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漂亮的我

我接下了销售的工作,虽然是兼职。

为了赚更多的钱,我这样对自己说道。

只是穿着清凉一点,握下手,拥抱一下,碰个酒,一晚上我竟然就收到了二十万的小费!真是一步登天啊!

慢慢的,慢慢的,我开始沉浸其中,白天总是在厂里工作失误,甚至到最后频频翘了电子厂的班。最终我被电子厂开除了,一个月六七百的工资也泡了水。

但是我却丝毫不在意。

我看不上那点钱了。

章三

我成了酒吧的正式销售,每天昏天黑地的喝酒,赚钱,纸醉金迷,忘乎所以。所有人都捧着我,夸着我,钞票争先恐后地拥向我。

我真的以为自己终于寻摸到了人生的造化了!

当我从昏迷中醒来时,还能感觉到身体不自然的抽搐,哪哪都难受,身体却又诡异的兴奋着。脑子混沌一片,发生了什么,遇到了什么,我不清楚,却又十分清楚。

心里的靴子终于落地了。

我想起了这之前的事,老同学特意找到我,说她的顶头老板来酒吧视察工作,她包了个包厢,想让我这个酒吧最受欢迎的女销售去接待一下,我答应了。

我竟然答应了,就这么轻飘飘地。

像往常一样,我喝下了那个秃头老板递过来的酒,接下来,一切都失去了控制。酒里掺了点让人上瘾的东西,我倒在沙发上,意识渐渐模糊。胃里一阵翻涌,呕吐物就这么从我的喉咙里喷涌而出,糊满了我整张脸,堵塞了口鼻,我快要窒息了!

突然被掀翻在地上,我终于忍不住咳出了声。好似有人在说话,眼睛睁不开,耳朵也听不清了。等我终于勉强睁开眼睛,包厢里只剩下赤身**的我一个人。

该怎么说呢?我缓缓挪动着僵硬的,伤痕累累的身体。原本以为我会一直幸运下去的……

遭遇到这样的局面,我心里一点也不惊讶,也许会有点愤怒吧。

颤抖着手想要将破碎的衣服披在身上,本来就布料少得可怜,撕成这样了,完全可以风光大葬了。

我缓慢地转身,从包厢的隐蔽隔间掏出一件长长的白色系带睡衣。之前还是服务员的时候,我就一直很好奇为什么要在这么隐蔽的地方准备一件衣服,又不是给客人准备的,呵。

原来是给我准备的。

我披着睡衣,出去就碰到了专门等在门口的老同学。那一瞬间,浑身没一个好皮的我,站在西装革履的她面前,这些日子被烟酒浸染的晦涩的大脑,终于开始恢复了正常。

原来,我是那只上钩的鱼啊。

还是老同学了解我。

第二天,我带着五百万,和伤痕累累的身体,离开了广州。

火车上,我裹着毯子,全身无力的蜷缩在上铺上。好冷啊,像冬天的北风裹着雪花吹进了骨头缝里,连牙齿都止不住的颤抖。好空虚,好难过,好想……

我突然扇了自己一巴掌。

虽然难过,我也绝不会任由自己就这样染上毒瘾。没事,我可以的,才只吸了一次而已,我还有回转的余地,熬过这一次,只要熬过这一次……

下铺几个男人在打纸牌,我听着他们出牌的声音,渐渐出了神。等我反应过来,身体又开始难受了起来。打了一阵,下铺有人要退出牌局,我直接掏出一打红色钞票豪放的放在临时搭建的牌桌上,迫不及待的加入了进去。

没日没夜忘我的打牌,竟然真的麻痹了身体上的痛苦。

几天混乱的牌局过后,我认识了一个牌场老手,四十来岁,左手小指没了,曾经在澳门赌场工作,年轻时还是游轮赌场的常客,一手牌技出神入化,听说还坐过几年牢,竟然还是我老家隔壁的老乡人。

我叫他老胡,跟着他在火车上打了两天两夜的牌,看他大杀四方,从无败绩,我的赌资基本上全被他赢过去了。我觉得这人,大概是有什么故事在身上的。

不过没关系,这个世道,谁的身上没点故事呢?

临下火车时,恍惚若梦。

在人来人往的火车站前,老胡拿着自制的扑克花球,跟我告白了。我恍惚着,好像灵魂出窍,默许了他跟在我身后。

我带着认识不到三天的老胡,回了家。所有人都不理解我的举动,他跟我的前夫相差太大,完全没有可比之处。

年龄大我太多,没有稳妥的工作,稳定的收入,家里一穷二白,还坐过牢,亲戚们都跟他断绝了来往,听说还个是社会小混混,那小手指肯定就是这样被黑老大砍掉的。

二姐特意找上门,两年了,我觉得我变了许多,二姐却还是那个样子,风风火火的。我问她怎么不把外甥女带来,二姐说她马上就要小学毕业考试了,考完再说。

我恍惚了,原来,外甥女都已经十二岁了,那我的女儿……

我突然想到一点,听说大姐都已经生了第二个孩子了,正好是个男孩,二姐怎么……还没有动静?二姐反倒是奇怪的看了我一眼,她说,她这辈子只要她的女儿一个就够了。我震惊了。

那一瞬间感觉就像妈妈上了我的身。

二姐哈哈大笑,说,那咋了,我想生就生,不想生就不生,谁还能做我的主?

再说,你二姐夫也是同意的,至于妈妈,年纪大了就该享福了,就别操心下辈人的事了。

我呆呆地看着二姐,常年操持风吹日晒,脸上手上早已不再白净,额角新添了几道皱纹,也没有小时候那么看着有福气了。

但她是那么的洒脱,明明一辈子都没出过省,每日计较着柴米油盐,我却觉得,被圈禁的,明明是我才对。

哈,明明才三十来岁,我的灵魂已经苍老到七老八十的,依稀记得两年前的我是多么的意气风发,在妈妈和二姐面前那叫一个信誓旦旦,发誓一定要闯出个名堂来。

结果就这样灰头土脸的回来了。

其实我不该回来的,这样的状态,我自己都害怕。但我总想着,我还有一对儿女,我依稀还记得女儿躺在我怀里抱着奶瓶吃奶的可爱模样,还记得女儿奶声奶气叫我妈妈时候的灿烂笑容。

我总担忧着自己随时会死去,那,在死去的最后时刻,就让我再看看我的女儿吧。

与二姐的谈话,仿佛把我残留的精气神一并给打败了。

再加上那天晚上染上的毛病,我只能不停的打牌,打牌,忘我的打牌,用赌博去覆盖内心被恶魔引诱的堕落的**。

乡里乡亲都说我变了,二姐对我失望透顶,妈妈对我再不闻不问,女儿也不愿见我了,前夫的父母那里,更是早已断了来往,连带着儿子都不让我见了。

我成了孤家寡人,和老胡一起。

年近五十,我不可思议的竟然又怀孕了,生下了一个小女儿。

老胡欣喜若狂,老年得子,浪荡了一辈子的浪荡子,临了临了竟然开始忧虑起刚出生的小女儿的未来来。他已经快七十岁了,人生一眼望得到头,女儿却还那么的小。我笑话他,怎么到老了,居然开始洗心革面了?

老胡回屋一阵翻箱倒柜,拿出一个存折来,递给我。我翻开一看,竟然是瑞士银行的不记名存折,这玩意儿竟然还没有灭绝?再一看,原来是老古董啊。里面一连串的英文和零,看得我老眼昏花,将这东西反手扔了回去。

老胡手忙脚乱的接住,生怕碰坏了。我冷哼一声,这个奸诈老头,咋不等我死了再拿出来。

老胡莫名其妙,你那银行卡里躺着的千八百万的不也没拿出来吗?

我呼吸一滞,他是怎么知道的。老胡若无其事,我认识你第一天就知道了,我知道你的钱是要留给你那宝贝大女儿,没关系。老胡把存折再次放回我的手心。

我的女儿,有我呢。

我疑惑他是怎么有这么多钱的,不就是一个会耍牌的老头子吗,家里穷得要死。老胡翘起他那没了的小手指,虚空晃了晃,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年轻气盛,年轻气盛啊。

我嗤笑一声。

我就知道老胡从来都不是一个好人。

恰好,我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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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一生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