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安侯夫妇带着武青平等几个孩子在河边放花灯,护卫将他们与普通人分隔开。
周围围着看热闹的布衣百姓。
远处还有百姓往他们那边凑。武青圭他们四个停在路中央,挡住其他人去路,阻碍路人通行,还招致不少不满。
闻苍葭不停看向四周,推着武青圭往外围走,“走。我们去那边。那边没什么人,都空出来了。我们放花灯去。”
河灯顺着水流飘过石拱桥,闻苍葭他们逆着人流走过青石板路,来到桥的另一边。
闻苍葭将武青圭的轮椅停在河边平台。
武青圭将荷花形状的河灯递给闻苍葭三人。
闻苍葭接过荷花灯蹲下,将荷花灯平缓放入水中,轻推一下。
荷花灯没有远去,而是在岸边打着璇。
忽的另一盏荷花灯落在闻苍葭那盏荷花灯旁边,跟着它一起打璇。两盏灯转着转着,不知怎地绊在一起,随波荡漾而去。
武青圭收起脸上诧异的表情,收回手,笑看两盏纠缠在一起的荷花灯与河灯流分开,磕磕绊绊进入到另一条支流,慢慢消失不见。
常吉写好愿望,将荷花灯放入水中,望着它远去。
这盏荷花灯汇聚向河灯流中,不过几息间隐入其中,再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哎!”禾苗伸手探向前,试图抓住荷花灯。
闻苍葭听到动静回头去看,反手先抓住重心不稳的禾苗。
禾苗那盏荷花灯一倾,水漫入花心。荷花灯渐渐下沉,消失不见。
“这个荷花灯有问题。”闻苍葭又对禾苗说,“等着。我去再给你买一个。”
“哎。不用。”禾苗转身去追,刚走两步,停下。此时闻苍葭已经挤进人流之中消失不见。她踮脚张望闻苍葭的身影。
“我们在这等她回来。不然,她一会回来看不到我们该着急了。”常吉拉住要追过去的禾苗。
禾苗就是一个柔弱小姑娘,比不得闻苍葭力大无穷,也不比常吉会功夫。常吉担心她一个人走遇到坏人。
武青圭望着闻苍葭离开的方向,“她可是我们这战力最强的。你不用担心她有危险。我们在这里等她就好。”
他话音刚落,闻苍葭抱着新买的荷花灯回来,递到禾苗面前,“给。”
禾苗看着眼前的荷花灯不知道该不该接。
这里关于十五放河灯有个说法:河灯走向代表放河灯的那个人一段时间的命运,放两盏灯的时间越短越不祥。他们通常每年只放一盏。
闻苍葭看禾苗不动,又将灯往前递了递,“拿着呀。”
禾苗架不住闻苍葭的热情,接过荷花灯,在灯上写下同上个荷花灯一样的愿望,再次放入水中。
一阵风过,带动一河春水。
禾苗的这盏荷花灯被这阵风送入灯海之中,消失不见。
定安侯那面放完河灯离开。周围的人都散了。闻苍葭他们四周又围上不少放荷花灯的人。
武青圭不愿和他们挤,提议:“我们走吧。去看看别的热闹。”
“好嘞。走。”
一行四人重新回到人流如织的街道。
闻苍葭被耍百戏的吸引,凭借大力将武青圭、禾苗和常吉送到最佳观赏位。
一个同样站在前面的小男孩正看着百戏,被突然出现的麦芽糖香气吸引,四下环顾,锁定武青圭轮椅上的花篮糖,直流口水。纠结半天,拿着自己用草折出来的蚂蚱凑上前,带着害羞的笑问:“大哥哥。你这个花篮是怎么卖的?我没有钱,能用这个和你换你的糖么?”
这孩子看武青圭抱着大包小包的东西,以为他是卖货的货郎。
武青圭看向身前的男孩,“这不是我的。是那位姐姐的。”
小男孩目光落在一旁正鼓掌叫好的闻苍葭身上。他小跑到闻苍葭正面,轻轻拉了拉闻苍葭的袖子。
闻苍葭低头,只见一个男孩用他那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期待地看向她,口中正在说着什么。
男孩声音不大,被周围叫好声给掩盖了个严实。
闻苍葭蹲下,高声笑问:“你说什么?大点声。我刚刚没有听到。”
男孩举着一只活灵活现的蚂蚱到闻苍葭眼前,“姐姐。我没有钱,想用我自己折的草蚂蚱换你那个花篮,可以么?”
闻苍葭用欣赏的眼神看蚂蚱,也看小男孩,“这是你自己折的。”
小男孩连忙点头。
“你真厉害。手真巧。可以换呀。”闻苍葭接过花篮,递给小男孩。
“谢谢大姐姐。你真人美心善。”男孩将蚂蚱递给闻苍葭,接过花篮,兴高采烈地跑到他母亲面前显摆。
武青圭接过蚂蚱放好。
闻苍葭笑着对武青圭说:“又有地方放新的东西了。”
武青圭:……
节目告一段落,闻苍葭面对举到她面前的铜锣,掏出一把铜板放在上面。在老板的道谢中带着他们退出来。
他们几个人走走停停,欣赏这热闹的人间烟火。
一个人逆着光挡在他们身前。
闻苍葭也没有看清人脸,只以为是自己挡了路,推着武青圭避开他,继续走。
那人往前迈了一步,又挡在前路。
闻苍葭看这人明显就是找事的,神色不善瞪过去。
“大哥。没想到你也出来玩。”声音还是那一如往常的温和。
闻苍葭立刻判断出这人是武青平。同常吉和禾苗一起向他行礼。
武青平笑着摆手,让她们起身。
武青圭只嗯了一声,原本的好心情被这一拦,荡然无存。他抬眼瞟着武青平,等他的后话。
武青平指着人来人往的酒楼,说:“我和平西侯世子同其他几家的公子正在酒楼二楼的包间喝酒作诗猜谜。我见大哥身影,特来邀请大哥共赴雅会。”
“我不喜嬉戏玩闹,更无心饮宴。愿诸位尽兴。”武青圭完全提不起兴趣。
武青平心中恼怒武青圭将他们的雅会说成玩闹,面上又不好显露。
常吉立刻明白武青圭并不想和他们寒暄,笑着说:“二公子。大夫说世子不宜饮酒。不敢打扰诸位公子的雅兴。”
闻苍葭也笑着说:“是呀。武世子不能喝酒。”
禾苗在一边猛点头。
“既然这样,我就不打扰大哥雅兴了。”武青平脸上笑意不变,脚下不动,挡在她们的前路,扫视武青圭抱着这些破烂,“大哥出门怎么也不多带几个小厮帮忙拿东西。瑞儿,过来帮大哥拿东西。”
“是。”一个小厮小跑上前,伸手要拿武青圭抱着的东西。
“不必。”武青圭转动轮椅避开,眼神冷冷地瞥向瑞儿。
瑞儿停在原地上前也不是,后退也不是。
武青平挥手让瑞儿下去,“大哥不需要就算了。”
武青圭眼中最后一点温度消失殆尽,看向武青平,“还有事?”
武青平知道自己应该适可而止了。武青圭这明显又是要掀桌的预兆。之前听父亲说武青圭认清他的腿毫无恢复希望,开始自暴自弃。前几日一见没有他想象中颓废,反而对他们多了一份洒脱和漠然。
定安侯自然是看不惯武青圭这个样子的,连带他私自处置丫鬟这事,说了武青圭两句。
武青圭竟然不顾还有族中人在,毫不留情地呛了回去,丝毫没有给定安侯留面子。
定安侯夫人的眼泪也没有让武青圭服软。
还是定安侯先服了软,说了两句场面话,将事情圆了过去。
武青圭全程神色自若,姿态从容。
武青平从那时起开始心慌,发觉他这个哥哥更加深不可测。又看他恢复成断腿前的样子,不禁怀疑他的腿是否真的要好了。一种紧迫感袭向他。
“无事。大哥请。”武青平侧开身子,让出位置。
武青圭带着人离开。
武青平目送他们离开,目光不由落在闻苍葭身上。
闻苍葭能感受到武青平的视线,翻了一个白眼,身形也不动,出声说:“锐之。你那个弟弟是怎么回事。一直盯着我干什么。”
武青圭闻言身形没有动,皱起眉毛,好半天才说:“你离他远点。那家伙不是个省油的灯。”
闻苍葭点头。
武青圭看到闻苍葭之前一直犹豫着要买的走马灯还在,停下轮椅,指着走马灯,“那走马灯还在。你要不?”
“要。”闻苍葭看逛了这么一大圈它还在,顿时觉得这个走马灯命中注定被她买。
武青圭付钱。
闻苍葭率先接过,看了看,才将走马灯交给武青圭拿着。
“青平兄。你怎么还不回去。是哪个美人得了你的青眼,让你流连忘返。”与武青平一起喝酒的平西侯世子见人久不回,出门来寻。
武青平点头,仍望着闻苍葭消失的道路尽头,“有女同行,颜如舜英。将翱将翔,佩玉将将。”
平西侯世子顺着武青平目光望过去,只见到凡尘俗子来来往往。他也不纠结,搂着武青平的肩膀,“走走走。喝酒。今天你家里不管你,我们不醉不归。”
武青平顺着力道跟着平西侯世子回到酒楼。
闻苍葭向武青圭使眼色。
武青圭顺着闻苍葭的目光看去,武青平的一个小厮不远不近地坠在他们身后。
武青圭将一块石子弹到他脚下。
那小厮摔了一大跤,还尽力隐藏自己的身形,不让武青圭他们发现。
武青圭他们趁此机会甩开尾巴,直至天将明才回侯府。
闻苍葭的性格也不会去问她们的愿望,所以我直接放这了
闻苍葭、武青圭:没写愿望
常吉:开一家属于自己的小店
禾苗:随心踏遍山河,治病救人
有女同行,颜如舜英。将翱将翔,佩玉将将(诗经·郑风·有女同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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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河灯成讖,青平阻路