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的风裹着秋日的温软,拂过窗棂时,连家里的空气都浸着安稳的烟火气。
水余婷一踏进家门,鼻尖便撞上饭菜飘香的味道。妈妈系着围裙从厨房探出头,脸上笑盈盈的,一边擦着手一边迎上来:“回来啦?快洗手,今天做了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马上就开饭!”
爸爸则从餐厅里起身,帮她把书包接过放在一旁,笑着打趣:“我们大姑娘回来啦,快坐,就等你了。”
瓷盘碰撞间,都是最踏实的温柔。
饭桌上,热气氤氲着,糖醋排骨的甜香裹住了鼻尖。姐姐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她碗里,随口问着:“最近学校怎么样啊?课程难不难?有没有什么新鲜事跟我们说说?”
水余婷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小口扒着饭,眼神轻轻飘了飘,声音轻得像羽毛:“就…还是那样,课程跟之前差不多,没什么特别的。”
她绝口不提斜后方那个总抱着篮球的少年,不提每一次刻意克制的张望,不提藏在心底悄悄发芽的心动。那些细碎的、柔软的、不敢与人言说的情绪,被她好好地藏在舌尖之下,藏在平静的表情背后。
妈妈往她碗里又添了一勺汤,温柔地叮嘱:“在学校要好好吃饭,别总凑合。学习上要是有不懂的,多问问老师,跟同学好好相处。”
爸爸也跟着点头,末了,妈妈似是无意般抬眼看向她,语气轻轻的:“女孩子家,心思要放在学习上,可别早早谈什么恋爱,耽误自己就不好了。”
“砰”的一声,像是有小鼓在水余婷心口敲了一下。她握着筷子的手指猛地一蜷,耳尖瞬间烫得能煎蛋,慌忙低下头,脸颊埋在碗沿边,声音细若蚊蚋:“知…知道了,妈,我不会的。”
她怎么会早恋呢。
她的喜欢,从来都是一个人的事,安静,隐秘,连靠近都不敢,更别说被人知晓。
吃过饭,水余婷回到自己的房间,拿出画纸和画笔。笔尖落在纸上,本该画着窗外的秋景,可不知不觉间,线条却慢慢勾勒出一个挺拔的少年身影——穿着宽松的校服,手里抱着篮球,侧脸利落,目光专注。
她盯着画纸看了两秒,脸颊更烫了,慌忙拿起画纸轻轻折起,压在书本最底下,像藏起一件稀世珍宝,又像藏起一个不敢见光的秘密。
夜色慢慢漫上来,房间里静悄悄的,家人都已安睡。水余婷轻手轻脚爬下床,抱着一本薄薄的小说,钻进了衣柜深处。
狭小的空间里,带着衣物淡淡的清香,她打开小手电,微弱的光在黑暗里晕开一小片暖黄。她低头看着小说,可字里行间,却总不自觉晃过球场上少年奔跑的模样,晃过他投篮时利落的动作,晃过他淡淡移开目光的模样。
风从衣柜的缝隙里钻进来,轻轻拂过她的脸颊。
她忽然想起周五的体育课,想起看台上遥遥望着的那个身影,想起他自始至终,都未曾往她的方向看过一眼。
原来就算回到了家,远离了教室和球场,那个少年,依旧占据了她所有悄悄走神的时光。
衣柜外是安稳的烟火,衣柜内是微弱的灯光,而她的心底,是藏不住的、只属于陆翊的,安静的心动。
这是她一个人的,温柔又渺小的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