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零一八年的夏天,热得像是被老天爷倒扣了一口密不透风的铁锅。蝉鸣从清晨六点便扯着嗓子嘶鸣,一波接一波,从晨光微亮缠到夜色深沉,不肯停歇。水余婷坐在书桌前,指尖捏着一支刚削好的2B铅笔,笔尖在画纸上轻轻一顿,顺着光影,缓缓勾勒出窗外桂花树叶的轮廓。十三岁的她,刚结束小学六年级的课程,漫长暑假才刚刚拉开序幕,本该是撒欢玩耍、肆意放松的日子,却被妈妈余华容送进了初中班主任开办的学前英语补习班。理由直白又简单:马上要升初中了,英语是主科,她底子弱,必须提前补上,免得开学跟不上。
水余婷从不是不爱学习的孩子。相反,只要是她感兴趣的科目,总能学得游刃有余,小学后几年几乎稳居年级第一。她只是不喜欢被安排得满满当当的假期,更愿意窝在房间里,安安静静地画画、写毛笔字,或是抱着一本厚厚的小说,一坐就是一下午。画画是刻在她骨子里的喜欢。从幼儿园第一次拿起画笔开始,她就习惯用线条与色彩,记录身边的一切温柔。书法是爸爸建议她学的,说女孩子要沉得住气,练久了气质自然不一样。没想到一练五年,她反倒深深爱上笔尖划过宣纸的温润与安稳。至于小说,那是她藏在心底的小世界,里面有温柔的少年、明媚的少女,藏着所有她向往的美好。
“余婷,收拾一下,该去上英语课了,再晚就迟到了!”客厅里传来妈妈余华容的声音,带着车间工人特有的利落干脆。
水余婷轻声应下,把画纸小心翼翼夹进画册,合起本子,起身拿起床头的帆布包。包里装着英语课本、笔记本,还有一支随身携带的钢笔——那是姐姐水余媛去年送她的生日礼物,写起字来顺滑又舒服。
走出房间,客厅里一派热闹烟火气。姐姐水余媛趴在沙发上刷手机,十六岁的少女已出落得亭亭玉立,即将升入高一,是家里的大姐姐,对她时而温柔、时而暴躁,是水余婷心中名副其实的“暴龙”。弟弟水余昊才十一岁,蹲在地上摆弄玩具汽车,嘴里发出“呜呜”的模拟声响,调皮可爱,偶尔也爱耍赖。爸爸水明卫是货车司机,今天刚好在家休息,坐在餐桌旁看新闻,看见她出来,笑着抬了抬下巴:“上课认真听,别走神,回来爸爸给你买西瓜。”
“知道啦,爸爸。”水余婷弯了弯眼睛。她们家是最普通的小康之家,不算富裕,却处处温暖。爸爸跑货车辛苦,却从不让家人受委屈;妈妈在车间上班,踏实肯干;姐姐懂事,弟弟活泼。一家人吵吵闹闹,却和和美美,没有大富大贵,却满是踏实安心的烟火气。水余婷一直觉得,自己的生活像一杯温温的白开水,平淡,舒服,又足够安心。
换好鞋,跟家人道别,她推开家门。热浪瞬间扑面而来,将她轻轻裹住。小区里的桂花树枝繁叶茂,遮住大半烈日,留下一地斑驳树影。风一吹,树叶沙沙作响,混着连绵不绝的蝉鸣,成了夏天最独特的背景音。
英语补习班就在初中教学楼里,由她未来的英语老师授课,人数不少,几十张青涩面孔,都是即将同校的新同学。水余婷走到楼下,抬头望了眼刺眼的阳光,深吸一口气,一步步踏上楼梯。教室在三楼。推门而入时,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叽叽喳喳的说话声混着淡淡的粉笔灰气息,扑面而来。水余婷性格时而安静、时而热情,却不太擅长和陌生人打交道,便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把书包放进桌肚,安静拿出课本。
她喜欢靠窗的位置。能看见外面的风景,也能在不想听课的时候悄悄走神,在课本空白处画几笔小小的插画。
没过多久,老师走了进来。是一位和蔼的中年女老师,笑着和大家打招呼,随后组织男同学起身搬桌椅、调整座位。
水余婷的目光无意识落在门口——一个穿白T恤的少年忽然闯入视线。他抬着桌子走进来,眉眼清俊,微微扬着下巴,正笑着和身边男生说话。
那一瞬,她的心脏猛地一跳,毫无预兆地砰砰狂震。水余婷慌忙低下头,假装整理课本,拼命压住胸口翻涌的悸动。
老师开始点名。一个个陌生的名字在教室里响起,她心不在焉地听着,直到那道清亮好听的声音被念出——
“陆翊。”
“到。”少年的应声干净、清朗,像夏日里刚拧开的冰镇汽水,清冽又舒服。几乎是本能,水余婷猛地抬头,朝声音来源望去。少年坐在教室后门口,起身时身姿挺拔,比班里大部分男生都高出小半个头。皮肤白净,眉眼利落,鼻梁高挺,唇线清晰。额前碎发被风轻轻吹起,阳光从他身后的窗户斜洒进来,为他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
他像是刚打完篮球,额角挂着细密汗珠,外套随意搭在手臂上,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听见点名,他随口应了一声,声音里带着运动后的微喘,却丝毫不显粗鲁,反倒透着少年独有的鲜活与热血。
水余婷的视线像被磁石牢牢吸住,一分一毫都移不开。她看着他拉开椅子坐下,看着他把背包放进桌肚,看着他拿出英语课本。指尖不经意划过书页,骨节分明,好看得让她心跳再次失控。
她不懂这是为什么。
十三岁,情窦初开,懵懵懂懂,分不清什么是喜欢,什么是心动。只知道看见陆翊的那一刻,全世界的蝉鸣都忽然消失,耳边只剩下自己“咚咚咚”的心跳声,快得几乎要冲出胸腔。
阳光正好,夏风微醺。少年站在光里,眉眼干净,只一眼,便撞进了水余婷毫无防备的心底。
她慌忙低下头,脸颊瞬间烧得滚烫,连耳朵尖都红透了。她抓起笔,假装在课本上写字,可笔尖胡乱划动,一个单词也写不进去。
脑子里,全是他的样子。
干净的眉眼,清爽的声音,挺拔的身姿,还有额角那颗晶莹的汗珠。
水余婷偷偷用眼角余光,瞥向斜前方的少年。
他坐得笔直,认真听课,偶尔低头记笔记。侧脸轮廓流畅好看,长睫垂落,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温柔阴影。他手指修长,握笔姿势好看,写下的英文字母工整又潇洒。水余婷忽然想起小说里被用尽温柔词汇形容的少年男主——原来,真的有人,从光里走出来。
陆翊。陆翊。她在心底一遍遍默念这个名字,像念一句无人知晓的秘密咒语。
这一年,水余婷十三岁,陆翊十四岁。
这个燥热冗长的夏天,这场平淡无奇的英语补习班相遇,成了她整个青春最温柔的开端。
她不知道,这场始于初见的心动,会陪她走过整整三年初中时光,会让她从自卑安静的小女孩,慢慢长成勇敢、优秀、闪闪发光的模样。她只知道,从看见陆翊的那一刻起,她的心里,悄悄住进了一个少年。
一场无人知晓的暗恋,就此,轻轻拉开序幕。
这是作者的故事经历来改写的,真的是作者有感而来,我只是希望记录一下自己的青春,年少的暗恋或有遗憾,我想把我的暗恋写出来,告诉曾经的自己暗恋并不可笑,它同时鼓励我成为更好的人。我第一次写文,并不希望这本小说火,因为熟悉我的人可能会从我的角色当中猜出我是谁,我的暗恋在学习当中都没人知道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章 第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