是骂人菜喽？司恒揉了揉眉心：“我谢谢你。”
“咳咳！”谷夏努力打断这往心窝子里捅刀的安慰。“说回来说回来。”
“吸引血兽的食物你们准备，空间展开时有我和你的队员会一起维持。如果意外发生，我会拖住血兽，优先拯救人质。”景宁挺中意朵娜的方案，通过手提箱开个镜像空间把人拉进去打，简单高效。
只要维持好稳定性，视野开阔，活动领域大，最重要的是无论造成什么样的破坏都不用赔偿。流程也很熟悉，他那位队长就经常这么干。
至于医嘱？特殊情况特殊处理，魏妤一定会理解自己的，横竖都要休长假，造作点也没什么。
司恒没再坚持自己的观点：“我以为你们会再谨慎一点对待。”
“毕竟从调查来看，他就是个普通的罪犯，只是‘利器’麻烦些。不过这都得看现场情况灵活变通嘛。”
谷夏回想起自个蹲人家门口窗户房顶上嗦泡面的日子，还有点感慨：“如果伍尤德是演的，那可太厉害了，没拿个小金人影帝都对不起他。我是没见过谁天天喂血兽厨余下水的。”堪比葛朗台转世。
※※※
伍尤德在仆从专用的更衣洗漱间洗了把脸。
带着凉意的水痕染湿他发白的鬓角，镜子里的脸熟悉又陌生，哪怕已经和它相处一年多，也依旧让他产生一阵恍惚。
只有看向镜子里的自己，伍尤德才能清晰的感受到他踏上了条不归路，在母亲的手无力滑落的时候，在被绑架到非法诊所被注射镇静剂昏睡过去那天起。
自己拼命活了下来，得到复仇的机会。
上门来讨债的混混、阿谀奉承的小管理、在公司无所事事的废物上司死了又有什么用？他内心的空洞再也填不满了。
镜子里狂笑的脸上盛满癫狂与臆想，瞳孔中的猩红一闪而过。
收拾好自己的伍尤德去厨房端出番茄汁，前往餐厅送餐。结果比番茄汁先到的是尖叫和纷乱嘈杂的议论声。
一点若隐若现的甜香味混迹在小麦、炸物、咖啡等等早餐的味道里，飘向走廊。
牙齿相互间的摩擦声和响亮的、吞咽口水的声音在伍尤德耳边炸开，许久没听到的声音突然出现，让他下意识四处张望。
本来用医疗喷雾处理过的肿包又隐约开始疼了，这次是被气的。
怎么回事？它最近不是很安分吗？！
空无一人的走廊上，他使劲压了压藏在内兜的匣子，借此让异兽保持安静。
什么味道这么香？
景宁的叉子精准叉中薯条举起，抬眼看到端着番茄汁匆匆赶来的男佣。
主角来了。
贺起的手指轻按吸饱液体的墙布，放到鼻尖下一闻，果然，和房间中的“血腥味”不同，反而散发出植物特有的味道——是番茄汁。
鲜红的碎肉因为化冻不完全有些冰手，渗出一点残留的红血。而网上几星币就能买到的仿真骨头把这事提升到堪称荒谬的程度。
唬人的场景，定睛一看就能发现处处都是破绽。
保险起见，贺起打开几个箱子查看，大多是未拆封的清理工具，旁边还有座椅之类的物件，可以确定没人动过。
用意是什么？爆发非议？还是要警告谁？
半开不开的柜子引起贺起注意，他一点点把柜门打开——
占满整个柜子的蜘蛛蜕皮足足有一人多高，贺起眉头紧锁仔细观察，灰棕色、带绒毛、八脚，相当完整。
从蜕皮的长宽和特征来看，是只高阶复眼红绒毒斑蛛。
在阳光的照射下，粘液卡在柔软的皮上闪闪发亮，疑似异兽蜕皮过程中受惊导致弃皮离开了。
一个吃人的高阶异兽藏在庄园里，或者有人在偷偷喂养高危险的异兽，正常人都会这么想。
前提是这种用动物骨头磨粉后重新压制的仿真物品都在食谱上的话。
贺起看向司恒，眼神示意对方过来看看情况。
尽管储藏室出了事，但也不是谁都凑上去看热闹。不清楚情况的仍然在熟识的人一起聊天吃饭。
“天呐蕾娜，你的皮肤是不是比昨天还要白嫩了？
“是吗？”白葱一般的手指轻轻按压软若凝脂的肌肤，柔软又具有弹性皮肤，哪怕是这样也留下了红印，蕾娜轻笑一声：“有可能是因为庄园的洗漱用品品质太好了？”
“没想到有天咱们还能在这个庄园留宿，虽然……唉，不愧是皇家庄园，外面千金难求的化妆品和香水都能有这么多。”贵族小姐欲言又止，最终感慨道。“看得我都想厚着脸皮带回去用了。”
“说起来，蕾娜你的眼睛？”
“嗯？”
那双像黑曜石似的眼睛带着笑意，专注地看着自己，这让贵族小姐有些晕乎乎的：“没，没什么。”
也许是自己看错了，或者蕾娜换了个风格比较独特的美瞳？刚刚在阳光下，简直就像昆虫的复眼一样。
那无数个小眼睛组成的虹膜，漂亮极了，自己或许该找她问问是哪个店铺，能不能定制颜色款式。
用餐区——
景宁看了眼储藏室的方向就专心消灭食物，坐立不安的景风禾摸不准他的想法：“你不去看看？”
酥脆的炸猪排依次裹上番茄酱和蛋黄酱，景宁一口塞嘴里，反问：“想去看看？”
景风禾有点纠结，直觉告诉他该去看看，但景宁不动又让他觉得不是什么大事。
毕竟贺起他们都在那边，如果自己贸然凑上去，反而让对方更怀疑景宁——
“那就去看，别找理由。”这次猪排沾的是酸梅粉，景宁被酸到了。
沾多了，下次还是混点孜然好吃。
得令的景风禾尴尬地咳嗽一声，站起身来同手同脚往储藏室走。
另一边上前查看的司恒也相当惊讶血兽还吃这个？
人群外的蕾娜正被贵族小姐们围着夸赞。
混在人群里的伍尤德死死摁住自己的口袋，那头异兽不知道在发什么疯，拼了命的想从匣子里面出来。
霸道的香甜占据他的呼吸，还带一点辣感和清新的味道。就像艳丽的舞娘穿上娇俏的纱裙献舞，旋转，跳跃，是甜和辣极致的结合与诱惑。
从那个地方逃出来之后，他食欲就一直不好，吃东西味如嚼蜡，难得有什么让自己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口水。
这储藏室里头是什么？
伍尤德里储藏室门口越来越近了。
他仿佛看见香气扑鼻的美人轻伏在的怀里，吐息如芳兰，只裹着一袭薄纱，手指从消瘦的脸颊上拂过，眼中带媚，国色天香。
美人娇嗔最是动人，只见她开口：“你挤什么挤？！”
蛮横粗犷的声音让伍尤德一下子回过神来，挺着啤酒肚头上地中海的中年男性正满脸不爽的看着他。
“对不起对不起，非常抱歉客人。”
“个没眼色的……”对方嘀咕了句，继续往人群外挤。
伍尤德的理智借此机会重新占据大脑。
太奇怪了，他仔细观察旁人，每个人的脸上布满了恰到好处的吃惊、探究以及其他乱七八糟的情绪，反正和自己饿死鬼想吃饱饭的想法差十万八千里。
正在伍尤德左看右看的时候，里面两位终于交流完，站出来说明情况。
叽里咕噜的说的都是屁话，伍尤德低着头，又咽下一口分泌出来的口水。
离门越近，就越止不住，他已经分不清到底是血兽在砸吧嘴还是自己在咽口水，总之人群很快散开了，敞开的房门就像美人特意在午夜给自己留的温柔乡，英雄冢。
来吧。
美人倚靠在门口冲他一笑，率先进屋。
伍尤德跟被下了降头似的，也跟着晃晃悠悠走进门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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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014]意外频出的晚宴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